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那个四分卫,”我说。我就是不能叫他“我的父亲”。
“你不会想见他的,麦麦。”她说。
“我当然不想看见他,可我想,我想狠狠踢那个胆小鬼的屁股。”我说。
“你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妈妈说。“十九年来,这做法对我很有帮助。如果你永远不去看他一眼,你会因此变得更好。”
“我仍然想清理这个乐色。”我低沉地吼道。
“然后因为故意攻击他人而入狱?”
“我可以戴上面具。”我说。
“麦麦,我的宝贝,妈妈太爱你了。你是那个男人唯一的好东西。所以他是一个混蛋。那又怎样?我们过去不需要他,现在也仍然不需要他。不要让他成为你生活中一个过不去的遗憾。”
“那好吧,”我嘟囔着说。“我会尽量不那么生气的。我可以想着他毕竟帮了我一个忙。”
“哦?什么忙?”妈妈问。
“如果他没有让你怀孕,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如果我不在这里,我就永远不会看到我那火热妖娆的母亲在讲台上摆出的性感姿势。”我咧嘴笑了笑。
“我并不性感,麦麦。”妈妈嗔怪地说。
“好吧好吧,我的妈妈总是这么谦虚。可您的确如此,”我接着说。
“就像我说的,我的校友们因为你的出现沸腾着,这也验证了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他们会乐此不疲地热议关于你的任何方面的事。顺便说一句,谢谢你用那个保姆的善意谎言解救了我。”
“这怎么算是谎言呢?”妈妈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照顾着你啊。”
“我在什么书上读到过,最好的卧底警察会根据一小部分真相的碎片来伪造他们的虚假身份,”我说。“也许你有成为一名警探的素质。”
“我可不会这么认为。好了,你倒是应该说说那些小家伙们谈论我的事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呢?”
“呃…还是算了,有些事,你不知道它反倒比知道它要好。”我带着敷衍的口气,回避着不想深入。
“如果我不想知道,我也犯不上问你了。对不对?”妈妈虽然嘴上这样说,声音里却流露出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淡语气,骨子里满是不屑一顾的姿态。
这样的态度一下勾引起我年少心气特有的叛逆心理,我当即决定放手一搏,要给妈妈一个出其不意的震惊,掰回这一局。
“嗯,其他的事情他们到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真正让我感到头疼的是天天的猜忌和追问,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是否已经和你上过床了。”
妈妈眨了几下眼睛,皱起了眉头“他们想知道?嗯哼,我还不想知道呢!”她说。
“所以,我告诉过你。”我回答。
“是啊,你提醒过。”妈妈说。“但我还是想知道。就这些吗?没了?”
我觉得自己被震惊了,但我还是回答了妈妈的询问。
“他们问我是否知道你住在哪里,以及你现在是否婚配。诸如此类的事情。”
“那么……你都是怎么告诉他们的呢?”
“嗯,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和你在一起,也没告诉他们我有没有搞你。如果这就是你真正在意并担心的问题。”我说。
“当然不是,”妈妈说。“可是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呢?”
“嗯,唐和菲尔——那天晚上你也见过他们了——想知道我能不能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方便联络一下。”
“你在和妈妈开玩笑吧。他们还只是一些小屁孩!”
“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啊。我还告诉他们,你喜欢真正的男人,而不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小混球。”
“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妈妈,你确定对男孩没兴趣?”
“你别打岔,他们接下来又说些什么了?”
“那个…嗯,我该怎么说呢……就是那个菲尔,他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有一根超大的家伙,担保能让每一个和他在一起女人忘掉所有其他男人的存在等等诸如此类的破事。当然这些都是青少年们幼稚可笑的胡说八道。我们校园里的这些家伙更像你一贯对待男人的刻板印象的诠释。”
“一贯这个词过于绝对了,”妈妈纠正了我的说法。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你所说的那些好男人。”她皱起了眉头。“但有例外……除了你。”她补充道。
“好吧,他们只是喜欢夸大其词,我清楚他们没有更多的恶意。他们也许会在你的饮料中加入Everclear ,这只是为了让你心情愉快,更好地进入状态。他们不会强人所难。当然你永远也不可能去参加他们的聚会派对,为此你更可高枕无忧的。”
“那么,这个叫菲尔的男孩真的有一个很大的……阴茎吗?”
这感觉就像一根羽毛轻易将我打翻在地。我简直不敢相信妈妈会亲口问我这个。
“收起你那个古怪的表情吧。他的大小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妈妈说出她的解释。
“莫琳告诉我她一直在物色男孩玩具……头脑简单、性格单纯、不会纠缠不清,容易摆布掌控的男宠。当然本钱也不可或缺。”
“你在耍我吗!”我喘着粗气。
“现如今,你们已经长大了,”妈妈说的话听起来有些伤感。“别大惊小怪的。”
“加斯基尔夫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我还是无法理解。
“你不知道真相这很正常,莫琳早已经离婚了,因为她的前夫外遇出轨对她不忠,她之所以到现在仍然戴着那枚婚戒是用来抵御不胜其烦的追求。我不是唯一一个认为大多数男人都是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的女人,麦麦。莫琳只是纯粹想和一个男孩在一起找找乐子玩玩罢了。也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不会问,但我可以成为加斯基尔夫人的那个男孩。”这句话就这么轻易地从我的嘴里溜出来了。
妈妈脸色一变突然叫了起来:“不,不!你才不是!”
