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我是个以画画为生的人,但只是个画匠,而不是画家,因为我只会临摹,不会创作。
从而只能为老板们打工,画些招贴画或广告牌,赚取点菲薄的工钱来谋生度日。
这就注定了我这一辈子只能过一种清寒潦倒的贫困生活。
我出生自南国浙省一个偏僻小县的普通工人家庭,家境虽不富裕却也供我上到了高中。
自幼酷爱美术,先是照着小人书画,后来又模仿着挂历和图片画,也许是画得多了熟能生巧,抑或是我真的有几个艺术细胞,居然能把一些名画也临摹得惟妙惟肖,逼近逼真。
也是我初生拧≠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高中毕业那年竟然萌发了上京投考美术学院的梦想。
家里人也是望子成龙心切,拿出了积蓄又借了些帐贷,凑了一笔钱,我独自一人离乡背境,上京赶考去了。
似我这等既无基础知识,又无艺术修养的人,最终当然是个名落孙山的结局。
父母的辛苦钱叫我给浪费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也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就在北方的几个大城市里辗转流浪,幻想着谋得一个好差事,或做得一件大买卖,赚一笔大钱,才有颜面衣锦还乡。
幻想归幻想,现实生活是民以食为天,无奈何只得到各个人才交流中心去找工作,以解肚内的饥荒。
我的一技之长还是发挥了作用,经过考核,应聘到本市的一所中学,当了一名初中的美术老师。
这份工作对我的能力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无非就是给学生们讲解一些美术的基本知识,比如:人体各部位的正常比例,三维空间的投影关系等等,一般美术杂志上都能找到的材料。
再者就是在黑板上临摹一幅图画,让同学们照着画,这更是我的强项,不费什么力气。
问题在于课时费太低,每节课给二十元,教务处每周顶多给你排个八到十二节课,一个月的报酬也就一千块钱左右,离发财致富差得远去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为了赚点外快,经人介绍替一家电影院画了一张电影海报,由于我的技艺超群,竟一炮打响,被电影发行公司招聘为画工。
仍然是记件工资,根据画面的大小及难度,每幅画在二、三百块钱左右。
虽说这几年电影事业不太景气,全市二十几家电影院不是家家都愿意花这个价钱来请我画画,但每月至少也有七、八幅画的生意。
由于名声在外,后来一些歌厅、舞厅也来相邀,一个月的收入可达二、三千元之多。
要是幸运地被某些广告公司招聘参与大型市政或公益广告的制作,还有千元以上的额外收入。
如此一来,那个薪低利薄的美术老师职位,自然被我辞去了,成为一名专职的画工。
那年夏季酷热之日,我正在一家影院的休息室里制作大片《卧虎藏龙》的宣传画,就是那幅以周润发与杨紫琼在竹林梢间打斗为背景,叠上章子怡的大美人头像的图片。
画人物我是得心应手,画风景却有些生疏,工作已到结尾之时,故而集中精力,专心致至,生怕出点差错,前功尽弃。
周围过往的人们,也有驻足观望的,也有发几句褒贬评论的,我都无暇顾及。
当我涂完最后一笔油彩,已是满头水雾,汗流浃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收工下班。
忽地感到一阵轻风袭来,才意识到一旁有人给我挥扇生风呢!
