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醉尘往(1/2)
“冯兄,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困了吗?”
“没事儿,想到外婆了。”我看着道路两边荒凉的景象,道。
寒潮来袭,前些天我还穿着短袖呢,最近都得穿上棉袄了。
昨晚我一个人睡,半夜竟然被冻醒了。后来一直没怎么睡着。姐姐看到我萎靡不振的样子,便揽过了开车的活,让我坐副驾驶休息休息。
“冯兄的外婆,是哪年去世的?”
感受到姐姐温柔的关心,我鼓足勇气,开始回忆那段往事。
大二那年,学校因为设施升级,提早放了寒假。我本想在生日过完后,再回老家看望外婆,没想到突然就收到了噩耗。
邻居告诉我,独居的外婆是跨过门槛时不小心被绊倒,然后就没能站起来。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陪陪她,说不定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每当翻开这段回忆,我都会沉浸在难言的悔恨中。
“那年也像今年一样,气温忽然就下来了。我听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雪。”姐姐轻声道。
“是啊,今晚,可能会比昨晚更冷。”我长舒口气,尝试着调整情绪。
“没关系,我们办完事早点回去,在家里吃个小火锅吧。”
我看向她的瞬间,她也正好转头看到我。如水的眼波烫慰着我酸涩的心,让我险些落下泪来。
姐姐,终究是那个懂我的人。
我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缓缓进入了梦乡。
“冯兄,醒醒,到县城了。”
被姐姐从睡梦中叫醒,我环顾四周,试图与记忆中的地点比对上。
“好的,姐姐,我们先去你的目的地,还是?”
“先去冯兄的老家吧,早点去看看外婆她老人家。不过后面的路还是由冯兄来吧。”姐姐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好的,山路确实有点难走,我尽量不碰坏姐姐的爱车。”
我们交换了座位,驶上了崎岖难行的山路。
又过了大约一小时,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老家的旧房子里,基本已经被搬空了。我直接带着姐姐来到山上,外公外婆的长眠处。
姐姐贴心的为我准备了垫子。但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我仍想起了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天。
长跪时,我脑袋里转过与外公外婆相处的点滴。
从小,我便被父母放养在外婆家,直到初中才转学到市里。所以,与外公外婆的感情,甚至比与爸妈更加深厚。
尤其是外婆,她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满足我的愿望,从不责骂我。
记忆里,她是个乐观豁达的小老太太。在外公去世时,她还反过来安慰我不要太伤心。
我还记得,最后与她见面的那个暑假,她嘱咐我有时间在家里弄个“歪发哎”。
她听村里人说,有了那个东西,就能在家上网了,这样我也能安心多住一段时间。
我答应了,却食言了。
等我从地上起来,姐姐也点燃三根香,跪在地上行了晚辈礼。
“我可替小雨拜见外婆了。”姐姐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冯兄可要对小雨好点。外婆看着呢。”
没有过多盘桓,我们驱车回到了县城。
已经过了饭点,姐姐提议先觅个食再说。我们在路边找了个小馆子,吃了碗盖饭,才开始后面的行程。
“姐姐,还有多远啊?”
“就在前面右拐,停在路边就行了。”
姐姐指路我开车,最后停在了一所小学的旁边。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小学的名字,姐姐便拉着我走到小学斜对面,走进了一家小卖部。
“方阿姨,我来了。”
“林检察官,您来啦,快请坐!”那位中年妇女见到姐姐,明显有些激动。
她迅速关上了小卖部的门,走到旁边的茶台为我们泡茶。
“方阿姨,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冯晨。”姐姐对我眨了眨眼睛,道,“他是税务系统的,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您有税务方面的问题,尽管问他。”
我虽然诧异,但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道:“是的,有问题尽管找我。”
“这怎么好意思,也太麻烦你们了。”方阿姨为我们端来了热茶,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赶紧拿出手机扫了我递过去的二维码。
我看到了她的好友申请,“方佩云”,头像是一朵夕阳边的云。
我打量了一下这家小店,基本都是些小学生喜欢的小食品。整个店面朴素,但丝毫不杂乱。
“林检察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方阿姨坐在我们对面,道,“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
“不了,方阿姨。我今天是陪冯晨过来有点事,待会就回去了。”姐姐推辞道,“还有,叫我的名字就好,别这么客气。”
“这怎么可以,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呢。”方阿姨忽然有些激动,“大老远过来一趟,饭都不吃怎么行?”
