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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九十三章【第九三折 进拒亦我,通神得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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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天霄城、酒叶山庄的财力,聘请巧手匠人逆推进程,罗织出这一套“证据”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东洲的书画篆刻等技艺,无不以写意为美,不兴写实。便有巧匠,没有个活人参照,一时三刻也变不出如此肖真的面具,这都还没提到阴刻的难度,岂只倍于阳刻而已?血骷髅囚在锭光寺中,除非智晖长老或天痴也是共犯,否则这个“不是不可能”,其实就是不可能。

况且阴模上的岁月痕迹,也能证明此非新造。虽说作旧一向都是赝品行当的学问之所在,但还是那句老话:是不是伪造,仍有品鉴的标准,没有行外人想得那般模糊暧昧,谁来都能指鹿为马。

按阙二爷所说,这组面具是成套的,可视为是整个“变脸”疗程的注脚。若面具经天痴认证,甚且就将其一留在锭光寺中,这样一来,便再无人能质疑证据的真伪。

天痴出家之前,即以藏书众多、精擅书画篆刻著称,与之酬唱的挚友当中,还有“布衣名侯”石世修这样的人物,说到古玩鉴伪,那还真不是普通人。他拿起面具反复观视,明显也来了兴致,片刻才以阴模外围那圈薄薄的镶铜示人,沉吟道:

“这个包边,瞧着像是南边来的手法……此物莫不是南陵那厢所造?”

阙入松抱拳道:“上人果然眼光独到。”遂将于好以“容嫦嬿”的化名混进天霄城之事娓娓道来。他专等天痴提及南陵,才把话头引到于好处,自也是经过缜密的沙盘推演。

天痴当然见过石世修最宠爱的小妾。

石夫人言韫辉文武双全,落落大方,昔年出入四病聚会,颇得众人敬重。对夫人新逝不久、石世修便纳妾一事,樊轻圣很是不满,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兄弟也说不上话。只是樊、张、诸葛三人自此对这位小妾没什么好印象,石世修就算有想仿言韫辉故事,把于好拉到聚会上的意思,终究是碰了一鼻子灰,连张冲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在僧人的零星记忆里,那名据说来自南陵的白皙少女,确实是腰细腿长,身段出挑,就像年轻许多的言韫辉,纵与渔阳土生土长的北地娇娃相较,个头也是丝毫不逊。胸乳之盛自不在话下,整个人就是石世修最爱的那种调调;若再添上十几二十岁,确实是后进禅房内所囚那名美艳妇人的身板。

天霄城与不应庐毫无交集,阙家二郎虽拜在石世修门下,约莫也就是记名弟子一类,石世修那厮收来讹钱的,不可能与山主的小妾有什么接触。于好既非成名人物,顶天就是名家伎,料舒意浓的家臣编不出如此齐整的谎话来,看来于好离开舟山后去了天霄城一事,应是实情。

至于面具是不是她从南陵携来,甚至是不是她的,光从这份“证据”上却是看不出。天痴将面具扔回箱里,点头道:“甚好,这玩意儿暂时由我收着。一会儿贴上封条,搁在我房里。”末两句却是对止澄说,说完便双手负后,大步穿过人群走进堂内,当真是旁若无人。

虽说原本也无人敢阻,但天痴的速度并不快,也没见使什么身法,阙入松却是等他从身边走过之后,才转过“阻止他”的念头,僧人的速度竟比动念还快,却不知眼睛又是如何跟上;这种感知时序错乱的异象,本身就予人极震慑的效果。

天痴本吵着要走,忽又赶着进去,显是察觉了什么,阙入松强捺冷汗悚栗,唯恐同僚的行动被僧人撞破,扬声道:“上人……请留步!”一边追过了去,乐鸣锋和舒意浓亦快步尾随。

天痴已至经坛前,闻声霍然回首,宽大的金绣红袈裟猎猎激扬之间,阙入松顿觉一股大力当胸撞至,又像袍袖间忽递出一柄实剑,就这么自眉心贯入……回神发现自己跌坐在太师椅上,这会儿是真的冷汗激涌了,虽内外无伤,却有种浑身提不起劲的虚乏之感,暗自心惊。