侧目瞥之,见一只洁白、细嫩、柔软、多肉的小手正在频频舞动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折扇,送来徐徐清风。
受人之恩,理当致谢,遂回转身来,见那打扇之人,不禁猛然一阵紧张与恐慌,把正欲开言道谢的话语全部噎了回去。
此人名叫胡丹凤,乃我市文艺界中的风流时尚人物。
据传早年是个二流的演员,也拍过几部电视剧,却没有走红,于是弃艺从政,如今当了市文化局的一名小科长。
别看她职位不高,却凭着脑子的聪明与智慧,外貌的风流及漂亮,掌握的权利却不小,传闻:例如穴头的组团演出,影院大片的首论放映,书画家作品的展览等等,都要打通她的关节,得到她的首肯方能成行,估计收礼受贿必当不在少数。
是个人人尽皆垂涎欲与攀附却又畏惧其奸狡而被玩弄于鼓掌的女人,胡丹凤三个字在业内人士的心目中是美丽与邪恶交织在一起的代名词。
我与胡丹凤没有深交,她是个堂堂在上的靠心计与权术治人的白领管理者,我则是个低微卑贱受治于人的蓝领打工仔,不是一股道上跑的车,自然没有交往。
但由于在各自的职业领域内都小有名气,当然也都认识。
“涛哥的画真棒,我看连那些自命不凡的画家也比不过呢!”到是她先开了口。
“胡科长拿我开涮了,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画工,无非是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只会照本宣科,哪能敢与画家相比啊!”由于她的一声“涛哥”叫得亲切,缓和了我的惊恐心理,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我决不是有意的吹捧,我是真心诚意的。”胡丹凤说道。
“若论表现花草鱼虫、山川风景的意境,你确不是那些老家伙们的对手,但对人物肖像的写实,比他们就更具时代感了。我不是吹牛,只要我替你策划策划,不消时日,你就能出人头地!”自己有多少能耐,吃几碗干饭,我当然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的言语显然是带着几分夸大其词的。
但据我所闻,这个女人确实是手眼通天,跟她搞好关系,对个人的前途肯定是有帮助的,于是急忙应道:“谢谢科长栽培,鄙人不胜感激之至!”
“哈哈,哈哈!”只听得她一阵狂笑后说道。
“感激我?你拿什么来谢我?这样吧,今天晚上你陪我吃顿饭好吗?放心吧,我做东!”
“请我吃饭?”我真的怀疑我的耳朵出了毛病,一个高傲在上、美丽漂亮的女上级,居然会请我这个处于社会底层的穷困画工赴宴?
我真是受宠若惊得茫然不知所措了,直直地瞪着两只眼睛注视着她。
不好意思,正因为她是个摩登女郎,所以从来我也没敢正视瞧过她一眼,如今四目相视,才算把她看真切了!
丰满的体态虽少了些苗条秀丽,却更多了点性感的诱惑,圆润的面庞虽不十分洁白细嫩,却充满了迷人的娇媚,一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泛映出慑人的光芒,两片鲜艳的朱唇间喷射出炙热的烈焰。
一时间,我的心跳加速,热血沸腾,体内充满了温暖和幸福,思想意识突然地变得模糊了,分不清眼前站着的是位神女还是魔怪!
“好吧,就这么定了!其实,你也不能白吃,我还有事求你呢!”不待我说话,她就下了结论。
“你快收拾收拾,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说完就扭着水蛇腰,踏着高跟鞋的蹄声,出去了。
片刻之后,我才六神有主,清醒过来。
她是个交际广泛的白领女强人,居然还有事求我!什么事?难道要我去替她杀人、贩毒、抢银行!(这都是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情节)。
笑话,怎么可能呢?估计也就是叫我给她画张肖像,挂在房间里自我欣赏罢了。
管它什么的,反正能和如此美艳的女郎共进晚餐,也是人间一大快事。
于是赶紧把那幅即将完成的图画用布盖了,将颜料、工具收拾归拢,到卫生间里洗净了手脸,这才向大门外走去。
门外停着一辆皇冠轿车,透过打开半扇的车窗看见,胡丹凤正仰躺在驾驶座上,嘴角叼着一支烟卷,吞云吐雾着呢。
瞅见我出来,就把车窗全部摇下,伸出手来招呼我上车。
我拉开车门,望了望浑身散发着茉莉花香味的胡丹凤,不禁心中忐忑、犹豫起来。
虽然刚才我们已经小有接触,但直到此时我才看清了,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烫熨得笔直板正,绝对是上好的料子。
人们都说艺术家不修边幅,我虽够不上个“家”,却也感染了这种习气,一身邋遢得沾满了颜料和油彩的工作服,蓬乱的头发,坐上这高等的轿车,身边还陪伴着一位超凡脱俗的美艳女郎,实在是不成体统。
胡丹凤瞧着我的窘态,似乎也看出点什么,不由得抿嘴一笑,说道:“没关系,上来吧。待会儿我替你包装一下,包你成为个人人羡慕的白马王子!”我钻进车厢,她冲我笑了笑,顺手掐灭了烟卷,踩着了油门,小车蹭地一下窜了出去。
穿过了闹市,又在僻静的街道上跑了一会,如今私家车递增,停车场难寻,转了二圈,才在路边找到一个泊位挤了进去。
胡丹凤又领着我步行了几分钟,钻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门楼,穿过一个水汽弥漫的天井,来到一座十分华丽的厅堂。
有个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迎上前来,她二人看似颇熟识,低声私语了几句,又在他手中塞了几张大票,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这是小李,让他带你在这儿好好洗个澡,理理发,休息一会儿,我去办点事,待会儿来接你。”我向小李投眼望去,只见他的白衣胸前印着“温泉浴室”几个红字,哦!
