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秦轩宗会觅良友,清秋忽逢伤心人(1/2)
百载踏仙途,五宗会比武。
自百年前修真者们将妖族驱赶至天关外后,五教尊隋朝共主,重执人间皇权。自此,隋皇占据中原立朝,五教镇守天下边境。
多年之后,妖物鲜有出没,而修真者却与日俱增。见天下仙道昌盛,修真日渐普世,隋皇正值意气风发时,于皇城重聚五教宗主,立下约定:待天关外妖魔猖獗,可令五方聚皇城举行宗会,整装待发后,齐赴沙场,斩妖除魔!
又有天下散修兴起,共聚皇城参与宗会,再到后来,武道比试环节加入了宗会流程,自此,宗会大比便传承了下来。
…………
这一日,隋皇城中。
站在天香楼上往下观去,却见大街小巷里,男女老少、各路修真者纷纷走出旅店巷馆,或执刀剑,或负枪斧,朝着演武场方向行去。
数十上百名的修真者,或多或少地散发出的真气波动聚在一起,隐隐都有了冲天的气势,加上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影攒动,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盛景。
隋明瑾目光灼灼,盯着这一大片修为参差不齐、近乎不弱于一派宗门弟子的散修,回想着洛柔的言语,目中闪烁着不明的色彩。
“稀奇啊,稀奇,到底是什么,竟能吸引咱们大皇子的注意?”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佻的嬉笑声。
隋明瑾没有回头,淡然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年宗会之事,会是谁人能夺得魁首。”
身形与隋明瑾一般高大、身着金黄锦袍的二皇子,隋明瑝,走到隋明瑾身侧,低头俯视着散修们的身影,嗤笑道:“怎么,还能有散修魁首不成?”仿佛散修获得第一是一件天大的笑话般,惹得隋明瑝脸上升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隋明瑾收回目光,微微皱眉地看着隋明瑝:“近来父皇身子抱恙,你也莫要再去御仙教了,留在他身边侍奉几日。”
隋明瑝笑意渐渐收起,嘴角却始终留着一丝冷笑,“身体不行就赶紧让位,宗会现场都来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躲着御仙教呢。”
隋明瑾目光骤然变冷,猛地转头盯住隋明瑝,而二皇子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朝着天香楼深处走去,“我看你还是跟父皇一样,或者最好躲到皇陵里去,不然哪天,命都玩没了…………”嘲笑声音逐渐远去,只余下隋明瑾一脸平静地站在凭栏处。
“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隋明瑾喃喃道,目中流露出一丝悲意。
血脉相承的手足兄弟,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
隋皇城,演武场。
此地是大隋练兵之地,军营分东西南北中五处,每座大型军营的中央地带都铸起场地开阔的比武台,环比武台又建起围墙似的观席高台。
随着高耸的大门被卫兵推开,已投了名状的各方修士也拿了号,陆陆续续地走进恢弘场地。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声剑鸣在天空中亮起时,演武场下的修士们忍不住纷纷抬头望去:却看到,一道道白衣猎猎的潇洒身影,正踩着剑气如虹的飞剑,“刷”的一声,从众人的头顶飞入场地。
最引人瞩目的,是为首那道纤长窈窕的仙姿:乌黑长发如瀑倾泻,在雪白裙衫上肆意舞动,宛若泼墨于洁白画卷上的山水,黑白交织间尽显出尘美感。
她生着一张令人屏息的绝色容颜:肤白若雪,仙气出尘,精致的瓜子脸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明玉;琼鼻高挺,樱唇红润,只怕世上再难找出这般美绝人寰的容颜。一袭雪白的剑宗道袍,更衬出了她仙气飘渺的气质。衣料包裹住了婀娜窈窕的身段曲线,饱满的胸脯将前襟撑起不小的轮廓,腰间一根玉带束出了盈盈一握的细窄弧度。裙摆随风轻扬时,若隐若现地修长玉腿的完美曲线,偶尔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莹润白嫩,又隐去裙中,唯余纤长细影。
只可惜,她的气质凛若冰霜,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让许多惊艳于她美貌的男人们只敢远远望着,生不出一丝上前的勇气。
“剑宗,竟有如此佳人…………”一位散修忍不住感慨道。
而此刻,那道倩影的身后是另外九位身着相同白袍的剑门弟子,周身都散发着强大的剑势,御剑一同飞入演武场。
剑宗,入场。
就在诸多散修还未从剑宗震惊全场的入场方式回过神来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众人下意识地跟着人流左右分开,随后,只看到一台高轿遥遥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高轿上,一双修长美腿最先映入眼帘。那双腿极为修长匀称,此时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如羊脂玉般莹润雪嫩的光泽。玉足上懒洋洋的挂着一只紫色高跟鞋,将落未落的晃荡着,仿佛荡在人的心尖,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好不容易从长腿嫩足上移开目光时,这才看到那女子细窄柔韧的纤腰和饱满高耸的胸脯:整个娇躯都裹在一件紫色旗袍里,惹火的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定力不足的修士都已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这怕不是御仙教的圣女吧…………”众人心中暗想着,抬头去看那女子的面容。可当众人望向女子的双目时,心中却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回避目光,不敢直视。那女子的目光极具侵略性,气质上仿若一位帝王,令人感到压迫的气势。直到此时,众人才看见那高轿下抬轿的十人:一袭紫色修身衣袍…………
截天教!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那高轿上的,竟是截天教圣女!
散修们沉默地让开道路,等到截天教终于入场后,才纷纷松了口气。那女子的容貌相当妩媚,身段更是高挑完美,但一想到她的身份,众人都感觉到心惊肉跳,不敢再去多想。毕竟,那可是传闻中杀力最强的魔教…………
许久过后,人群后方,一架灵马拉动的马车缓缓行驶走来。它的周边围着十位服饰不一的弟子,面容上都带着股乖戾之气,那是长久以来为非作歹后积累下来的习气,当他们的视线扫过周围人群时,人们下意识地都会感到心中不适。
只是,人们的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被中央的马车吸住目光,盯久了,男修士们的下体莫名其妙的开始鼓胀起来,欲火也开始在小腹内悄然膨胀。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御仙教”,一些男修士这才清醒过来。
能悄无声息地影响到周围的媚术…………马车里的,莫非是御仙教的玉女?