“约了家里人吃晚饭。下次再到您这里来蹭饭吧。”姐姐双手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这样啊,那下次一定得过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方阿姨这才打消了念头。
我观察着眼前的方阿姨,她身上并没有一些中年妇女特有的市侩。在姐姐面前,她始终表现出真切地感激。
姐姐为她做了什么?
“嗯,看到您现在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姐姐转向我,道,“别愣着了,快喝吧,这个芝麻豆子茶要喝热的才最好喝。”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不礼貌,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来掩饰。没想到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了舌头。
一番折腾后,总算是翻了篇。姐姐喝完茶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再坐一会吧。”方阿姨挽留道。
“今天确实要先回去了,不是和您客气。”姐姐微笑道,“对了,上次和您说的事儿,您考虑得怎么样?”
“我…还没决定好。”方阿姨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还是建议您向前看。既是为了您好,也是为了那孩子好。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好吗?”
“姐姐,是不是稍微解释解释啊?”
回程的路上自然是由我开车。我本以为姐姐会开口解释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与方阿姨的关系等等,没想到她竟闭口不言。
“冯兄想知道?”
“我太想知道了。姐,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被好奇心折磨的我哀求道。
“可是我今天不想说。”姐姐似笑非笑道,“改天吧。”
“天啊,你这个魔鬼。”我忍不住发出了哀嚎,“行吧,改天是哪天?”
“嗯,改天就是…改天,理论上来说,未来的每一天都有可能。”
“好好,晚上回去我再开开瓶红酒,把你灌醉了再审。”我不甘道。
“冯兄的『BIN407』还有存货?”姐姐好像被勾起了兴趣,“上次要出去办事,没口福。如果冯兄再开一瓶,我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冯兄。”
“嗯,酒柜里应该还有一瓶,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心中大喜,踩下油门提速,希望能早点回去准备晚上的火锅。
“冯兄,慢点,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姐姐提醒道,“是堵车了吗?”
“好像是。”我将车速降低,张望了一下,“好像是检查站那里堵了,不会是发现疫情了吧?”
姐姐拿出手机,在上面点击了几下,脸色突变道:“冯兄,不好,你快看看你的健康码。”
我心头一阵,顾不得危险,连忙打开了健康码。
早上还绿油油的健康码,已经变成了有些刺眼的黄色。
车子停在路边,我和姐姐坐在车里,面面相觑。
“我们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人啊。怎么会这样呢?”我有些不忿道。
“我刚问了方阿姨,她还是绿码。”姐姐比我冷静许多,淡然道,“可能是时空伴随吧。冯兄别着急,这事儿急也没用。”
我渐渐冷静下来,用手机给小雨打了个视频。
“哥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不过可能没法回去吃晚饭了,你要乖乖吃饭哦。”
“会的,哥哥,我和阳阳在一起呢,待会打算出去吃。”小雨眨了眨眼睛,道。
“别了,叫外卖吧,现在市里也不一定安全。”
“知道啦,哥哥,小雨会注意的。你要照顾好姐姐噢。”
不久,检查站的人过来敲了敲车窗。
工作人员告诉我,过一会就会有人过来帮我们做核酸检测。
不过想要恢复绿码,至少需要“三天两检”。
而且,目前市里也开始设卡检查,我们这种情况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像我们这样从市里过来变黄的还有许多人,他们建议我们暂时住在统一安排的隔离酒店,住两晚应该就能回去了。
“姐姐,我们怎么说?”