原来我们是从后门进入了本市最高级的洗澡堂子,胡丹凤说的为我“包装”就是如此这般啊!
不管怎样,能在大款大腕们出没的地方享受一下,此生无憾矣。
就辞了胡丹凤,随小李上楼,进了浴室。
这是个单人浴室,前面是一间十平方米的休息室,布置简单却装潢考究,一张小床,两把沙发和一个梳妆台。
隔着一道磨砂的玻璃门,后面就是二米见方的镶着白色瓷砖的浴池,池水碧绿,清澈见底,池面上还飘荡着几缕浅浅的青烟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我跃入池中,扑腾了几下,心想:夏日炎炎,每日冲凉数次,身上也不脏,洗不洗也不吃劲,不过人言这温泉之水有益健康,我不如多泡它一会儿,解解疲乏。
就将脑袋靠在池子边上,伸展四肢,放松身体,仰躺在水池中,十余分钟后,又换了个姿势泡了几分钟,这才起身用毛巾全身上下擦洗着,感到全身舒坦了,才爬出池外,擦干了,用浴巾围着下体,出到前屋,坐在沙发上休息。
喝了几口茶,小李就进来了,带我去理发,由于是浴室内部附设的理发室,所以大家都很随便,有的穿着裤衩,有的围着浴巾,蹋着拖鞋前往。
到底是高级消费场所,这个发理得舒适仔细,推、剪、洗、刮、吹,一套程序下来,我的一头茅草鸡窝变成了光辉鲜亮的飞机头。
衬着我的一张英俊潇洒的面孔,绝对是个美男子,这一点我是完全有自信的,只是因为模仿艺术家的风度,不加修饰而已,稍有打扮,定是个潘安、宋玉似的人物。
回到浴室,方一进门,就闻听里间浴池里有“哗哗”的撩水声,从磨砂玻璃上透过的影像看是个女人的形态,再看床上堆着的也是女人的服装。
不禁吓了一跳!这种高级的单人浴室是不分男女的,准是老板以为我洗完了,又另招了位女顾客进来。
不好!我得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万一叫人看见,还当是我要耍流氓非礼呢!急忙找我的衣服,准备离去。
可是记得明明挂在墙边衣帽钩上的工作服,如今却不异而飞了。
正在慌乱之际,只听里间有人声道:“涛哥,你回来了,等我一等,我就洗好了。”正是胡丹凤的声音,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又听她说道。
“我给你买了一身新衣服,放在床上,你把它换上。”我用眼往床上搜索,果然在枕头边放着个塑料口袋,打开来里面是一套浅咖啡色的西装,还有一件白府绸衬衫,看那衣服上贴着的标签,价格竟是一千多元!
不由得我不咋舌称奇,她如此这般地“包装”于我,不知是何目的?
正在疑惑之时,玻璃门响处,走出来用浴巾裹着半截身子的胡丹凤。
一对半裸着的男女,四目相视,我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口舌也不好使了,她到是很沉静,不慌不忙地说道:“快把新衣服换上,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可不带你玩哟!”看我那既害羞又犹豫的模样,不觉“噗哧”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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