似是回应众人的心声,那马车窗处,忽地伸出一只纤白素手,捻起车帘一角。车帘撩起的刹那,空气中似乎逸散出某种暗香,惹得人们脑海隐隐都陷入了迟钝。
哪怕知道媚术勾魂夺魄之盛,众人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望去:却看到一位酥肩雪白的妩媚女子,此时正斜倚车窗边,眼尾微挑,眸光扫向众人。
眸若春水潋滟,眼波流转,媚意十足,隐在紫色面纱下的朱唇微启轻轻喘着,勾得一些男修身子一颤。几缕鬓发慵懒地垂在莹白如雪的颈侧,精致锁骨下露出饱满的浑圆轮廓,随着马车行进颠簸,荡漾着阵阵白花花的晃眼乳浪,甚至颤抖中荡出一点若隐若现地粉艳艳的乳尖。
男修们的呼吸霎时粗重了起来。
那女子,似乎不着寸缕地就坐在马车里…………
她似乎有些烦闷,目中带着些闪躲,见周围似乎没有想见的人,她又将窗帘放下,隐去了暴露在外的勾人身段。
过了一会儿,某些散修似乎看见,薄纱窗上隐隐映出的黑影似乎开始上下抖动起来…………
马车从面前缓缓驶过,有个目光呆愣的修士忽地身子一哆嗦,喉中发出了某种难以抑制的“嗬嗬”声。而后,他一脸心虚的环视一圈,见无人发现自己裤子湿了,这才灰溜溜的往后撤了几步,隐在人群里。
无人在意的小插曲过后,散修们又重新陆续进入演武场。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后方再次传来一阵骚动。是一群身着青灰衣袍的和尚到了,众人知晓,这是禅宗的大师。
所幸,禅宗似乎不像前三宗门那般霸道,竟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人群后面排队,散修们隐忍惯了,倒是头一回跟宗门之人和睦共处,也不觉地对这十位禅宗修士抱了些好感。
为首的是一位相貌清瘦、身形修长的和尚,面上始终带着一丝淡然笑意,十分祥和可亲。而他的身后,其他弟子身形倒是高大壮硕,仿若怒目金刚,带着一丝厚重的沉气,令人心生敬畏。
而他们身后,是十位身着青绿道袍的宗门弟子。较为年轻的散修们不怎么了解,而见多识广的年长散修知道,这是玄音宗的制服。只是,令他们有些惊奇的是,几十年来,玄音宗基本相当于封山锁宗,鲜少出现在江湖上,只因这一宗门的打斗手段属实孱弱,来这宗会大比实在是有些难堪,所以每次剿灭妖族的行动开始前,他们都是直接赴往天关的。
今年,玄音宗居然参加宗会大比了,属实是有些稀奇。
那为首的男弟子面容朴素温和,身负一个狭长包裹,里面似乎包着一个木匣。却见他此时正回过头来对着其余弟子叮嘱道:“比武莫要逞强,莫要在意什么荣辱,打得过打不过都无碍于宗门,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伤了哪里不但疼了,还要耗费草药医治,得不偿失…………”其余弟子跟鹌鹑似的频频点头,十分乖巧,惹得某些散修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不过,他们可不敢轻视玄音宗的弟子。虽说玄音宗的正面对敌手段羸弱,但人家既然能作为五教之一而开宗立派,也必然是有他们自己的手段资本。某些老修士曾听江湖上有过这样的流传:某散修因某些原因得罪了一位开医馆的青袍方士,于是青袍方士不知从何处渠道给他悄无声息地下了药,给他药得彻底不举,哪怕后来突破两境都无济于事,以后只有靠方士的某味丹丸才能勃起半个时辰,不可谓不惨。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师…………
诸多散修收了思绪,见五宗来齐,也就安安心心的排队进场。
等到大部分修士都进了演武场后,这场宗会大比,自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
“吱呀——”一声,厚重的实木大门打开,大皇子隋明瑾面上带着淡然笑意款步走入大堂中。
目光扫过军机堂里,只看到此刻彼此相对地坐着五人:左边是两位千娇百媚、衣着妖艳的美艳女子:一位面带紫色轻纱半遮面容,眼波流转间,神情里带着些出神,手撑着脑袋瞥向门口,仿若一位贤淑的大家闺秀。然而她的身上却仅仅披了几件薄纱,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散发出的气质分外地勾人欲火;另一位长腿交叠、双手抱胸,神色妩媚多姿,此时正带着冷艳的娇笑,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二人,气场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心生跪伏之意。
而她们的对面,坐着两位男子:其中一位身着青灰僧袍,面目清瘦,是个和尚。他面色平静无波,此时双目微闭,一手做十,一手盘珠,不观不闻不感来自面前二位娇艳女子的诱惑;另一位穿着一身青绿道袍,面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眼神闪躲地回避着长腿女子的玩味眼神,以及那位身着片缕的女子的身段,只不过,在某一瞬间,他曾瞥视到她的容颜一角,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正中间的梁柱旁,一位身着雪白衣裙、容颜堪称世间最绝色的清冷女子正站立着倚靠在旁,怀中抱着一柄长剑闭目静立着,与房中其他几人格格不入。
大门敞开,五人目光纷纷转过来,望见了那衣着华贵、锦衣绣袍的高大青年。
见到来人,姜北寒匆匆站起身,抱拳拱腰恭敬道:“见过大皇子。”
法空慢悠悠的站起身,双手合十,微微拱腰:“大皇子。”
冷清秋站直身子,手握剑双手抱拳,低头拜见,“见过大皇子。”
另外一边,秦瑶与墨嫣然却是没什么动静,秦瑶依旧一副出神的模样,痴痴的望着侧旁,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墨嫣然则是目光犀利的盯着隋明瑾上下打量着,粉嫩舌尖不经意地掠过唇瓣,神情颇为诱惑。
隋明瑾没在意,只是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免礼,倒是本皇子未能及时赶到,让诸位久等了。”
姜北寒温和地笑着接话道:“大皇子言重了,我等也是方才到此。”
隋明瑾点了点头,“倒是许久未能有如此盛景了,能同时见到五宗五位,也算是本皇子的荣幸了。”说着,稳步走到堂中央,转身望着五人,“还望诸位莫要拘谨,本皇子有意和诸位结个善缘。”
“嗒,嗒,嗒”,就在这时,敲击的声音响起,堂中几人回望过去,却看到了那双雪白的大长腿,此时正翘着二郎腿,足尖敲击着地面:“不知大皇子召集我等来此,所为何事?”墨嫣然妩媚的声音响起,问出了其他四位的心声。
隋明瑾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笑道:“五宗分散于大隋国地境四方,除却截天教与御仙教较为邻近,偶尔能互通往来外,若非有宗会大比难得一聚,其他各宗对彼此相交都了解甚少。”
霎时,墨嫣然目光骤冷,眼神微眯扫过隋明瑾。
隋明瑾面色不变,继续道:“此番召见各位,一是想请诸位来此一聚,交流修行感悟。毕竟五宗创立之时,便有了大道共进的约定。只是近年来交流少了,江湖上又开始传闻吾等关系不和,反倒是落了他人口舌,不利于和谐。”
另外几人目光微凝,就连秦瑶此刻也微微转过头来,瞥视隋明瑾。
“二来,还需要麻烦御仙教的圣女大人,”隋明瑾面带笑意,与秦瑶对视。在场众人此刻皆满头雾水,他们或多或少都了解到皇室与御仙教不怎么对付,如今大皇子却有求于御仙教的圣女?一时间,众人竟不知晓这位大皇子想要做什么。
秦瑶面色平静,微微颔首,示意隋明瑾继续说下去。
“吾早年外出游历时,曾听闻天地间有小世界,名曰秘境。”隋明瑾不慌不忙的说道。