“去吧,没办法。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听从安排吧。”
姐姐依然恬淡的神情让我心里平静了许多。是啊,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情,我和姐姐一起面对就是了。
于是,我们向工作人员报了名。等做完核酸检测,我们来到了指定的隔离酒店。
“啥,一间房?”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酒店前台。当时报名的时候没注意,工作人员误以为我俩是情侣,就给我们安排了一间房。
“再帮我们安排一间房吧。”姐姐对前台道。
“对不起,房间已经满了。都是来这隔离的客人。”前台无奈道。
姐姐看着我,长舒口气,道:“算了,帮我们安排吧。”
打开房门,我才发现我高估了这里的条件。
简单到有些简陋的陈设,狭小的空间。因为在顶楼,未达标的层高让我感到有些压抑。
最关键的是,这居然是一间大床房。
大床房!
饶是姐姐这样冷静的人,此时也红着俏脸,有些乱了分寸。
“冯兄…我…你……”
“姐姐,我明白,我睡地上。”我主动开口道。
姐姐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再开口。
我观察着房间,虽然要啥没啥,但好歹还算是干净。我放下行李,先接了一壶水烧上,待会我得把杯子马桶这些都消消毒。
被子只有一床,姐姐打了电话给服务台,也只要来了一床被子。
“没关系,姐姐,我垫一半盖一半就好了。”看到姐姐为难的样子,我安慰道,“你放心,我胆子可小了,绝对不会乱动乱看的。”
“冯兄说笑了。”姐姐背过脸去,整理着自己的行李,“能有什么好看的。冯兄晚上别打鼾说梦话就好。”
“应该不会吧。不过,如果我打鼾,姐姐就用枕头扔我,肯定管用。”
晚饭,是酒店配送的盒饭,基本属于单位食堂青春版的水平。不过,我们都没有心情多吃,对付几口就过去了。
虽然说这既来之则安之,但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万一,我们真的感染了呢?
虽然这病对年轻人的致死率不高,但万一运气不好呢?就算人没事,万一有后遗症呢?我可听说这病毒严重影响性能力。
“哥哥,你们吃完饭了吗?”
“吃了呀。小雨吃了吗?”
“嗯嗯,阳阳叫的外卖可好吃了~等哥哥姐姐回来我小巫女请客~”
“嗯嗯,好的,阳阳还在吗?”
“在呢,她被我留下来了哦,今晚在这陪我~又攻略一个,小巫女厉害吧~”
“厉害,干得漂亮!我仿佛听到了秃头怪凄惨的哀嚎声。”
我一边与小雨在手机上聊天,一边和姐姐说这话,尽量不把自己的不安传递给他们。
如果是刚认识姐姐的时候,和她关在一起被迫隔离,别说是两天,就是两年,我都不会介意。
但我们现在的关系,肯定是不能让荷尔蒙起作用的。所以,不安与恐惧才冒出了头。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原本的打算是当日往返,所以我们都没有带换洗衣物——就连内衣裤都没有。
所以,洗澡基本是不可能了。于是,我们只是脱了层外衣就躺在被子里休息了。
“冯兄,你睡了吗?”
“没呢,姐姐,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是有点儿,咦,我不是开了空调吗?”
“是的,不过,没有风吹出来。”
我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一眼空调面板。
“我擦,室温6 度。”
我赶紧打了服务台的电话,得知酒店安装的中央空调可能导致交叉感染,所以主机已经关掉了。而且也没有准备火炉什么的。
我在手机上看了一眼天气,今晚的最低气温已经降到冰点以下了。
我们这间房应该属于他们店的特色。
原本就是顶楼,天花板上有一块可以看到天空的大玻璃,美其名曰“星空房”。
但也因此导致这个房间的保温隔热效果更差。
这无疑让这个寒夜雪上加霜。
“姐姐,没办法,你多穿点儿衣服,别着凉了。”我搓着手道,“我先烧壶开水。”
“冯兄,你到床上来睡吧。”
“啊?”
“本来就够冷了,如果睡地上着凉可怎么好。”姐姐皱眉道,“事急从权,快上来吧。”
姐姐本不是忸怩的人,但这样的关心和信任,仍让我心中一阵温热。
我把被子搬回床上,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只占据一小块位置。不过,床上果然比地上要暖和多了。
“冯兄,对不起。”
“姐姐,怎么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耽误了时间,你自己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怎么会呢,姐姐,如果是我一个人,现在就是我一个人在这隔离。这样看来,应该是我连累了你才对。”我偏过头,安慰她道,“两个人,怎么也比一个人要容易熬过去。”
“嗯,谢谢冯兄,听你这么说,我就舒服多了。”
“姐,你客气了。我们这都一起隔离了,怎么也算是革命战友情了吧,能不能……”
“冯兄的好奇心又作祟了?”
