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大爆发(2/2)
徐晏清盯着那个通讯设备,好像能从看到设备那头的接线员。过了一会儿后,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反光的镜片后,黑色的眼睛化为血红,视线的焦点也突然汇聚到了某一处虚空之中,血红的眸子中倒映出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
他口中吐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眼中的那个男人便通过设备机械地答道:“遵从您的最高命令!即刻将您的密匙广播全国!”
下完命令,徐晏清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消化脑中的记忆。很快,他摇着头笑了笑,喃喃道:
“‘上帝’让他们打内战,却从没想过祂的子民会被其他上位者乘虚而入吗?”
“不过······在某个世界被赶到地下的失败政权,不想着反攻倒算,而是去研究什么灵体飞升入侵其他世界,还自称什么灵体人联合王国。哈哈哈,现在哪儿有什么软柿子给只能精神攻击的灵体人捏啊,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不对,不对!”
唯一幸存的大兵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他的双腿一刻不停,肺像要炸了一样,气喘如牛,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地对着通讯器大喊,“不要过来!”
而通讯器则只有机械的重复:“全国各部队支援将于20分钟后开始传送,请一线人员立刻建立安全区。全国各部队支援将于20分钟后开始传送,请一线人员立刻建立安全区。”
“完蛋了,我们的国家完蛋了!”大兵跪倒在地,疯了一样抓挠自己的后脖颈,指甲像刮刀一样撕开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撕开了一个口子后,便不再需要低效的指甲,而是从皮肤跟血肉之间喷出黑气,像是某种注入气体辅助剥皮的机械般,顷刻将士兵的人皮剥掉,只剩一个血人。
血人泡在黑气中,几个呼吸间便长回了皮肉,样貌却已经跟大兵没有一处相同——是正绍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徐晏清不靠谱,‘天圆地方’也不靠谱,只有自己最靠谱。哈哈,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正绍光又将通讯器拿了起来听了一下,喃喃道:“徐晏清引狼入室要干什么?这里会打成一片废墟的,还是说他那个铁树出了问题······肯定是今天新来的那批人搞的鬼!”
他化作一团黑气,朝着通道尽头冲了过去。豁然开朗时,已是2号大厅旅馆背后的仪式场地。不同的是,之前跪在平台周围的人像全都被他唤了过去,炸成齑粉,平台上层级摆放的坛子也被仆人拿了去,用来制造黑气,却又添了新的瓶瓶罐罐——
那是香料坊店内的银瓶跟琉璃瓶,它们呈阶梯状由大到小、由高到低地依次摆放在台阶上,像中国古代的排钟一般优美整齐,其中盛放的金色圣油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最上方,原本是摆放碑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台子,上面躺着一位被红色丝绸盖着的金发幼女。
“鸠占鹊巢!”正绍光化作的黑气冲了过来,却在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后重新化作了人形。中年人的身体继承了之前的冲劲,“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你们不念我的恩德,反倒占了我的‘天圆地方’!忘了是谁提点你们的了吗?”
我拍了拍正在台前作法的妹妹,走到平台边缘,对他喊道:“你想要从我这里抢走爱丽丝,又毁了拉兰提娜的肉身,难不成我还得跟你讲温良恭俭让吗?”
“你?”他瞬间噤声,但很快皱眉厉声道,“你不是被那怪物吞了吗?王柏涎那个小鬼呢?他怎么没有杀了你?难道——”
“你忘了那个血肉大球曾卡在你进来的那个口子吗?”我拍了拍胸脯,“那是我跟他共同的手笔,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跑到你这里的。还好,我的妹妹们也跟我心意相通,从地上跑了过来,还号召大家把香料坊的瓶子都搬了过来。”
“他们怎么可能听你的?他们是我的帮工!”
“正绍光,”我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他,“跪在这方台周围的无数人像,放在这台阶上的无数坛子,都是怎么来的?3号大厅为什么会出现六种诡异的信仰,4号大厅为什么会出现3K党一样的极端种族主义枪手?你,香料坊的老人,还有徐晏清,你们真的把这里的居民当人看吗?”
“我给了他们工作,我给了他们工钱,我给了他们身份!”