姜北寒一愣,目中泛起一丝沉凝,随后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站在梁柱旁的白裙少女冷清秋,此刻望见秦瑶的半边娇容,心中涌出一股熟悉之感。而后,她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里,夜晚潜入剑宗客栈的神秘妖女,当时她曾窥见女子半边容颜。如今,在看到秦瑶时,冷清秋也就明悟了那股熟悉感源自于哪里。“魔教妖女…………”冷清秋淡淡想着,盯着她时,却又莫名地感觉到另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而隋明瑾仍在继续说道:“吾曾踏足四方,寻觅古迹,也曾有幸,进入过一方秘境。”
“后因朝政之事,吾便回了皇城,不再四处走动,也就没了机会去往另一座秘境。”话语说到这里,隋明瑾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瑶,脑海中自主播放起洛柔的言语:“吾听手下人传回讯息,那第二座秘境正位于御仙教境内。若是可以,还请圣女与那御仙教教主知会一声,可否在宗会大比后,开放秘境,与天下人共探秘境玄奥。”
话语一出,全场寂静。
“秘境的位置消息放出,一是让各大宗也加深了解御仙教的底蕴,到时无论御仙教开放秘境与否,近来也无法再如先前那般轻松,至少,能为我等后续拜访四位侯王和宗门争取一段时间;二来,御仙教的另一秘辛道破,将其安置于其余四宗的某种对立面,为我们交好其他宗门形成较好局势;三者,若是真的开放了秘境自是更好,此后很长时间,御仙教地界必然是各方修士云集之地,到时,若另一计划进展顺利,后续对御仙教的围攻,将会是一大助力…………”
与柔儿交谈的话语在脑海中快速掠过,隋明瑾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余四人,“虽不知四大宗掌握了多少御仙教秘辛,即便真的知晓新秘境的隐秘,也无法像吾(皇室)这般敢于当众道出。如今吾点破秘境之事,也算是明着撕开御仙教的面皮,日后的争锋相对只会更加激烈…………”
“御仙教境内,有秘境?”墨嫣然目光斜睨,却看不清秦瑶隐在面纱下的神情。
“还有第二座秘境…………”姜北寒目中忽地升起一丝希望之色。
“秘境…………”冷清秋喃喃道,记下此事,准备回客栈告知陆飞羽。
而法空依旧古井无波,双目微闭,不做反应。
“大皇子的提议,吾会传达。”秦瑶平静的嗓音传出,目中闪烁着不明的色彩。
“如此甚好。”隋明瑾回过神来,微微笑道。
…………
宗会大比现场。
“诸位同道、道友。”中央高台上,一道清澈的女音遥遥传来。台下,许多身形各异的修士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位身着金黑交错的鎏金宫裙的端庄女子,此时正手抚雕纹围栏,静立在众人头顶,俯视着下方全貌。
五大宗的弟子们落座在环形看台上,分布在五处,各不相邻。其余散修们则分布在场中各处,一时间,中军营的场地倒是显得有些拥挤。此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容颜娇淑、气质端庄的女子,皇子妃洛柔身上,各宗神情不一,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今日清风朗日,仙鹤长鸣,正是我辈以武论道、切磋印证之时。
修真之路漫漫,不进则退;大道之争浩浩,唯勇者进。此番大比,非为争强斗胜,而是要让诸位在真元激荡间体悟真法,在剑影刀光下磨砺道心。
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胜者不必骄,须知山外有山;败者无须馁,来日重现峥嵘。
此间宗会大比,不论胜负,皆是修行。愿诸君武运昌隆,道气长存!”
话语一出,修士们纷纷面露激动之色,发出阵阵喝彩。
却见那高台上,洛妃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场中散修,又继续道:“尔等皆已听闻,此次宗会大比,宗门弟子与诸位散修分场比武。”
“此间决断,是为激励散士、开拓仙道之举。大道不该拘泥于五宗之法,而在于修者之悟性。”
“因此,此番散修比武之后,散修魁首者可得魁首之优待,皇宫中另开设宴席,诚邀前十位散修!”
一时间,场中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散修们从未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竟会得到如此公平的对待。这大皇子给的,属实是太多了,多到他们只感觉有些梦幻。
自踏入修行路以来,谁人不知,入宗是修行的最佳选择:功法、灵石、人脉…………等等,对宗门弟子来说,完全是唾手可得。而散修,有时仅是为了一点资源,就要与其他散修勾心斗角、厮杀掠夺,风险极大的同时,付出与回报还不成正比,可能赚的一点灵石都用来治伤口还不够。
如果真如皇子妃所说,能得此厚待,便是做大皇子的死侍又何妨?
只是,散修们大多二三之境,只怕连皇宫的守卫都不如。这样的人,又能为大皇子做什么呢?而大皇子,又能图谋他们什么呢?
洛柔目光扫过场中,见散修们激动又惶恐的神情,嘴角噙住一丝笑意。她不奢求能一次性收下所有散修,她只希望,能收下十人,乃至两三人。只要这归顺于大皇子的散修展示出所得的优待,便不愁后续的发展。
“散修们人数较多,约莫有二百多名…………因此,散修延续宗会比武之法,首轮比武以四人对战,第二轮为一对一比武对战,于东、南、北三处军营比武。”
“五宗弟子总共五十人,以一对一比武为战,于西营比武。”
“那么现在,比试,正式开始。”
“愿诸君,武运昌隆,道气长存。”
…………
“陆拾伍…………嘿,兄台,你是多少号的?”东营中,环形看台上,一身淡蓝服饰的少年公子哥笑嘻嘻的凑近身旁人跟前。
面容清秀、身形修长的玄袍青年偏过头,望着他眨了眨眼,见他一脸好奇,于是微微一笑,将手中木牌递到这位公子哥面前。
吴行之低头看去,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陆拾肆。”
“我去,差一位就要打了啊!”吴行之惊讶道,“紧邻一位,却不用刀剑相对,兄台,咱们还真是有缘呐!”
玄袍青年收回木牌,笑笑不说话。
演武台上,却看到四位散修正刀光剑影的缠斗厮杀。吴行之盯着场中那位头戴斗笠的青衣剑客,手中微微捏了把汗。
“兄台,你说这四人,谁能获胜?”吴行之随口问道,目光却未曾从激烈打斗中移开。
玄袍青年摸了摸下巴,“那位刀客吧。”
吴行之听了,目光微微移动,看到那被动防御挨打的裸衣壮汉。“我看未必,那刀客都快被压到角落了,身上也多处受伤,却一直不敢反打,只怕是会出局啊。”吴行之拍了拍玄袍青年的肩膀,摇头惋惜道。
“那你看好谁?”玄袍青年嘴角掀起一丝淡笑,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当然是我吴家的…………呃,那位剑客啦!”吴行之扶住青年肩膀,颇为自豪的说道,“你看,那剑客身法飘逸,剑术凌厉,就连境界都已达到了二重巅峰,将要突破三境,在场的,只怕没有几个会是他的对手!”紧接着,他的神情中又充斥着懊悔和惋惜之色,“只可惜,他只学了剑宗流传在外的半本残卷,没能习全。若是有拍卖会上的那本剑气十八停,早就把这三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听了吴行之的话,玄袍青年面上透出一丝古怪神情。
谈话间,那剑客已然将另外两位散修败下高台,场中只余下满身负伤的络腮胡刀客,此时正弓着腰背,半只脚都踩到了演武台边缘,仿佛快要退出演武台似的;反观那位剑客,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此时微微喘着气,手负长剑,站直身子调理呼吸。
“看来,胜局已定。”少年吴行之面上浮现出欣喜之色,得意洋洋的看了眼身旁的玄袍青年。
玄袍青年却是双手环抱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看着那位壮汉。
此时,台上的剑客稍微恢复了下状态后,重新提起长剑,身法一阵变幻闪现间,直直的朝着演武台边缘的壮汉刺去!
