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回到家里,辗转难眠,思考着解救小玲的良策。
海教授等人敢于举办这种杀人的聚会,现场定布有无数的黑帮打手,靠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青年,用武力救美是根本不现实的;和海教授谈判,无偿地为他画几年,以换取小玲的生命。
但我和他们没有交往,必得凤姐儿的引见,而她正是置小玲于死地而后快的始作俑者,此一招肯定也是行不通的;剩下的办法只有报警了,可是对这次活动的时间、地点又一无所知,这个警又是如何报法呢?
何况先前我也曾做过他们的狗腿子,真要追究起来,我也是罪责难逃。
千思索,万考虑,眼看着东方发白,天已亮了,仍是束手无策,只好跟着她去,见机行事了。
次日天明,打开屋门一看,原本是天高云淡的盛夏季节,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绵绵层层的乌云,堆积着覆盖了苍茫大地,天上还飘洒着毛毛细雨。
我不禁感叹一声,想不到天也有情,为小玲的悲惨遭遇而怜悯落泪。
我洗漱已毕,泡了一碗方便面囫囵咽下,换上了那一身漂亮的西装,因为一贯都是小玲给我扎领带,所以至今我仍不会此项技巧,看来今日得求助于凤姐儿了。
大约上午九时许,凤姐儿开车来接我,果然见面就说:“怎么一年多了,连个领带还不会扎?来,我替你系!”说着伸手要过领带,两手圈着我的脖颈,那张脓妆艳抹的脸孔离我不足一尺之遥,口鼻中的气息都喷在我的脸上。
竟然和去年初交时她第一次给我系领带的情景没有两样,只可惜我内心的感觉却有了天壤之别,去年的兴奋与激动变成了如今的嫌弃与厌恶,那股脂粉的香味也被烟熏的恶臭遮掩了。
我怀着一腔无奈,忍气吞声地让她在我的脖子上拴了一道禁锢,被她牵引着去承受残酷无情的打击。
轿车沿着一条熟悉的道路前进着,来到的竟然是上次举办人体艺术展览的那个小镇文化馆。
却没有进入原来的展览室,而是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一道小门,门前站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面戴宽边墨镜的大小伙子,凤姐和他们耳语了几句,然后叫我们把手机交出,代为保管,就让我们进去了。
下了一段台阶,好似进了地道,我记起来了,这正是七十年代“深挖洞”留下的人防工事,如今废弃了,拿来它用。
里面潮湿阴暗,到也整洁有序,看来是个经常有人烟出没的地方。
走了三十来米远,来到两扇紧闭着的铁门前,凤姐用手推了推,铁门裂开一道缝隙,凤姐拉着我侧身挤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估计原来是用以盛放战备物资的仓库,如今废物利用,布置成了个小剧场的模样,舞台上红丝绒的幕布关闭着,不知里面有什么机关布景,台下观众席中也集聚了几十口人,而且还在不断地有来者加入。
各个方位都立有画板、照相机、录相机,它们的主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现场写真。
剧场的后半部位,有二十多张大学校里常见的像火腿状的扶手椅,上面坐着的都是美院的大学生,大概是要在当场学习素描与速写吧。
最轻松自如的莫过于舞台前方的十几张小沙发上坐着的嘉宾,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长袍大褂、有的肥头大耳、有的花枝招展。
仔细分辨我也认识几个,其中那个花白头发,留有一小撮山羊胡子的糟老头就是海教授,我听过他的讲座,所以认识他。
本是我尊敬的前辈画家,可是他曾冒名顶替、窃取了我的许多作品,自然就变成了个令我鄙视的卑劣小人,但他一定不会认识我。
那个满面红光、神气活现的中年男子,我也认识,不正是市委宣传部的某部长吗?那个秃顶戴金丝眼镜的是文化局长。
还有几个虽不认识,却也能估计得出:有政府官员、企业界的大款、文艺界的大腕、学院的教授等等。
而挨着他们身旁的那些体态妖娆、涂脂抹粉、坦胸露腿、散发骚气的年轻女郎,也都好似相识,不就是在人体艺术展览会中,图上、图下见到过的模特儿吗?