我本想对此与妈妈进行一番辩驳,然而我更清楚地明白。
我和我的妈妈在困难中生存了下来。
我们之所以走到今天,全赖我们彼此相依为命互为精神上的支撑,而在这些日日夜夜季节轮换交替的慢慢前行的岁月之旅中,我早已学会了识别妈妈不同语气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有一些是不容置疑的。
就像现在她的叫嚷等同于绝不允许,禁止争论,没得商量。
“刚刚…抱歉我的失言。现在回答妈妈这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询问吧……我不知道菲尔是否真有一个大家伙。我没有检查我校友阴茎的习惯,”这是我的实话。
“他是那天晚上三个男孩其中的一个吗?”妈妈问。
“我不相信妈妈在审查我的校友,为你的朋友挑选一个男孩玩具。”我还是直接表达了我对此的怀疑。
“这根本不是我所需要的事,”妈妈明确地说。“我只是在收集可能有一天我会用到的信息帮助朋友。这件事情上不要对我产生任何误解。”
我回想了一下。
“是的,他是其中的一个,他说‘既然你当年能看到我的裸体,那么我现在也能看到你的裸体,这很合适’。他还说‘我的小弟弟可能不会比你上次看到的时候大多少’。”
“啊,是的,”妈妈说。“我记得。他应该还没有像其他两个小屁孩醉得那么离谱。”
“嗯,他就是菲尔。”我说。
“他说得对吗?”妈妈问我。
“关于什么?”我说。
“关于你的阴茎有多大。”妈妈说的非常直接。
我看着妈妈,她的脸上并没有挂着笑意。
不过,我仍然判定这是一个玩笑。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刚刚被他们的母亲问到他们的阴茎有多大。
它肯定是一个微乎其微的数目。
“我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我这样说,是为了尽可能地保持自我的尊严。
“这是为了你好。”妈妈说。
“可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我不能不问。
“因为他们是你的校友,你的同龄人。你和他们混在一起,避免不了,对吗?所以他们会影响到你……你的行为方式。他们是混蛋。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也是个混蛋。”
“他们只是在发泄情绪,无法安放的荷尔蒙。”我进一步解释说。“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好人。”
“我敢肯定罗德尼在强奸我时认为他只是在发泄情绪。”妈妈说道,她的声音很平和。
现在我知道我的生父叫罗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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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继续进行着。
我去上课,几乎可以忘记那个坐在爱情座椅上的女人的真实身份,她的脸上时而露出诱人的魅惑,时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挑衅,也有过客一般来去匆匆的倦怠。
这越发开始变得像一场梦幻。
然后周而复始又来到了一个星期五的早上,我的妈妈穿着浅蓝色的夹克外套,看上去飒俐娇美,正要准备出发向客户推销房子。
我进来的时候,她刚喝完了她那一小碗麦片粥。
我简约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妈妈说:“我得出门工作了。晚上见?”