壮汉双手交叉持刀,面对迎面而来的剑客,却没有一点闪躲的意思,后脚跟却踩得更靠后,近乎要踏出演武台。
当剑客刺到眼前的一瞬。
壮汉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凌冽的气势!交错双刀瞬间挽出刀花,带着刀气将眼前的长剑向上绞飞!而后,在剑客满面错愕、身子还保持前冲的姿势时,壮汉脚步猛地蹬地前冲,熊腰挺起,粗壮的双臂朝着两边如展翅般大开!
“哧!”血液飞溅,双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痕,那剑客胸口裂开一道交叉的血迹,整个人都轰然倒飞出去,此时长剑才从高空中刚刚落下。那位剑客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伸出手接住剑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快速跪地支起,随后连续退了三四步。
然而,壮汉的动作还没结束,就见他如虎豹一般,手持双刀蹬地冲出,眨眼间便来到了剑客的面前,手中刀气凝聚间,其中一刀已快速朝前挥出,目标正对着剑客的脖颈!
剑客大惊,怒吼一声,将剑强行竖起,“当!”的一声,堪堪挡住了这对准脖颈的一刀。
然而,第二刀,已至。
“噌!”刀光闪过,另一手的单刀已抵住剑客的喉咙。
剑客愣愣的望着面前的裸衣壮汉刀客,直到此时,他才感应出来,面前的男人的修为。
三境。
“承让。”壮汉收起双刀,对着地上的剑客抱拳一拜。
台前,一位身穿甲胄的士兵高喊道:“胜者,叁号:徐刀客。”
看台上,吴行之呆滞的看着场中倒在地上的剑客,喃喃道:“娘的…………”而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玄袍青年,发现他一脸平静,完全没有惊讶的模样,满是气馁和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刀客一定会赢的?”
玄袍青年眨了眨眼,“猜的。”
吴行之一脸懊恼,但又想到了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蛋,重新摆出一副笑脸,凑到青年身侧,“好兄弟,你就告诉我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的剑客居然会败得如此之快!
青年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只能答道:“那刀客虽一直在被动防守,但气机从未紊乱,面对前两位修士的缠打也只是防守,不做理会,显然是在保存实力。反观你家的那位剑客,剑法…………了得,但太过张扬,面对其他两位境界相差不大的散修时消耗过多,最后失败也是无可避免的。”
“怎么会相差不大!他可是二境巅峰,接近三境的存在!那两个散修也才一境,又能消耗多少精力!”吴行之一脸的不信,忍不住争辩道。
青年摸了摸下巴,“前三境的话,给我的感觉也差不了多少吧…………”
“伍、陆、柒、捌号,准备入场!”谈话间,又有四位散修入场了。
“娘的,第一把就刷下去了,咱们吴家还怎么前十…………”吴行之一脸绝望的朝后躺倒。
玄袍青年听了,好奇的转头问道:“你吴家只有你和那位剑客两人么?”
“当然不是。”吴行之坐了起来,沮丧地说道:“还有另外两位,但境界都跟我一样,一境后期…………”
青年听了,只觉得有些好笑。
过了一会儿,二人不再说话。盯着演武场的打斗场景发呆的吴行之默默思索着,突然眼珠一转,反应了过来。他眼神热切地望着身侧的青年,脑海里已然想到了些什么:身侧这位青年既然隔着这么远都能察觉到台上人的气机,说明他的实力也十分不容小觑啊!若是能拉拢他的话,此次吴家就还有机会进入前十!
想到这里,吴行之又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一脸淫笑的对青年道:“这位兄台,你想发财吗?”
玄袍青年:“…………?”
吴行之见他一脸茫然,赶忙补充说道:“我是说,你愿意做我吴家的客卿吗?每个月两枚…………不,三枚灵石!”
青年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道:“抱歉,我已是别家的…………客卿了。”
吴行之听了,满不在乎的拍着青年的肩膀道:“那有什么关系!刚才那位剑客,知道吧?他姓吕,除了做我吴家的客卿外,他还同时做了靖城其他两个世家的客卿,每个月他都能领到六块灵石,六块啊!”
青年苦笑道:“还是不必了…………”
吴行之眼见劝说不动,随即大手一挥,挺起胸膛,一脸豪横道:“既然你不愿作三家姓…………呃,两姓客卿,那你直接做我吴家客卿就是了!说吧,你的家主给你开了多少灵石,我给你两倍!”
青年一听,随即认真地思索了起来,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行之听了,面色大喜,重重搂住青年的肩膀夸赞道:“太好了!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似是才想起来,吴行之又赶忙道:“说了这么久,差点忘了,兄台,我是靖城吴家的吴行之,口天之吴,起而行之。敢问兄台你的姓名?”
面容清秀的玄袍青年微微笑道:“吾名清玄,清水之清,玄妙之玄。”
吴行之点了点头:“清玄,好名字!一听就知兄台你是位得道高人呐!”
清玄,亦或是秦轩,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
听到少年的姓氏后,秦轩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姓吴…………”秦轩目光扫过吴行之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心中不免生出点点猜测。
台下,第二场比武已经结束,吴行之目光扫过场中,随口问道:“对了,兄台,你的前家每月俸禄是多少?”若是这位清玄是个二境、甚至三境的修士的话,想来每个月最多也不过四块灵石,自己再给他翻了一倍,八块灵石的话,老爹每个月少喝点酒、少吃几顿山珍海味,应该能挤出来…………
正当吴行之想当然地盘算下去时,身侧的清玄已经开口了:“五十灵石。”
“五块灵石,倒也可以…………嗯?不是,哥们,你刚才说多少?”少年吴行之一脸错愕的转过头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清玄目光回转过来,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五十灵石。不过,如果按吴兄方才所给的话,我以后每月的俸禄,应该是一百灵石。”
…………
西营,比武台上。
一位身着雪白裙袍的绝美女子踩着飞剑飘舞在空中,手执一柄附着蓝莹真气的凌冽长剑。
却看到,她的双目逐渐泛起青光,一手竖在胸口,掐起剑诀,另一只手举起手中玄剑,剑尖直指下方紫衣修士。“嗡”的一声,无形的气机自女子周身荡开,只看到她白裙无风自动,露出薄裙下隐藏的修长玉腿,闪过一片细腻白润的光泽。
然而,紫衣修士却无暇欣赏此等美景,此时的他只感到一股强势的威压骤然从头顶宣泄下来,浑厚的气机牢牢锁定着他,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随着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大,他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周身砰然荡开血色雾气,顶着压迫,脚踏玄步冲天,对着立于飞剑上的女子轰出血红拳印!