“知我者姐姐也。”我讪笑道,“姐姐就告诉我吧,球球了。”
“革命友谊成立,但,还是不行。”
“啊?”没想到这样的情况还能被姐姐拒绝,我失望道,“姐,你这秘密怎么跟金元宝似的,怕被人看到啊。”
“不算是秘密,不过,我觉得换个时候告诉冯兄会更有美感。”
美感?我隐隐能感受到姐姐说的意思。
姐姐一直是个能将浪漫与实用完美结合的人。既有女孩的浪漫情怀,又能像机器一样冷静的计算得失。
我看着她精致无暇的侧脸,心中忽然有些东西在萌动着,生长着。
“冯兄?”
“没事,姐姐,我有点儿累了。”
“嗯,晚安,冯兄。”
“晚安,姐姐。”
“啊嚏!”
我睁开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
姐姐的脸色很差,精神也有些萎靡。
“姐姐,你怎么了?着凉了吗?”
“冯兄还好意思问。”姐姐一脸不善地看着我。
“啊,我怎么了?”
“上半夜,把我当成了小雨,害得我只能躲到这个角上。”姐姐不忿道,“下半夜不知道你梦到什么了,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抢我被子。折腾一晚上了,直到凌晨才消停。”
“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我哭丧着脸,道,“姐,你还好吗?”
“阿嚏!”姐姐又打了个喷嚏,道,“可能,有点发烧吧,我现在感觉很冷。”
我连忙起床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姐姐的床上。
“姐,你先坚持一会。待会工作人员过来,我找他们要点感冒药。”
“不要。”姐姐摇摇头,道,“而且做核酸的时候,不要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
“为什么啊?”我不解道。
“或许,是我有点自私吧。”姐姐苦笑道,“各个地方的政策都不一样。我不想因为感冒,就被带到医院去隔离。当然,如果核酸检测有问题,他们自然会把我带走的。”
“那好吧,姐姐,那待会你多喝点热水,争取出一身汗。”我无奈的接受了姐姐的“任性”。
因为,我也不想和姐姐一起去医院隔离。
在这里关两天,已经让我们过得很狼狈了。
清早,做完核酸检测后,我找到酒店工作人员讨要物资,未果。但好歹买到了两条新的浴袍。
我很担心姐姐的身体,怕她的病情再加重。姐姐被我包在两床被子里发汗。
如果不趁着白天多出点汗,晚上就更难受了。
“哥哥,早安~咦,哥哥你怎么了?身体没不舒服吧?”
接起小雨打来的视频,她立刻发现了我神色有异。
“我没事,就是姐姐…好像着凉了……”
“怎么会这样?姐姐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见她生病过呢。”
我只能向她解释昨晚的情由——当然,我还是没敢说抢姐姐被子的这段。
“他喵的辣鸡酒店,害我姐姐!”小雨有些生气,道,“哥哥,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刚喝了热水,现在在捂汗,待会洗个澡应该会好一些。”
小雨的脸色忽然有些奇怪,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道:“哥哥,现在情况特殊,你一定要照顾好姐姐。你要是总想着避嫌,没把姐姐照顾好,回来之后小巫女不会放过你噢。”
“好的好的,我一定尽我所能。”
挂断视频,我咀嚼着小雨刚才的话。这是主动给我发免罪金牌吗?