乐鸣锋的修为虽不如他,毕竟江湖混老,早在僧人转身时便横臂挡住少主,二人均在槛外,不若阙入松首当其冲,倏忽被气机放倒。

天痴笑容甚狞,斜乜着坐倒的锦袍男子,怡然道:“你喊我?”眸中无一丝笑意,瞧得人心底凉透。

阙入松深庆自己未携兵刃上山,如适才那般杀气及体,他可能会在无意识间拔剑,给此獠耍泼的借口;定了定神,并不勉强起身,以免益显狼狈,坐直身子,从容开口:

“除交付证物外,敝上还想与贼首一见,当面对质,揭穿她冒名顶替的歹毒心思。不知长老与上人……是否允可?如不允,本城亦能理解,是阙某有僭,还望二位海涵。”

这就是先前那知客僧一口一个的“提审”了。问题在于:天霄城在这案子里并非原告,而是被怀疑与血骷髅勾串的一方,便要提审也轮不到天霄城来审,反而该极力回避,避免瓜田李下。

只因“玄圃天霄”非比寻常,不是谁来都能状告它勾结邪教,祸害武林,理论上来说,即使是身为告状一方的反天霄城阵营,也不能在没有公证的情况下审问血方二人,以免落人口实,说什么屈打成招。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劫远坪大会之上,当着天下英雄、武林公证的面前,双方论它个清楚明白。在此之前把人交给锭光寺看管,正是为了确保谁也无法接触两名在押的两名重犯,影响证词——而得以提供这份保证的,正是“北域第一人”的强横武力。

阙入松的要求,毫无疑问将被拒绝,这点所有人无不心知肚明。智晖长老收了天霄城的钜额礼敬,只负责把人带到八达院前,但不保证能见到人,付钱的一方其实也没打算见;双方明买明卖,银货两讫,智晖长老因此口碑甚佳,决计不能说是奸商。

天痴拒绝“提审”之后,精打细算的阙二爷肯定得掰扯一阵,以免礼敬打了水漂,天痴约莫是想到要走完这个流程,宁可与人下棋饮酒,现身时才会这般烦躁不耐。至于智晖长老的陪笑讨好,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

岂料宝冠金袈的僧人口诵佛号,合什顶礼,笑道:“这有何难?我且将那女子提来此间,你们双方好好对质,看她究竟是容嫦嬿呢,还是姚雨霏。让我干这个不就是当狱卒么?这差使我可拿手啦。”众人全都傻了。

阙入松与乐鸣锋面面相觑,只有舒意浓精神微振,赶紧抱拳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大师了。”显然不知后进厢房里正发生什么事。阙、乐阻之不及,天痴仰头哈哈一声,袍襕一振,掀开鼓边吊帘,倏地消失无踪。

耿照已不及扑上前,遂抄起烛台,使劲往墨柳先生背门掷去!

中年文士霍然转身,剑指交错间,锋锐无匹的剑劲已将铜烛台“嚓嚓”削成几截;膝顶足勾,袍袖一卷,四分五裂的烛台碎块一股脑儿扫至床榻,撞入绵软的被褥里,竟未发出多少声响。

便只一停,耿照的掌刀已欺至中年文士面门,激得他须鬓逆扬,墨柳先生的身形却突然散叠着数重残影,刀劲就这么透影而过,悉数落空;与此同时,耿照搂膝自他胁下钻过,抱着闭目等死的姚雨霏往后头一滚,亦摔于榻上被褥间,幸未撞上断口锐利的烛台残件,否则非死即伤,绝无侥幸。

姚雨霏嗅得熟悉的肌肤汗嗅,睁眼见是耿照遮护自己,她在梦中不知与少年温存过多少回,即使置身古刹、已接受自己的待罪之身,梦醒仍禁不住将手埋入双腿间,死死咬着被褥不敢呜咽出声……但她没想过耿照真的会来。

此际复见背影,悲从中来,心底甚至隐有一丝忌妒起意浓丫头,怎就偏教她觅得了这般情深义重、本领超群的好郎君?