然而,一切却已然来不及了。
“斩,剑,诀。”女子淡漠的轻声说道。下一秒,一道蓝紫色的耀目剑光自女子手中的长剑骤然迸发!汹涌的剑意好似雷池中翻滚的万钧雷霆,裹挟着强势恢弘的剑气,朝着下方飞跃而来的修士无情斩出!
“啪!”这道剑气竟拟出刚猛轰然的磅礴雷势,与那紫袍修士狠狠对冲撞击在一起!霎时间,场地中亮起一片光芒,刺得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闭起了双眼。
紧接着,就听到“啊!!!”的一阵惨叫声从光芒中传来,等到眼前白光终于消失时,那绝美的女子已收了飞剑飘然落地,手负直剑转身离去。
演武场中央,紫袍修士已倒地不起,在阵阵哀嚎声中迟迟无法起身。
“胜者,剑宗壹号:冷清秋。”
“呜呼!”场下,传来剑宗弟子们的欢呼声。
看台上,墨嫣然悠悠的抬起长腿,踢了侧旁跪地的林影一脚:“把他抬回去。”她的目光饶有意味地瞥视着那道清然孤傲的倩影,又扫过身侧的美艳女子,御仙教圣女。
此刻,这位御仙教圣女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剑宗十人,来来回回的看了许久,恨不得替代此时冷清秋的位置,站在那些人的中央,端起那些男弟子的面容,一个一个的仔细端详。
可是,看了许久,却依旧没能找到那记忆中已然模糊的可爱容颜。
“啧啧啧,还真是望眼欲穿了呢。”墨嫣然娇笑着嘲讽了一声。
秦瑶却不理她,目光黯然无神。“长大了,认不出来很正常…………”秦瑶低声喃喃自语。心中已浮现了某种猜测,蒙着一层水雾的目光却始终放不下任何一位剑宗弟子,痴痴地望着。
墨嫣然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瞥过剑宗那些男弟子,状似随意道:“看样子,你要找的情郎不在那里呢。”
然而,身侧的秦瑶却毫无回应。一时间,墨嫣然心头无名火起,冷笑道:“你就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出花来。”说完,便抬起长腿起身离开。
原地,只余下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塑。
而剑宗这里,小师妹唐心语已然欢呼着拥了上来,拉起冷清秋的玉臂笑嘻嘻道:“大师姐果然最厉害了!仅凭一招斩剑诀,就把截天教的大混蛋打得落花流水!”
冷清秋听了,嘴角微扬。一时间,仿若雪莲绽开,本就绝美的容颜因这一笑变得更加完美动人。一时间,周围的男弟子都看得呆了,愣愣的盯住冷清秋,忘记了欢呼和言语。随后,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冷清秋已经收了那一丝笑容,扭身走向场外。
唐心语跟在冷清秋身侧。见离场地愈来愈远,她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姐,不留下来看师兄们的大比吗?”
冷清秋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唐心语心中一阵疑惑,歪头看着冷清秋道:“师姐,你不对劲哦。”
二人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后,见唐心语仍然跟在自己身边,冷清秋有些无奈,只好答道:“我去修行。”
唐心语面带审视表情,眼睛微眯,“真的,不是去见人吗?”
冷清秋心中微微一紧,摇了摇头道:“不去找他。”
听了冷清秋的回答,唐心语顿时叹气,“师姐啊,我还没说是谁呢…………”
冷清秋不说话了,转身便走。
唐心语赶忙堆起笑容,小跑上前抱住冷清秋的手臂笑道:“哎呀,师姐,我跟你开玩笑呢。”可当她抬头去看冷清秋那张完美无瑕的精致玉颜时,却震惊的发现,冷清秋,竟然脸红了!
一时间,唐心语都被这张脸给迷住了,愣愣的看着她,竟忘了走路,呆呆地扯着冷清秋的袖子不动。
冷清秋本就长得极为好看,弯弯的眉毛漂亮秀气,水汪汪的桃花眼清纯明媚,琼鼻高挺,朱唇如玉,脸颊白皙明净,可谓世间最绝色。只是常年冷着脸,加上周身气质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才让宗门里的那些师兄师弟望而却步。可自从见过那位清玄后,唐心语就有种感觉,冷清秋的那股冷意,不那么重了。直到今天,唐心语才发现,自家这位一心修行的大师姐,居然头一回如此有人情味。
可是,那位清玄,似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啊!
“砰”的一声,唐心语脑壳一痛,下意识地“哎呦”了一声,这才捂着头清醒过来。
身侧,大师姐已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淡然,见唐心语回过神,于是继续向场地外走去。
唐心语再次迈着小碎步跟了上来。“说到那位清玄公子,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他来找过师姐你哎。”唐心语没有去提冷清秋方才的表现,转而说出了前几日的一件小事。
听到唐心语的言语,冷清秋脚步微顿,却没有说什么。
“当时师姐你不是在闭关嘛,我就让他下回再来。”唐心语继续道。
冷清秋微微皱眉,微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心语郑重道:“清玄现在正为皇子妃做事,有时他来是有与宗主交谈的事宜,往后还是问清楚才好。”
唐心语眼神颇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冷清秋,嘿嘿地笑了两声,“师姐,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样藏不住事呢,”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心事都写在脸上啦!”
冷清秋微怔,转而似乎有些气恼,面色微红,赌气似的扭头就走。
“哎呀哎呀,我的好师姐,怎么这么不经逗呢!别气了…………”唐心语连连道歉,追着冷清秋走了好远,这才让她平复下来。
“不过,总感觉自从结识清玄公子后,师姐你好像变了许多哎。”唐心语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前的你,都不会笑的这样好看呢。”
冷清秋听了,却是愣在原地,伫立许久。
走了几步的唐心语却发现冷清秋不在身旁,于是疑惑的转过头来,见她呆在原地不动,于是轻唤了一句:“师姐?”
她又走回冷清秋身旁,发现自家的大师姐此时一脸的茫然。
“师娘跟我说,修行不只是闭关枯坐,还要体悟红尘。”良久,冷清秋轻轻的开口道。
她的脚步放缓,踱步走动着,“以前的我没有在意,只是一心修行,不问外事。”
“可后来,我做了个梦…………”冷清秋似是有些恍惚,唐心语也乖巧的跟在她身边,没有开口打断她。
“我梦见…………和一位男子相敬如宾,对坐修行。”
听到此话,唐心语面上逐渐浮现出惊讶之色。“没想到,师姐这样的清冷美人,居然也会做春梦呢…………”唐心语暗暗腹诽着,却没有敢说出口。
“我曾一度以为我生了某种心魔,所以才导致五境迟迟无法突破。”
“可后来,我们在山下第一次见到清玄,我发现,他好像…………是我梦里的人。”
唐心语听了,突然有些错愕,赶忙问道:“师姐,你不会是因为清玄像是你梦中的人,所以你才亲近他吧?”