这是一些再正常不过的普普通通的对话,也是在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普通通的环境情景之下。
这些话语每天早上都会在数以百万计的家庭厨房里上演出现,而且它们在语境和意义上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也没有人会觉得其中有什么复杂值得推敲的地方。
但是现在对我来说,它们的确是不同以往的。
这些简单的对话在我心中产生的感觉是极为复杂的。
因为在那天晚上,周五的晚上,我将看见妈妈——看见她的全部。
仅仅这一点就产生了类似于许多孩子在圣诞节前夜——感受到相近的那种期盼、喜悦的种种反应。
而妈妈说话的方式才是真正让我为之心动不已的诱因所在。
仿佛“晚上见”这三个字是一门外语,需要借助我的翻译,转换成我自己的语言时,你才会明白它的妙意:“我想你来,今晚看我,在我玉体横陈夜、脆弱不堪孤伶时。虽然我被合约束缚来做这件事,但我真的等在那里只为你一个人摆好身姿。”
我知道。
大多数人会说,她的对话的意思就是其他那几百万人中的再普通不过的意思,这完全出自我那彻底失控的脑袋里不着边际的荒诞意淫。
可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传递出来的苦衷隐曲。
或许是妈妈说出这些话语时凝视着我的眼眸;或者是她身体不经意细微的姿态。
还有我曾经在一些书本中读到的观点,人类有70% 的交流方式实际上是通过身体语言达成的,而不是通过语言的交谈。
“唐纳德·特朗普的边境围栏都无法将我阻挡。”我说。
(特朗普的边境围栏即:特朗普墙。这里麦麦说的话实则是一个玩笑,一堵根本不存在的墙如何将他拦住呢?当然我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如果领会错误,概不负责)。
“巧妙。”妈妈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整天里我都在心神不宁,魂不守舍;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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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步行稍早些到达实验室了,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和前一周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人对我表现出异样的态度,和前一周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反而是我不知道自己在莫名地期待着什么,但表面上我也装着与这里的一切保持着同样的随意,毫不起眼,普普通通地存在于实验室的一隅。
然而,当我站在画架前,等待母亲到来脱光衣裳的时刻,我开始感到了那种异样的小小的隐秘刺激一下子变得清晰而立体起来,我熟悉这个女模特……我和这个女模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我知道她让其他人体内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性欲感受。
但他们所能做到的只是看着她,在画布上尽其所能地去捕捉她、描绘她,留下她神采媚逸的瞬间幻化出来的形象……
但那晚我和她会睡在同一间房子里。
加斯基尔夫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同之处。
她和上次一样的漂亮醉人,不过今晚她和我的妈妈一样,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衫,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她的性感光环。
我想知道那个背叛——并永远失去了——这个女人的男人,是不是一个白痴。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然后我的妈妈缓缓地出场了,她把长衫扔在一旁,摆出了她的姿势。
她先是直视着我的眼睛,随后她的视线渐渐从我的脸上掠过,把目光飘向了远方。
我把线条勾勒在画布上,我不停地回忆着她的样子。
正如我之前所说过的,我知道她已经三十四岁了。
在她十五岁的时候那个四分卫让她怀孕了。
在我过生日之前,她已经过了一次生日。
人们或许不会这样想,但你的第一个生日实际上是你的母亲把你挤出子宫推向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你真正出生的那一天。
这实际上才是你的生日。
大多数人认为一年后的庆祝活动是你的第一个生日,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只有一个真正的生日。
你可能会用你的余生来庆祝这一天,但你实际上并不是在“过生日”。
非常抱歉。
我跑题了。
但是总之吧,严格来讲,我的妈妈就不是一个合格当熟女“美洲狮”的材料。
美洲狮是指一个有着丰富性经验的年长女性,喜欢与年轻男子发生性关系。
从这个定义的解释层面去照搬我的妈妈,我觉得她既没有丰富的性经验,也没有在寻找那种“食嫩草”关系的迹象。
加斯基尔夫人听起来像一个美洲狮,这是依据我的妈妈的说法做出的合理判定。
但是看着我的妈妈,以一种完全性感的方式斜倚在那里,展示着她自己清晰瓷白的身体,看起来像一个摆上祭台的供品,让我的思绪恍惚,任由情欲的光焰飘忽不定。
我恨不得马上就和加斯基尔夫人勾搭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抛到床上。
我也没有性爱的经验,真的,但这不就是重点吗?
一个懂行的女人可以教给像我这样的菜鸟很多关于如何取悦女人的方法,而我真的很想取悦一个女人。
我的校友们只是想摆脱困境,让自己的坚硬疲软下去,但我想要一个女人看着我,就像那个讲台上的模特看着我一样。
我想让一个女人渴望得到我的关注,迫不及待地等着我的到来,尽情享受我的双手抚摸在她皮肤上的感觉。
我想让一个女人在没有喝醉的情况下急切地亲吻我。
当然还有——还有我想让一个女人欢迎我进入到她的内心世界,把我的种子当作一份珍贵的礼物来接受。
仔细想想,我和加斯基尔夫人在一起终究不会那么美好。我需要承诺。我想要一个终身的伴侣。我想要一个愿意做我孩子母亲的女人。
这使我想到了学校和工作之间的区别。
我正在学习如何救火,拯救生命。
总有一天我会这么做的。
加斯基尔夫人可以像一所授课的学院,教我如何成为能够吸引我所寻找的那种女人的男人。
“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那个我想象中会教授我一切性知识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我看了看我的手表。这一夜的时间都跑哪儿去了?然后我看了看我画架上的纸张。
哦!我什么时候做的?我什么时候做了这些事?
我感觉有个人离我的肩膀很近,转过身来发现加斯基尔夫人正在那里。她的眼睛注视着我的画,又转向移到我自己的身上。
“干得不错,”加斯基尔夫人说道。“可能你真的领悟到这个模特的特质。”她的嘴角微微上翘给了我一个小小娇媚的笑。
这个晚上没有什么好磨蹭的。我收拾干净,就往大楼的出口走去,期待着我的妈妈会在那里出现。然而,她没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们是分开着来的,当然,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原路返回家。
但我想等她。
我在那里踱步徘徊时,听到了一些声音,看了看街道。
我不由得“哎”了一声。
三个混球正朝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