然后便见得耿照的背衫“嗤!”裂开大缝,由左肩斜至右胁,锋锐得似以屠刀批开,一条怵目惊心的剑痕自缝内横过少年身躯,入肉非浅,鲜血遽涌如泉,然而又从肩头处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愈合,一如当日车内所见。

耿照身子微颤,即使身负蛁血奇能,毕竟剑创就是剑创,该疼还疼,但他忍着疼痛全力戒备,手眼身躯无不对正墨柳,丝毫不敢松懈。

失了碧火神功的感应,他并未防到墨柳先生这横里一削,万幸掌刀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的是滚到后头带走姚雨霏,鬼使神差地避过墨柳的无形气剑;若非如此,早被拦腰砍成两截,墨柳出手竟是毫不容情,无论是对他抑或对女郎。

“……让开!”墨柳目露凶光,咬牙低咆道:“再碍事,连你一块杀!”

“且慢。”耿照忍着背门剑创热辣辣的锐疼,以及伤口急速复原的丝痒,沉声道:“墨柳先生,我有万全之策,毋须牺牲夫人,请你信我!这儿是个圈套,对厢方骸血人已不见,而天痴命我一个时辰内不得离开,否则要杀尽七玄之人……我出现不妨,先生却不能身在此间,为天痴所见。”

“天霄城赌不得。”中年文士额发微动,周身真气再度化形,似有实体。“让开!我不会说第二次。”

“姊……少城主不会同意的,你比我更清楚。”耿照静静地说。“纵使逃过这劫,却势必种下家内分崩离析的种子,此为贼人真正的算计,才是天霄城的不复之劫。若团结一心,纵与天下为敌,未必守不住家;天霄城的条件和处境,难道会比‘邪派七玄’艰难?”

他特意将“邪派”二字咬得清晰。墨柳知他思虑周密、秉性坚韧,不是那种空口说白话的妄人,闻言不禁踌躇起来。

“别骗姐姐,这是她最在意的事,你不会想失去她的信任的。”耿照正色道:

“此间事了,我必亲至阙府,向少城主、向墨柳先生说明计划。我等还未走到绝路,尚有胜机,切莫再中敌人的离间之计。无论发生何事,我都无背盟的打算,迄今依然如此,先生难道不是么?”

天痴踏上廊间,见隔着中庭的两间厢房都被拧断铁锁,止砚、止如双双倚墙昏厥,胸口起伏平稳,明显无性命无忧,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耿小子行事稳重,都把人打晕了,搜出钥匙,起码能打开方骸血那间,何须毁坏锁头?此事必不是他……但天痴其实毫不在乎。

他对渔阳武林的形势半点不关心,死便死耳,哪个不是路边一条?明矶伤残如斯,僧人巴不得全武林都给爱徒填命,起码陪着一块儿断腿残废,才叫公道。

陆明矶是比他们……不,甚至是比天痴自己再好上十倍的人,心怀仁义,勇于任事,视人如亲,虚怀若谷……凭什么是明矶落得如此下场?这杀千刀的贼老天,毫无眼色,也有脸说他妈捞什子公道!我呸!

他不只一次责怪自己。当初,就不该传他武艺,遑论衣钵;不习武,明矶会是出色的僧人,就算仍还俗娶了贺铸源的咬舌子女儿,也会是好丈夫、好父亲……不对。不习武的话,贺铸源根本不会把女儿嫁给他,说不定便逃过此劫了。

就算明矶此生再不肯见他,天痴也毫无怨言。不会有人比他,更想抽自己耳刮子了,换作是他遭逢劫难,都不知要多怨恨将自己带入武道的师傅;明矶没出半句恶言,只不欲见他,这有什么?这孩子连怨愤都温柔到令人愧疚难安啊!

为此僧人无法原谅方骸血。无论如何,小畜生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不能杀他。”当智晖这么说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说过,我可以要求你一件事,无论何事你都能办到么?这便是我的要求。”

天痴感觉血液冲上脑门,连揪紧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他都没感觉疼痛。若非念及圣僧之故,他差点当场便杀了智晖。

“为什么?”一字一句迸出唇齿,僧人怒极反笑,杀气几乎化成实体。

“因为试图杀他的后果……”智晖空洞的眸焦落于虚空处,语气难得地沉落下来。他从没听过脑满肠肥、俗不可耐的白胖老僧用这般口吻说话,一怔之下,才发现气机于他直若无物——这就是修为的差异。

若说当初的挪石赌约,是智晖取巧赢得,那么这些年来,老僧的修为终是超越了他,直到此际天痴才确认这点。

“……我们承担不起。”

不计武技和临敌经验,两人四掌平平对轰,眼下他或许已不是智晖的对手。这般俗物,如何摒除诸般杂念俗务纷扰,将内功练到了连“北域第一人”也难以企及的境地,而不教世人所知?比起预知之能,智晖不啻是圣僧真正令他时时仰望、心向往之的成就象征之一,这样的识人眼力、化腐朽为神奇般的有教无类,岂非是真正的神人?