冷清秋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姐,虽然修真界总有流传,梦境是自我灵性的未来推演,可哪怕是那些卜算窥天的修士,算出来的东西也是时灵时不灵的,更别提咱们了啊!”唐心语语重心长的劝解道,“梦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不能尽信啊。”
冷清秋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知晓这些呢。可每次见到秦轩时,她就莫名地想起了梦境中的那些事,心跳也就莫名的加速起来。随后,梦境里的那位公子,就逐渐和眼前秦轩的身形逐渐重合在一起。
“可能…………我需要经历过这场修行,完满心境后,才能突破六境,乃至七境…………”冷清秋轻声道。
“…………”唐心语欲言又止。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目光黯淡伤感,但却又快速甩了甩头,恢复了平常神情。
她郑重地对冷清秋说道:“师姐,感情不是修行。”
冷清秋不置可否,只是向外走去。
唐心语叹息一声,继续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唐心语好似突然发现了一丝端倪,“既然师姐认为这是修行,那前几日,师姐又何故躲着清玄公子?”
走在前方的冷清秋身子轻轻一颤,顿住了身形。
唐心语走到近前,正想继续说着什么,却又看到了冷清秋的神情。“算啦,师姐也不用想太多啦,修行便修行嘛。”唐心语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嬉笑着抱住冷清秋的臂弯,“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太多也难有定论。修行这种事,就是宗里的那些糟老头子都会吵个三天三夜,咱们俩也说不出什么呢。”
“不去了。”冷清秋突然说道。
唐心语微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冷清秋的脚步已转了方向,朝着演武场外走去,似是要回客栈。
“师姐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呢…………”唐心语嘟囔着。
就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连她自己都看不清那颗悸动不止的心。
…………
“清玄兄弟,若是你不愿做吴家客卿直说便是,你这打趣方式,属实是吓到我了。”吴行之嘴角抽搐。显然,对于秦轩的每月五十灵石,他是丝毫不相信的。
你一介散修,总不可能是六七境的仙人吧?
秦轩无奈道:“我说的是真的。”
“哎…………”吴行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清玄兄台还是莫要说笑了…………”
见吴行之不信,秦轩也只能心中可惜。一百灵石的美梦,落空了。
二人没再说话,沉默了许久。
此时,看台上的比斗已进行到拾陆号。秦轩算了算,他的前面还有足足十组的比斗。
“不知道剑宗那边比斗如何了。”秦轩百无聊赖地想着,又想到了冷清秋。
自从下山以来,秦轩除了在皇子妃身旁做事识人外,真正结交的朋友可谓屈指可数,而冷清秋俨然已是他的朋友之一了。
“好像没说不给去看戏来着。”秦轩暗暗琢磨,看了眼台下打得如火如荼的散修四人,正打算起身去西营看看时。
“清玄道友。”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便拍在了秦轩肩头。
秦轩微愣,转头看去。却看到这只手的主人身着一袭青绿道袍,身形匀称,面容朴素,此时正站在秦轩身侧,脸上带着些笑意神情。
秦轩认出了他。来者正是玄音宗的大师兄,姜北寒。作为五大宗里唯一给皇族应有的尊重的门派,秦轩作为皇子妃亲卫,也就对姜北寒回以微笑抱拳。
姜北寒收回搭在秦轩肩头的手,顺势坐到了秦轩身侧,笑着说道:“运气不错,只走了一个武营,就寻到了你。”
秦轩听了,不免有些疑惑,因为他与姜北寒见面的次数不过两次,于是,他便直接问道:“不知北寒兄前来寻我何事?”
姜北寒斟酌着,面色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在秦轩的注视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之前,皇子妃与你来时,吾曾答应过你们,此番宗会大比之后,邀皇子妃前来玄音宗一叙。”
秦轩点点头,表示知晓此事,“怎么了?”
姜北寒目光闪烁,不看去秦轩,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来我与宗主通信,前日才得到回信。”
秦轩微微颔首,只听姜北寒继续道:“宗主她信中说:‘近来宗中尚有要事,不便待客…………需请皇子妃等候一月有余,再做决断。’”
听到姜北寒所说,秦轩心中微沉。虽然他跟随皇子妃做事时日不长,但见过许多官府臣子,有些话的弦外音,也已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作为玄音宗的首席大弟子,姜北寒当时表现出来的态度,便是有心与皇子妃,与大皇子结盟交好,为玄音宗做打算。如今,姜北寒似乎与玄音宗宗主出现了分歧,只因这稍待一月的讯息,隐隐约约透露出那位宗主的态度:结盟一事,不太积极。
“还得去跟洛妃说明一下…………”思绪流转间,秦轩又侧头看向姜北寒,“无妨,宗会大比之后,繁杂琐事想来也少不了,到时皇子妃说不定也抽不开身去往靖城。多等这一月半月的,也好做些准备。”
姜北寒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将话语咽回肚子里,沉默着不再言语。
事实上,那封信里,姜素云宗主的意思很明确:正值多事之秋,山中不便待客,只好推辞洛妃美意。
至于多的是哪些事,姜北寒心中自然无比清楚。
姜北寒自幼便被宗主收养,拜入玄音宗修行。多年以来,他亲眼目睹着玄音宗的发展,伴随着那片土地成长。也因此,他能深刻感受到,如今玄音宗的窘迫境地。
可是,秘境机缘就在眼前。他,姜北寒,身为玄音宗的首席大弟子,是不愿意、乃至不可能,去拒绝皇子妃洛柔的好意。
一个月时间,我会竭尽全力,说服她…………姜北寒心中暗暗想着。拍过秦轩肩膀的手,也不自觉的轻轻摩挲着袖口。
而一旁,吴家少年吴行之早已认出了那一身青绿道袍。此时,他神情震惊,看向秦轩的目光满是炽热与稀奇,“这位清玄,居然认识玄音山上的仙人?!”
吴行之也不得不再次审视起秦轩方才的言语,“五十灵石…………散修?难道是隋廷里哪位皇亲国戚的家仙?莫非这位清玄,真的是一位五六境的仙人?”
“若真是如此,能将清玄公子招揽作客卿的话,以后我吴家便是在靖城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吧?”
“可他娘的五十灵石,也太忒么贵了!…………”
正当少年一人眼神飘忽,胡思乱想时,秦轩身侧的姜北寒又一次开口了,“不知清玄道友,上一回在天香楼中体验如何?”
秦轩听了,嘴角一抽,转头看向姜北寒,却看到,他的面上正带着一丝熟悉的坏笑。
“两位玉女…………很好看。”秦轩面色古怪,总感觉这位玄音宗的大师兄,有时表现得十分稳重,有时又那么的…………不正经。
听到秦轩的回答,姜北寒反而愣住了,“两位玉女?你与苏凡兄弟上回…………点了两位玉女?”