“来换他们的命!”我打断了他,“你把他们献祭封坛养寇自重,老人把他们用小球变成不吃不喝的鬼魂囚禁在这里。徐晏清,哼,就是他立了那个柱子吧?当救世主跟牧羊人真是爽啊!但他肯定没有‘上帝’那个肚量,连爱丽丝都不肯放过。”
“你真以为人是傻子吗?”我笑道,“他们只是不敢说‘不’,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对’。”
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单跟一封信,“你要保护的‘宠物’可不止爱丽丝一个,为什么其他都死了,只有爱丽丝跟人们共存了十年却毫发无伤,甚至都没什么精神问题,始终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儿?因为他们是人,他们不瞎,他们就算被各种邪教跟身份分隔、异化后也依旧将爱丽丝作为他们的希望!他们全都选择了爱丽丝,选择在现在托举爱丽丝,而不是继续当你、老人跟徐晏清的棋子和走狗!”
“少教我做事!”正绍光将通讯器往地上一摔,“你鬼神的肉身都没了,现在徐晏清还有那劳什子军队都要来取你项上人头,你就靠这一张破嘴挡住他们吗?现在给我从‘天圆地方’上滚下来,叩头认错,我还能屈尊跟你这知小礼无大义的蛮夷合作!”
“那还是别了,”我朝他摆摆手,“不好意思,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那就等死吧你!”
“爱丽丝,她不是宠物,也不是工具。她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奇迹。”我转过身去,走到还在安睡的爱丽丝身边,牵住她的小手。
“我说过,她不可能成为鬼神,她的精神太脆弱。”
“哈哈,”我笑了笑,将我手腕上的红绳解下,系在了她的手腕,“你有没有想过,黑柱子内部是3号大厅住民的理想形态,最后化为六种教派的刻板印象。按理说,在一个打生打死都可以靠小球复生的地方,统一信仰并不难——不信?揍到你信为止!但就算是这样也出现了多达六种的分歧。”
“你想说什么?”
“拜灵教的金色妖精,拜血教的聪明血,拜病教的有气味者,享乐派的沟通神明,撒旦教的毁灭恶魔,客观派的特派专员,你觉得一个大半人生都在3号大厅度过看瘾君子呲牙的小胖子能寻思出这些,掌控的了这些吗?”
“他就是个蠢货。”
我握紧了爱丽丝的手,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柳眉,还有颤抖着的睫毛,说道:“黑柱子是给徐晏清收集信仰用的吧,把一群人骗过来,改造成不吃不喝的诡异,再散播邪教,将所有人的幻想指向一个处女,还有一根铁柱······真是令人作呕的恶趣味,我都能想象的到这个禽兽等了那么多年,直到这一天,是想要做什么。”
“但你阻止不了他!他是鬼神中的王者,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
“那就让他来碾死,他自己!”我把丝绸掖进爱丽丝的腋下,将她青春美好的胴体盖严实,然后将她整个抱起。
“辛苦你了,拉兰提娜,你的肉身,我很抱歉。”
一旁已是金瞳的妹妹双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前,注视着我道:“没事的,就像之前我舍弃肉体将你带到外面的那个世界一样,我也会愿意舍弃肉身将你的挚爱带回到你的身边。因为我知道,良人,鱼怎能离开水?鸟怎能放弃天空?我们与你同在。”
我抱着爱丽丝走下方台,往另一个通向2号大厅旅店的出口走,正绍光慌了,忙道:“你要干什么去?你从我这条小道走还能周旋一下,他现在是个巨人的形象,只能在各个大厅间移动,你从这个地方出去就是送死!”
“我避他锋芒?!”
我还没走出去,兰斯就火急火燎地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喊道:“不好了老大!那个什么垒的被冲破了!对面什么都有,坦克、装甲车、榴弹、火箭弹、自动武器,还有毒气跟妖法!”
“啧,战况如何?”
“林月小姐教给我们的法子,罗雅婷小姐分给我们的圣油,拉兰提娜小姐赐给我们的庇佑都很有用,但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和保安队的猎枪跟防爆枪都打不过来!目前我们瘫痪了几辆坦克跟装甲车,堵住了A2通道的后续车辆,可他们用毒气跟榴弹将我们驱赶后让士兵从上面爬了过来,现在我们正在2号大厅跟他们短兵相接打成一团!而且——”
“而且?”