胡丹凤把我安放在一张椅子上坐定后,即跑向前去,加入到前面的那一群达官贵人丛中,谈笑风生,纵情挑逗去了,看来她和他们十分熟悉,然而观其形、看其态,不过也只是男人们股掌中可怜的玩物罢了。
人物三三两两地进入会场,估计也有百十来人了,最后一批进入的就是在门前站岗的那几个黑衣墨镜人,他们把铁门“匡当”一下关紧,并上了栓,就守在铁门两侧。
大约十一点左右,剧场一阵铃响,舞台前沿上下左右的聚光灯一起点燃,照亮了鲜红的丝绒大幕。
从幕缝中钻出一个人来,瘦高的个子,一头卷曲披肩的长发,包裹着一张白嫩细腻的四方脸庞,西装笔挺,走着模特儿似的猫步,扭捏着来到台前。
看那形象,是个洋气的女人,可是瞧那粗眉大眼、鼻肥嘴阔的五官以及平坦的胸臀,又无疑是个男人。
是啊,如今男人也穿高跟鞋、留长头发,女人也穿坦肩露腿的衣裳、剃短发,肉眼凡胎也确实不好辨认!
这人的出现,引起台下一阵窃窃私语,我跟前坐着一个小女生,扭头问她身旁的男友道:“这就是你们学院的薛博士?”啊!
原来他就是我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却从未有机会见面的薛博士!
“是啊,就是他!”男友答道。
“是从法国留学归来的博士,理论修养还不错,讲起课来引经据典、夸夸其谈、头头是道,只是至今尚未见他拿出什么像样的作品来。”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忍不住冒问了一声。
“哼!是个人妖,变态狂!”那小女生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
“是有些变态!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却要装模作样地扮成女人相,听说还想申请做变性手术呢!”其男友回过头来,裂嘴笑着向我解释道。
薛博士在台上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让会场安静下来,他轻轻咳嗽一声漱了漱嗓子,开言道:“各位领导、专家、老师、朋友、同好们。”那声音本是个浑厚的男低音,却故意挤尖了、变细了,不由人不想起电视剧里皇宫太监所发出的那种怪音调。
“女士们、先生们:”薛博士继续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冰恋的同好,又是美术界的精英。今天大家欢聚一堂,共同研讨人体绘画艺术方面的有关问题,并作现场观摩、写生。
我代表筹办这次活动的美院人体艺术研究中心向光临大会的领导、学者、老师、朋友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去后,他又接着说道。
“众所周知,有关SM方面的人体绘画艺术,在我国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一门新兴艺术门类。但在海教授等前辈艺术家们的指导及同好们的努力下,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绩。
据不完全统计,至今创作出的较好作品已有近万幅,其中出口外销的就有二千多幅,赚取的外汇已达五百万美元之多,我们大家的腰包都鼓起来了,每个人几万、几十万的赚,大家都发了!”又是一阵掌声。
“但是也应该看到,当前我们的思想还不够开放,技术也比较落后,和国外先进的艺术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例如:现在的西欧、美国、和日本等已发展到了真人、真情、真景、真实的写真,而我们则仍处于虚拟的想像阶段,顶多也就是请个模特儿摆个姿态让你画的地步。
特别是有关刑殇的作品,基本上还是零!
仅有的几幅上品,也不过是模特儿戏剧式的表演或者电脑合成技术的应用而已。
类似这种虚拟式的作品,在国外已是很少有市场的了。
大家还记得上次海教授在拍卖会上的那幅作品吗?
那是我们迄今为止最好的一幅作品了,国内拍得二万多人民币,但是国外的一幅同类作品,画工还不如我们的精细,因为是真实的写生,竟卖了十万美圆!
可见其差距是多么大啊!为了尽快和国际接轨,为了加速赶上世界先进潮流,我等美术界的朋友们、同好们必须奋起直追,迎头赶上。
今天这个聚会,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互相交流、探讨、并进行实地写生。
希望通过这次活动,大家能够创作出一批与世界比肩的精品!