遇到这种情况,不吃醋就算优秀了吧。我的小巫女对我真好。
一小时后,姐姐终于不再觉得冷,而是觉得热了。这是体温开始下降的标志。
“冯兄,我想去洗个澡了。”姐姐虚弱道,“身上都湿透了。”
“好的,姐姐。我刚刚试了,水还挺热的。”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毛玻璃后若隐若现的倩影,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她的病情。
特殊时期,酒店的条件称得上寒酸。我揭开姐姐的被子,发现里面被汗水沾湿了一些,于是把被子翻了过来,让干爽的一面朝里。
我想了想,觉得这样还是不妥。于是,把我的被子塞到里面。也许,这样效果会更好些。
还得再烧一壶开水,等她洗完澡出来喝。
水流声停下了,姐姐却迟迟没从里面出来。
“姐,洗完了吗?赶紧出来吧,别再着凉了。”我催促道。
“我…想把衣服洗了……”
这个傻妞!我顿时觉得热血直冲脑门,一把拉开浴室门,将姐姐拉了出来。
她穿着浴袍,头发上湿漉漉的,看上去有些意识模糊。
我不由分说将她抱到床上用被子裹紧,然后拿过电吹风,将她的头枕在我的腿上,用电吹风帮她吹干头发。
一开始,她的身体紧绷,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僵硬。慢慢的,她逐渐放松下来,等到吹完头发,她已经进入了梦乡,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小心翼翼的将她送回床铺中间,还用掌心试了试温度。还好,烧好像已经退了。
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我才知道小雨突然说那些话的原因。她是知道我们没带换洗衣物的。
小雨预判了我的为难,所以才特意这样嘱咐。反倒是我,连这层都没想通。
走进卧室,我开始整理姐姐的衣物。
除了已经脱下的大衣和牛仔裤,她其余的衣物全部被汗水浸湿了。
我现在得把她的衣服都洗了,用电吹风吹干,这样她醒来才有干衣服可以穿。
水池中躺着的棉质内衣内裤,再次向我强调——刚才,姐姐的浴袍下,什么都没穿。
心中默念小雨的名字来克制邪念,我开始清洗姐姐的贴身衣物。
被姐姐的汗水浸透,小巧的布料上沾满了她的体香。
虽然还有些汗味儿,但这成为了欲望的催化剂。
揉搓着衣物,就想到与它们紧密贴合的肌肤,想到它们主人的身体。
姐姐和小雨的体香既有相似,又有微妙的区别。
都是清新的花果香,小雨身上的味道偏甜,而姐姐身上的味道有种淡淡的清冽。
我知道,这并不是实际的味道,而是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我的大脑感受到的性信号。
还好姐姐已经睡着了,不然与她商量帮她洗衣服的事儿,还真有些尴尬。
洗完姐姐的内衣、中衣,再将它们用吹风机吹干,我也出了一身大汗,只好也洗了个澡。
为了防止再次出汗,我发挥了大学时候的绝技——衣澡一体洗。
等到我把自己的衣服吹干,穿上,已经过了午饭点。
“喂,小雨。”
“哥哥,姐姐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衣服我帮她洗了,吹干了。”我有些尴尬道,“小雨,谢谢~”
“要不怎么说哥哥是笨蛋呢。”小雨撅起了小嘴,道,“也就是姐姐,换其他的女孩子,才不允许哥哥这样照顾她。”
“明白明白,我的小雨最乖了。”
“哼~等哥哥回来我要吃大大大餐~”
“没问题。”
“那哥哥快去照顾姐姐吧~这次一定要把好感度刷满噢,毕竟她是小巫女唯一的家长了。只要搞定了姐姐,迎娶小巫女就没有任何障碍了哟~”
“保证完成任务!”我举起手承诺道。
姐姐醒了,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冯兄,刚才……”
“对不起,姐姐,是我冲动了。”我抢着开口道,“但是你刚才确实太…逞强了。好不容易才退了烧,就应该赶紧回来躺着休息啊。如果你病情加重,你让我怎么办呢?”
“是,是我太任性了,冯兄。”姐姐歉然道。
“没事,姐姐,现在舒服点了吗?”
“好多了,对了,冯兄,我的衣服……”
“已经洗好,用电吹风吹干了。”我指着衣柜里姐姐的衣服,道,“不好意思啊,没有经过姐姐的同意就……”
她俏脸微红,别过目光,故作镇定道:“没事,事急从权,衣服…没什么好避讳的,就是辛苦冯兄了。”
“没事没事,帮姐姐洗衣服,是我的荣幸……”
“你还说!”姐姐柳眉挑起,羞怒道。
“啊,狗妹狗妹,不说了。姐姐,起来吃个饭吧,补充补充能量。”
“嗯,好。”姐姐双手支撑着坐起,小声道,“冯兄,能不能请你,帮我把那个拿过来?”