“另一条通道,就是1号大厅到我们2号大厅的A1通道,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来,一片死寂,太诡异了!他们开着车,明明不用一分钟就能从那边绕过来!”
“我知道了,走!”我抱着爱丽丝冲了出去,妹妹跟兰斯则跟在后面。
出了旅馆,外面混乱至极。半边大厅被炸成了废墟,地板掀开露出下面的管道,管道又被炸断露出更下面的地基,而另外半边则到处都是店铺里临时拿出来作为掩体的衣物、桌椅、柜子、架子,还有到处乱跑乱钻的宠物们。
双方依托有利地形互相投送火力,包括轰炸出来的大坑、尚且完整的店面跟临时搭建的掩体,而受到庇佑的原住民更是抄起锤子铲子锯子棍子冲上去跟敌人肉搏。
敌人虽然拿着自动枪械,但他们人是灵体,枪也是灵体。想要承受住黑洞洞枪口指着身体、巨响、硝烟、子弹击中身体的一系列幻觉需要老人笔记中提到的专门训练,好在妹妹们的三个土办法放到一起,效用居然也勉勉强强,所以在敌人车辆装备都被堵在外面的现在,我们还能势均力敌。
我不去管大厅中的混战,咬牙在枪林弹雨中穿行,抱着爱丽丝往A1通道猛冲。就在我距离A1通道出入口那用桌椅板凳等杂物堆起的障碍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一辆炮管严重弯曲、履带跟其他部位缺失处全部由血肉填充补全的坦克冲破了障碍,朝我开来。
我纵身一跃跳上炮塔,那坦克便在原地转了个弯,让我面对那从A1通道走出的血人。那是个全身染血,只能看出一个男人轮廓的人,他戴着个眼镜,头几乎擦着大厅天花板,嘴里还在不断嚼着什么。
“啪”一只还带着衣服的手臂从他嘴里掉出,摔到地上后化作了飞灰。
“他们里面有些人还是相当美味的,”徐晏清用胸前已经被血液浸透了的餐巾擦了擦嘴巴,“都说越聪明的人越好吃,我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他们死后不是会化作灰尘吗?你的嘴还挺厉害。”
“灵体人就这点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用吐出来的人腿骨剔了剔牙缝中的碎肉,“在人的身体里,他们还能活着。因为他们就是靠着寄生其他世界生存的,如果人死了精子或卵子就会消失,那他们的孩子也就不复存在了。”
“然后你就研究了这个让他们活着的方法?”
“这是常识,”徐晏清笑了笑,“好了,把她交出来吧,你看到不服从我的后果了。”
“那我要是说‘不’呢?”
他磨了磨牙,说:“那我就又能加餐了,不过吃一个蠢到家的傻逼,可能还不如吃屎。”
“哈哈,果然,”我笑着说,“爱丽丝是对的。”
“什么?”
“柱子是你放的对吧?”
“种子是我种的,而你偷了它!”
“不,”我摇摇头说,“果实是属于栽培它的所有人的,而你,想要窃取它!”
“这土地是我引发的奇迹,这上面的一切都应归属于我!”
“呵呵,跟它上面的人们说去吧!爱丽丝!”我大喝一声,爱丽丝便条件反射似地握拳,刹那间,所有原住民们的手腕跟爱丽丝的手腕之间,都被红绳所连接。
“享乐到去吃人,认为越聪明的人越好吃。哈哈!徐晏清,你这种富人,是不是也会觉得什么,我得的病越多越证明我的强大那一套呀,还相信有能毁灭世界的超级科学家,痛恨上面不让你甩开膀子赚钱······最后补偿性地觉得,哎呀,我只要创造出一个传说中的金色妖精,然后再吃掉她,哎呀,我就是那个王——”
“闭嘴!”徐晏清的吼声响彻2号大厅,那些士兵听到他的吼声无不耳膜破裂,倒在地上捂着耳朵惨叫,直面怒吼的我也几乎被强风吹翻在地,但我站住了,抱紧怀里的爱丽丝,吼了回去:
“那个柱子里污染他人,让3号大厅出现六种信仰,甚至2号跟4号大厅出现古中国邪术跟极端民族主义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徐晏清!多么自信,多么骄傲,多么自作自受——”
“那又如何?你能够,杀死我吗?!”巨人般,头顶天花板的他朝我冲来,每一步都在瓷砖地上踏出一个深坑,掀起一阵烟尘。
“能!”我拿出我的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你的家人是你最好的帮手,你和他们的感情是最好的矛与盾,请将它用在正确的地方。
爱丽丝跟小胖子都曾说过那个预言:会有一个哥哥来拯救爱丽丝,跟她私定终身。
那个人,就是我!而爱丽丝,作为所有教派、所有宗教、所有住民的焦点,她也是所有力量的焦点,一切收获的容器。她或许没法成为鬼神、诡异、高位存在之流,但她是那颗最甜美的果实,是铁树开放的金花。
“徐晏清,你的矛,攻你的盾,结果会怎样?”我低下头,几乎吻到爱丽丝,郑重地说了一句,“爱丽丝,我爱你,你爱我吗?”