在这里首先要感谢市、局各级领导以及海教授等前辈专家学者的支持和指导,使我们这次活动得以通过各部门的审查批准。
其次应该大力表扬今天参与表演的几位美女佳人,是她们的献身精神,用她们的肉体与生命作为向世界先进艺术进军的武器,我们向她们表示十二万分的钦佩!”此时的掌声激烈了许多。
“这个薛博士到是挺会白话的,要不怎么选他做主持呢!”不知什么时候凤姐儿又回到我的身边,在我耳旁咕哝道。
“现在我就向诸位介绍一下今天参加表演的五位模特儿。”薛博士的太监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位……不用我介绍,大家一见便知她是谁?”薛博士面带笑容神秘地说道。
大幕拉开了一角,只见两个化装成武警的青年,押着一个上了死刑绑的女犯人走到台口,一人伸出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令她仰脖抬头,胸前还挂着一块四方形的亡命招牌。
当众人看清她的面容及牌子上写的名字时,不禁掀起了一阵鼓噪。
此人大大地有名,乃我市芭蕾舞团的着名演员于安娜,曾多次出国演出和比赛,是位为国家赢得过荣誉的艺术家,难怪乎引起了全场的惊讶!
“怎么像她这种响当当的人物,也做SM模特儿?”我奇怪地问凤姐儿道。
“是啊,你想一个一级演员,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当然得找点外快。”凤姐儿解释道。
“不过她到是个为艺术而献身的人,并不贪财。考虑到岁月不饶人,年届四十的于安娜,自知人老珠黄,在艺术上已不可能再有发展的空间,也不愿意让热爱她的『粉丝』们看到她未来老态臃肿的丑态。
为了使人们心目中永远记取她青春靓丽的容颜和高雅超凡的艺术,所以决心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欣然前来,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为大家奉献一次高雅的艺术享受。”我放眼舞台望去,回忆起几年前我曾观赏过她主演的“天鹅湖”,立时脑海中浮现出她那轻盈柔美、飘飘若仙的舞姿。
今虽是风华已过,灰暗的面容上增添了无数细微的皱纹,却仍是苗条秀美、潇洒靓丽。
我也是感触颇深,不禁叹息一声:“人生苦短!”
“第二位是我们美院的高才生,漂亮的校花陈丽娟。”薛博士继续介绍着。
大幕又拉开了一截,两个身材伟岸、化了古装的刽子手,斜披着大红的绸衣,露出一条精赤的臂膀,擎着鬼头大刀,引领着一位娉婷纤细、端庄美丽的女囚犯。
只见她五花大绑、背插斩标,还赤裸着上半截身子,引人注目的两只尖挺的乳房,随着步伐的移动,在胸前颤颤悠悠地晃动。
“啊!娟子,娟子!怎么会是她?”会场中的美院学生无不惊奇地呼叫着。
“这个娟子可是美院里最漂亮的女生了,无论身高、体重、三围都达到了选美的标准,不少剧组都邀约她去加盟,可是都被她一一回绝,因为她热衷于绘画艺术。
但是最近出现了一个变故,不知何故,她与深爱着的男友分手了。失恋使其灰心丧志、萎靡消沉,终于走上了这条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凤姐儿向我做着介绍。
娟子的出现,在观众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看来她在学院的人缘很好,几乎所有在场的青年学生无不挥拳高叫:“娟子、娟子,我爱你,我们支持你!”我见这娟子长得端庄秀丽、亭亭玉立,绝对是个正派的好学生,只是难以想像她是怎么爱上SM的?
又为何如此轻生?
薛博士继续介绍着今天参与表演的模特儿,凤姐儿也在我耳旁解释着她们的身世以及参与此次活动的动机。
大幕越拉越开,『女囚犯』们一个个出场,在台前站成一排。
第三位模特儿是市京剧团的青年花旦演员路璐,名声不大,也没有十分美丽的容颜,可能是京剧演员都有一定的功底,所以身材健壮,丰胸肥臀,一张带着浅浅雀斑的圆脸上,五官清晰,表情丰富,是个做人体模特儿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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