秦轩心中咯噔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姜北寒说的,是之前苏凡带他去天香楼的时候;而秦轩由于对拍卖会的印象更为深刻,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一次。
姜北寒看了秦轩的神情,脑子微微一转,联想到秦轩如今的身份,加上拍卖会时的见闻,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二人无声对视了一眼。
姜北寒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秦轩双手抬起,捂住了脸。
姜北寒忍不住哈哈笑了出声,“哈哈哈!…………清玄兄弟不必害羞,这种事情,男人嘛,多正常!况且,能与玉女共度春宵,而且还是两位,此等殊荣,可是许多人都苦求不得的机缘呐!”
秦轩默默扭过头去,不想说话。原先他只是持着壹号玉牌,并未在拍卖会中露面,所以在拍卖会中怎么得瑟,都不会有人能认出他来,只会以为他是大皇子的哪位族胞或亲侍,或就是大皇子本人。
可如今,却是让姜北寒知晓了。
“第二位玉女,我也要。”他莫名想起了那日,自己十分嚣张的‘口出狂言’。
此时的秦轩耳根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北寒强忍着笑意,拍了拍秦轩的肩膀,“倒是没看出来,清玄兄弟你会那样的…………潇洒不羁!哈哈哈…………”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大笑出声。
“信不信咱俩比武的时候揍你啊?”秦轩额头青筋微凸,深吸了一口气。
听了秦轩的话,姜北寒终于收了一些笑容,微微正色道:“我应是进不了西营前十的,怕是要让清玄兄弟失望了。”说完,嘴角又抑制不住的扬起了弧度。
“行了,此间已无他事,在下便先行离去了。”姜北寒笑着起身。
“北寒兄,剑宗那里,比试到谁了?”秦轩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
姜北寒瞥了他一眼,眼神颇为地意味深长:“我离开时,剑宗拾号唐心语刚刚比试结束,壹号冷清秋才刚上台。”说着,又摸了摸下巴,“这会儿的话,应该也已经打完了。”
秦轩点了点头,“这样啊。”
姜北寒若有所思地看着秦轩,“那位剑宗大师姐的模样,是真的漂亮,美得跟天仙一样,你倒是可以试试。只不过听说她一心向道,怕是没什么机会…………唐心语姑娘也是水灵得很,只不过人姑娘好像是有道侣的,清玄道友可不要夺人所爱啊…………”
秦轩眉头一挑,“我是那样的人吗?!”
姜北寒再次露出一个欠揍的坏笑。
秦轩没好气道:“滚。”
玄音宗大师兄姜北寒收起了笑容,神情中隐着一丝愧疚。手收回了袖口中,姜北寒不再看秦轩,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
身侧,吴行之见青绿道袍的玄音仙人离去,终于敢凑近秦轩身边。“清玄兄台,真的不考虑作两家客卿么?我吴家可以给你…………每月十一块灵石!”吴行之一脸肉痛的郑重问道。
秦轩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身侧的少年,一脸好奇道:“你吴家为何如此执着寻找客卿?你们想要进入前十做什么?你不说的话,我一个小小散修,又怎么敢保证吴家对我有利有害呢?”
吴行之面带挣扎之色,最终却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详情。但我可以说的是,吴家所求不多,只要你这前十的一个赏赐,仅此而已。”
秦轩点点头,问道:“你们要什么?”
少年有些青涩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沉稳,只听他沉声道:“一个悬赏,能够调动一支天香楼修士与隋廷修士的最高悬赏。”
秦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靖城吴家的如今家主,叫什么?”
吴行之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何突然转到吴家家主身上。他微微思考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吴家家主,是我的父亲,名讳吴知书,此次招募散修前来宗会大比,便是他的意思。”
秦轩暗道一声“果然”。
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巧,在这同一座营地里,能碰到玉女录中人物的家眷。
他曾亲身体会过玉女吴知意的记忆,吴家这悬赏之人,秦轩也已然能猜到了。
“杨清…………”
…………
天香楼上,最高楼,凭栏处。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隋皇城的全貌。哪怕站的如此之高,这座古城一处处的建筑物都缩成了袖珍物,也依然挡不住那股浩然磅礴的苍茫气势。
身形矮瘦的黑袍老人,静静地站在阁楼上,目光越过隋皇城,眺望极远处。
一袭黄衣龙袍、面目沧桑、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他的身侧,一同眺望着远处。只是,他的目光却看着脚下,心系着这座城、这些人。
二人久久无话。
良久。“你到底想要什么。”隋皇沉声开口,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黑袍老者,周身气势如龙,皇威浩荡。
“反正不是你老婆。”老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脸戏谑的瞥了眼隋皇。
龙袍老者气得浑身颤抖。
老人讥笑一声,“别他妈跟个癞皮狗一样在这丢人现眼,老子已经对你够客气了。不然你那宝贝女儿出生的时候,就得变成教里的母狗。”说完,状似可惜的叹了口气,“年纪太小,怕是只能当个飞机杯哦。”
隋皇突然一拳挥了过去。“轰!”的一声,音爆炸开,天香楼空气中荡起一圈圈如水波般的剧烈涟漪,整栋楼层都在震荡不止。过了许久,动静渐渐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七境蓄力的一拳,竟没能破坏天香楼中的一事一物。
黑袍老人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此时正捏住隋皇的拳印,身子如古木一般纹丝未动。
隋皇吐了口气,收回拳头。
看着周围空气中荡漾着消失的水幕涟漪,隋皇神情凝重,“你到底是谁?”
老人嗤笑一声,“我是你爹。”
隋皇沉默地看了许久脚下的皇城。良久,他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天香楼中,某个隐蔽的角落,身穿宽松道袍的邋遢汉子擦拭着长刀的手突然一顿。他默默地朝上望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放下沾着奇怪黑血的长刀,他又抱起散出蓝光玄晕的传音珠子,继续擦拭着。
御仙教老人似有所感,低头瞥了一瞬,冷冷一笑。
…………
金白华袍、腰束玉带的高大男子走在廊道里,慢慢停下了脚步。
面前,一身白净练功束衣、身形高挑的女子正靠在楼柱旁,低头看着演武场中激烈比斗的场景。这女子脸上不施粉黛,清新自然,眉眼英气,脸颊俊俏,头梳高马尾,形似一位身材高挑的武道宗师。此时的她双手环抱着丰盈,将束衣都勒得绷紧,更凸出女子高耸丰满的轮廓。
隋明瑾只感觉步伐变得十分沉重。哪怕同时面对几位正道大弟子、魔门圣女,都不如现在来的压抑。
楚君辞狭长的眼眸微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隋明瑾深吸一口气,面上挤出一抹微笑,迈开步子,走到廊柱的另一边,俯视台下白袍的剑宗弟子与紫袍的截天教弟子打生打死。
“之前一直忙于琐事,没来得及去看你。”隋明瑾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柱子另一边响起。
楚君辞微转脚步,背倚着柱子,发丝轻扬间,耳朵竖起对着隋明瑾。
“嗯。”她轻轻回应,又点了点头,也不管隋明瑾是否能看见。
隋明瑾微微张口,又合了合,犹豫了一下,没能说出口。
一时间,二人沉默难语。
“天关生活,很苦吧?”憋了许久,却只说出这么一句。
楚君辞扯了扯嘴角,“还行。只要妖族不冲关,日子过得也清闲。”
隋明瑾的心没来由的漏了一拍。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沉默了下去。
“皇子妃呢?”楚君辞随口问道,打破了僵局。
“啊,她回宫了,说是要几位要职隋官去见她,处理接下来皇城中的修士部署。”隋明瑾回过神来,细细解释道。
楚君辞心中一动,想要说什么,却也只是张了张口。不说,她又觉得不妥。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女子是要陪伴的。莫要因为自己事业繁忙,或以为人家姑娘本事不俗,就任由她离远了,出了些事后,都来不及挽回。”说完这句话后,楚君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颤,紧紧抿起朱唇,不再言语。
隋明瑾的心狠狠一跳,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往日里善于推敲细节的他,此刻仿佛失去了深入思考的能力。
是在说她自己?