爱丽丝用力地闭着眼睛,很明显她睡得并不安详,拉兰提娜一直以来的庇佑,“天圆地方”和银瓶圣油也没能帮她减少太多的痛苦,因为这苦痛跟污染来自徐晏清的注视。
即使这样,即使流出泪来,即使不时发出丢脸的抽泣声,她也努力地攥着拳头,维持着红绳的连接。
我的红绳连接着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妹妹们,但她的红绳连接着这里的所有住民,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力量云云——她吸着那个烟斗,挨着白眼跟唾骂,却仍心系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而当铁柱内小胖子拆掉了她的烟斗时,一切被压制的酸楚跟伤痛将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算这样,就算在噩梦中,就算害怕得蜷缩起来,她也抽了下鼻子,咽下口水,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回应了我一句:“I love you,my dear fellow.”
“妹妹,伙伴,爱人,妻子······你喜欢哪个称呼,你就是我的什么,但不论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的挚爱。”我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将她向后一抛。
林月接住了她,而我从坦克炮塔上一跃而下,向着徐晏清冲去。滚烫的蒸汽自我的体表喷薄而出,霎时间填满了小半个大厅。下一秒,烟雾被一股劲风吹散,水箱大的拳头擦过天花板,打在徐晏清的脸上,打碎了他的眼镜,把还在前冲的他直接打飞了出去,最后摔在地上,掀起一阵碎石与烟尘。
我从烟雾中冲出,天花板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有点矮了,我不得不微微躬身才能快速奔跑。
徐晏清刚要起身,我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鼻血横流的猪头脸就是两拳。
“这是替被你吃掉的人打的!”第一拳打在他的侧脸,刚才还在咀嚼人肉的大白牙,现在已经带着血沫,飞出了还残留着人血的口腔,
“这是替被你囚禁的人打的!”第二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他的颧骨登时塌了下去,将那一侧的眼睛都挤了出来,耷拉在眼窝外面。
可他只是朝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同时右手一抓。
“砰!”那根黑铁柱从我身前飞来,我刚抬头,它便砸进了我的正脸。我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吱嘎声,感受到凸起的面骨被砸得塌陷下去,几乎变成平面。
“轰!”那血肉坦克也再次开动,从倒地的我身上碾了过去,几十吨的重量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无法承受,被砸成一团浆糊的脑袋还未清明,全身就已被碾得粉碎。
疼痛几乎将我杀死,有一瞬我甚至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可以不再受全身剧痛的折磨,但金色的血液在我体内流动,它将我身体各处的疼痛带走,同时让我缓慢地自愈,即使我已经面目全非、粉身碎骨。
那边,徐晏清已晃晃悠悠地起身,他的伤口也在自愈。
他又啐了一口血沫,抓了几下才从地上抓起就剩半边的眼镜戴上,然后扶着通道墙壁,一脚轻一脚重地走到我面前。
“呸!这坦克,真是好用啊,是吧?”他弯腰想举起坦克,却无法拿起这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
“不对,这是我的,咳,世界,难道——”他赶紧起身想要离开,坦克舱门却突然打开。只剩半个身子的王柏涎举着他的背包,被已填满舱室的血肉弹了出来,撞到徐晏清的脑门上。
“至少,这一次。”背包,经过正绍光手的背包,其中装满了未知的物品,王柏涎从未看过,但他打一开始就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老师,他想起那次办公室里的谈话。他跟老师只有一次单独的谈话,只有一分钟,却得到了他从未感受到的尊重。
“王柏涎同学,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你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你其实,可以不用想着融入,不一样就不一样了,不碰底线,不害别人,就好了呀!周末你来找老师,老师带你打剑,那个刺激!”