看到姐姐脸上羞涩的表情,我才恍然大悟。“挂空挡”的感觉确实不太好,也不方便。
我帮姐姐把内衣裤拿过来,然后自觉躲进了浴室。
“可以了,冯兄,快来吃饭吧。”
或许是因为消耗了大量能量,原本难吃的饭菜都显得无比香甜。
“冯兄,我有个问题。”
一边吃着饭,我们一边闲聊着,就像平时在家那样。
“什么?”
“我听说,感冒是由病毒引起的。但又往往和着凉有密切关系。到底是温度影响,还是病毒影响呢?”姐姐疑惑道。
“这个问题,涉及到一个概念,叫『错误归因』。我举个例子哈,古时候的人发现,听到鸡叫,太阳就出来了。那就会有人认为,太阳是被鸡叫出来的。”
“嗯嗯,明白。”姐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冯兄说的,直指没有认识到事情发生发展的内部逻辑,把现象或是诱因当成了主要原因,对吧。那感冒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大部分感冒是由『鼻病毒』造成的。它们平时就在人的体内,和免疫系统打的有来有回,整体相安无事。但当周围的环境骤然寒冷时,人就会减少身体远端的供血,来保证重点部位如躯干部的温度。具体表现就是手脚冰凉。这样的作用下,免疫系统就管不住鼻病毒了,它们大量增殖,就引发了感冒的症状。”
“这样啊。”姐姐点头道,“这么说来,确实是个典型的『错误归因』案例。”
“感冒的治疗也一样。虽然抗生素不能直接杀死鼻病毒来治疗感冒,但是它们可以帮助杀死细菌,减轻免疫系统的压力,防止更加严重的并发感染。”
“冯兄,你懂的真多。”姐姐赞许道。
“姐姐谬赞了,我也是上个月看了个视频,才学到的。”我连忙摆手道,“我就是现学现卖,姐姐才是学识渊博,只是对这个领域不熟而已。”(关于感冒的完整阐述可以到B 站搜索“芳斯塔芙”的相关视频观看)
话虽如此,但被姐姐夸奖的感受真是如沐春风。
“冯兄不要妄自菲薄。能把所学的知识融会贯通甚至举一反三,是冯兄身上难得的优势。”姐姐正色道,“知道感冒的原因,或许对人生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了解到『错误归因』的概念,并运用到生活中,会让人受益匪浅。”
“空调没有,火炉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也没有。房里温度这么低,让我们怎么过呢?”我对着话筒不满道,“就没有一点御寒的东西吗?”
那边的前台也有些不耐烦了,道:“有,牛栏山二锅头,30一瓶,要吗?要就给你送来。”
挂断电话,我才慢慢冷静下来。现在情况就是这样。
“冯兄,没事的。今晚我们再坚持一下。”姐姐柔声安慰道,“刚刚第二次核酸结果也出来了,只要明早再检查一次,我们就能回去了。”
看到姐姐的笑容,我下定决心,今晚一定不能让她再着凉了。于是,我再次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牛栏山二锅头?”姐姐看着我手里的玻璃瓶,诧异道。
“是啊,姐姐,你放心,这是给我自己喝的。今晚我就靠它来御寒了。”我放下酒瓶,道,“我虽然酒量不咋地,酒品还算可以,不会发酒疯的。”
“冯兄,你也太……”姐姐叹道。
晚上,姐姐裹着两床被子,我裹着自己的外套,坐在床上。
瑟瑟发抖了一会,我终于下定了决心,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虽然价格有点黑,但老板还贴心的送上了一小包花生米,总算让我不至于干喝。
一口下去,那是真的难下嘴。平时应酬喝的多是酱香酒。牛二这辛辣刺激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冯兄,很难喝吗?”姐姐看到我龇牙咧嘴的样子,好奇道。
“是啊,第一次喝这么难喝的。可能是我不习惯吧。”我吐了吐舌头,赶紧抓了颗花生米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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