她在与我解释?
君辞,心里还挂念着我?…………
杂乱的念头充斥了脑海,喜悦与酸楚纠缠的心,跳动得愈发难过。
隔着朱红色的粗柱,楚君辞似乎听到了那难以掩饰的激动的呼吸声。她的心,也不自觉地快速跳动了起来。
他以为我在说我自己?
他仍然在意我?
明瑾,他会说出口吗?…………
慌乱的情绪覆盖了心思,恋慕与痛苦撕裂的情,汹涌着淹没思绪。
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彼此都已然方寸大乱。
“君辞。”隋明瑾颤声着开口。
语气,语调都不同以往,连称呼都变了,楚君辞听得心头狂颤,眼睛里都泛着酸楚。她在害怕:她怕他张口,说破二人间已然裂开深痕、却从未说出口的情愫。
而那道裂痕,是自己亲手撕开的。
他,是自己亲手推开的。只因为,那个娴淑端庄的女子。
可她也做了那种事,凭什么要我走?
对,想起来了。她说过,待到隋明瑾登基,她会退出。
其实都可以不用走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那谁当妾?要我当妾么?明明都一样…………
不一样!我自幼便和明瑾长大,她一个外来人,不过才四年,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她要是退出了,才好!…………
可我那晚,已经被他看到了…………
隔着朱红色的粗柱,楚君辞思绪近乎爆炸,已然无法思考。
“君辞,我…………”隋明瑾每个字,仿佛都让楚君辞窒息。
“将军!”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突兀响起,炸的楚君辞骤然清醒过来。
楚君辞有些迷蒙的眼猛然睁开。身前,身形粗壮的甲胄士兵,闻庸,正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何事?”楚君辞理清了思绪。所有澎湃汹涌的情愫,都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如坠冰窟,恢复平静。
“南营比武,有一散修出手,以狠辣手段,打死了三人!”闻庸沉声开口,“如今已控制住他,压在军机营处,还请将军前去裁断!”
楚君辞眉头一皱,面色冷了下来,“带路!”
“是!”闻庸快速站起身,来到楚君辞身侧。
然而,楚君辞想起了什么,身形一颤。她不敢再回头看他,只能手搭在腰间横刀上,与闻庸并排走远。
闻庸的个头比之身形高挑的楚君辞都高出一个头来。此时,他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下楚君辞丰腴挺翘的臀部。“啪!”的一声,在廊道中清晰可闻。楚君辞身体猛地僵住了。
闻庸笑着开口道:“将军,此处军营常年不做清扫,衣服上都沾灰了。”闻庸有意无意地回头望去。只看到那位当朝大皇子,隋明瑾,宛如一尊石化了的雕塑,静立不动,无声地望着二人。
好像一条失了交配权的野狗。
…………
“我不敢完全答应你,我又不是真神仙,不能保证此次必能夺得前十。”秦轩摇了摇头,“但你说的,我可以酌情考虑帮你。”说着,又补了一句,“不影响我得到赏赐的情况下。”
吴行之一听,面色大喜,上前紧紧勾住秦轩的脖颈,“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秦轩被勒得都有些喘不过气,赶忙拍了拍吴行之的胳膊。
“灵石方面的话…………”秦轩清了清嗓子,也让吴行之心头一紧。
“三块灵石意思意思行了,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还有,我可不是什么两姓家奴。”秦轩笑着说道。
少年听后,已经开心的快要蹦起来了。“清玄兄弟!此等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不如…………”吴行之热切十足地望着秦轩,看得秦轩心里都有些发毛,再听到这句话,秦轩感觉自己都快生出鸡皮疙瘩了。
“不如,你来我靖城吴家做客一番,我吴家必然好生招待!”
秦轩莫名松了口气,笑了笑,“自然可以。”
靖城,原本就是要去的。无论是去往玄音宗山门拜访,还是去靖王府收兵权,此番宗会大比过后,都已是板上钉钉的赴东行程。
到时候,顺带去一趟吴家也无可厚非,只看是否有闲余时间做客而已。
不多时,场地上已到了拾陆号。抬头看天,算算时间,秦轩这个陆拾肆,怕是要下午才能入场了。
“嘶,皇子妃好像已经走了啊,我午饭怎么办?”秦轩摸了摸下巴。虽然已经是五境修士,果腹可以靠采气来满足。
可,能吃饱,谁愿意饿着肚子呢。
“失算了。”秦轩叹了口气,只希望台下能尽快打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轩与吴行之观看比斗,点评着台下的比武门道,闲聊了许久。
这时,一道高壮的身影走了过来,坐到秦轩身侧。
秦轩微微一愣,转头看去。
来人赤膊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壮汉身材,上身衣物随意的系在腰间,好似草裙般肆意;头戴一顶斗笠,面颊上满是胡茬子,粗犷豪放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腰间挂两柄弯刀,雪亮锋利,刀气森森,俨然是一位江湖上的游侠刀客。
秦轩很快认出了他,回忆起了他的名字:“徐刀客。”
而这位徐刀客,也在看着秦轩,注意到目光后,于是抱了抱拳,笑道:“徐刀客。”
秦轩暂时不知晓此人来意,于是也只好抱拳回礼道:“在下清玄。”
吴行之也是眼神不善地凑了过来,自来熟的抱拳道:“在下吴行之。”
徐刀客瞥了眼吴行之,笑道:“方才我坐在二位不远处,无意听到二人对场中武学点评,只觉得二位都是修士里的高手,有意过来请教一番,如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
少年吴行之还在气着第一场自家的供奉被眼前此人打败的事情,此时对徐刀客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很冒犯,不见谅!”
徐刀客疑惑地转过视线,有些不明白眼前少年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怨气。
秦轩只感到有些好笑,“无妨,兄台在这里坐便是。”
徐刀客笑着点点头,架子摆开,单手撑着膝盖,看向地下演武场,口中随口道:“二位应该已经看过我那一场比斗了,不知清玄兄弟对我的刀术可有什么见解?”
清玄听了,苦笑一声,拍了拍腰间悬剑,“我用剑的,对刀不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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