他对不起老师,他与老师为敌,但这一次,他问心无愧。当老师被他吸入肉球时,一切便已定下,他放弃肉身,与这辆坦克融合,将这个惊喜送给一定会来的徐晏清。
王柏涎远远地望见了那边人群中的罗雅婷,她现在是拉兰提娜,她也正看着他,以一种圣母看世人的一视同仁的悲悯。
“至少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像人一样活着而去追求肉体的刺激,而是为了像人一样被看待而去——”
背包剧烈膨胀成了一个黑球,被人扶出来的正绍光看着这一幕也大声叫好:“我十年的积累,来尝尝吧,徐晏清!”
一个墨色的圆环以徐晏清的头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所有人囊括进去,然后,黑光吞噬了一切。
那之后,没有声,没有光,能量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但神还在,神还能动。
徐晏清向后急退,妄图逃走。
“想跑?”我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拖着残躯扑到他身上,唯一能灵活动弹的右手抓住他的后脑勺。
“为什么你能动?!”
“去你妈的!”我一口血喷在他的眼睛里,他挣脱开我的手,我不知从哪里又抓出一把刺刀,反手扎穿了他的太阳穴。
“这是,替爱丽丝,给你的!给我他妈的,吃进去!”
我拉动刺刀,把他的脑袋按进了黑光的最中心。
······
“老师,老师?”我迷迷糊糊地被李晓澄摇醒,睁眼一看,我竟躺在咖啡店的沙发上睡着了。
“啊?”我从沙发上起来,包括李晓澄和周浮生在内的数名我校男生齐齐看向我,唯独不见王柏涎的踪影。
“王柏涎呢?”
“王柏涎是谁?”
我的心“咯噔”一下。就在这时,后门打开了,穿着夹克短裙的罗雅婷青涩也飒爽,穿着猫耳女仆装的林月冰冷又可爱,穿着紫袍红披肩的拉兰提娜神圣高贵,而最后,一个穿着儿童款西装、光着腿、戴着礼帽、拿着手杖的金发幼女走了进来,看到我后登时扑了上来,跟我吻在了一起。
是甜甜的草莓味。
接吻一触即离,她脸红地跑开。其他男生惊掉了下巴,而李晓澄似乎已经习惯了。
我支开其他人,把妹妹们拉到角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吧!”爱丽丝昂起头来,可开完口,她又低下了头,“徐晏清跟那位老者死后,商场就不复存在了。”
她指了指还系在手腕上的红绳,继续道:“这条神奇的绳子将还能救出来的‘人’都带了出来,也就是,我们几个。其他人都——”
拉兰提娜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已吃下了恶魔的果实,成了恶魔的一部分,地狱消失后,他们也消失了。”
“那些夹枪带炮的好像也都死了,”罗雅婷摸了摸下巴,“他们好像是‘玩家’那方的,现在全死了,是不是我们这边就安宁啦?!”
林月答道:“我们这里还有不少,但他们自己那边,应该很久不会派新的人来了。”
“拉兰提娜的肉身是怎么回来的?”
“哼哼!”爱丽丝叉起小腰,两眼一瞪,湛蓝无杂质的双瞳立刻变成了一对血红的兽瞳,“这是,那个地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说到一半,她又沮丧了起来,我不禁揽她入怀,将手伸进礼帽,抚摸她的秀发,安慰道:“想点好的,至少,王柏涎,还有其他人,还有我们记得。”
“总之,”罗雅婷说,“我跟爱丽丝一起帮拉兰提娜重塑了肉身,但是——”
“但是?”
拉兰提娜翻了下手腕,露出了关节处的人偶关节,说:“没有你,雅婷的奇迹并不算完美,但晚上有你的助力后,应该就会正常了。”
“那我可得用力助力一下了!”我拍了拍胸脯,扫视了一遍几个妹妹,“没问题了,是吧?”
“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还带着花香的带鞘刺刀,“我要去找一个人,然后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