狂怒令天痴不在意智晖的修为有多可怕,不理圣僧还留了多少度厄减灾的厉害手段给他,呲牙狞笑:“什么后果?”

端视智晖的回答,他今天也许会和方骸血那小畜生一起自世上除名。再加整座游云岩上的所有人,天痴也不在乎。

智晖抬起眼帘,混浊的细小眼瞳一翻,竟透着难以形容的强大压迫。

那并不是威胁,更像是悔恨……或恐惧?不是心惊胆战的惊怖惶惑,而是见识过命运之类的强大异力,终于理解自身的渺小无力,且接受了它,所透出的那种平静淡然、仿佛面对山川星辰般的谦卑和敬畏。

天痴深知这种感觉。每回面对圣僧,他都抱持着这般敬畏。

“他于此时出现,便是后果。”智晖垂敛视线,喃喃低道:“是老衲当年一时糊涂,所造成的后果。”

天痴怀疑过诸葛飞絮的神秘消失,是智晖暗中搞鬼,譬如拿靡草庄本代独传的性命,卖诸葛残锋个好价钱——此番推论要说有什么破绽,便在于诸葛残锋绝对是世上最糟糕的买家,现在两说,但起码那会儿他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提议。

既无好价,智晖卖与何人?

现在,天痴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你偷偷放他走——”僧人只觉毛骨悚然,荒谬到忍不住狂笑出声:

“是你偷偷杀了他!只是那小畜生不知为何,居然又活转过来,是也不是?是也不是!”智晖没再接口,低诵佛号,缓步离去,颟顸的背影说不出的萧索。

要说到杀人,你可是大不如我——天痴冷冷哼笑,从那时起便开始思索,如何在不违背誓言的前提之下,教方骸血那小子付出代价,还明矶一个公道。

为此他需要小畜生暴毙时,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在杀人现场,哪怕智晖一口咬定是他,也找不到支撑指控的证据。当然还要一个现成的“凶手”,动机充分,形迹可疑,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倒楣蛋,像是某不请自来的七玄盟主,或记恨方骸血闯山刺杀、派女儿前来报仇的某山主,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疑犯名单上再添几条,简直不要太妙,天霄城众人瞧着是有想法的,欢迎共襄盛举——僧人推开无闩的厢房门牖时,心里兀自哼着小曲儿,他已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直到瞥见房内只有耿照和妇人,俊脸才为之沉落,差点脱口问出“坏锁的那个王八蛋呢”,最后硬生生忍住了。

房内仅有一个明显的呼吸心跳,自属于那名尚不知是姚雨霏或于好的毒妇;耿小子的呼吸悠长,几不可辨,这是修为深湛的征候之一,然而心跳声异常有力,脉动如擂鼓,算是极具辨识度,初识时天痴便留意到此节,这也是他听出耿照藏匿于高唐夜的小人房里的关键。

捏断锁闩之人的声息,天痴在屋内未曾闻悉,但知道他决计没走远,这是顶尖武者的直觉,不需要根据,不是对方犯了什么泄漏行藏的错误,单纯出自同类相知的野性本能。

他不介意同这厮打一场,但不是现在。

方骇血的失踪,得再晚些被发现才好,最好晚于他从龙湫堂被召回八通院的路上,悄悄绕到侧厢,入窗掳走方骸血,再以自朝闻房里随处翻出的挂锁,取代遭到破坏的窗锁挂回去,布置成密室的时间,否则无法摆脱嫌疑——虽然他是头一次离开龙湫堂时犯的案,不是这会儿,但细节大抵如是。

“夫人,”他仿佛看不见现场凌乱的打斗痕迹,看不见廊间昏厥的两名棍僧,更看不见将妇人遮护在身后的少年,对姚雨霏冷道:“我奉住持智晖长老之命,请夫人移驾堂前一叙。夫人请。”照本宣科,毫无热情,只有眸光移向耿照之时,才露出一丝心照不宣、明显带着胁迫与嘲弄之意的狞笑,恍若兽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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