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黄彦彦死了(2/2)
北京飞过来十二小时,慕尼黑开过来,原本是4个半小时的路,也开了十二小时。
第二天,两个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天却是出奇的晴。
桑桑走出了屋子,从山脚下的民宿这边,她能望见一公里外的小教堂里。
那里就是她和彦彦在照片里看到的风景。
她抱着骨灰盒,快步往上走去。
程斌也跟在后面。
脚下的新雪松松软软的,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却深得没过了脚脖子。
两人穿过一个木质的小桥,桥下潺潺的山泉水居然还没有完全冻上。
接着转过一个丁字路口,和七八个当地小朋友和两个幼儿园老师擦身而过。
再往上,就简直遇不到一个人了。
一车道的路旁,都是堆的厚厚的雪,简直平整得让人想去破坏。
偶然遇到几棵光秃秃朝着天的大树,枝丫都很嚣张地弯曲着,但枝丫上的积雪却很乖巧,铺陈得齐齐的。
路上有点泥泞,却不难走。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走到那座有着橙色锐角尖顶的小教堂。
教堂里有个老神父。
两人说明了来意,神父却说什么也不同意把黄彦彦葬在这里,说他不是基督徒云云。
程斌费了好一番口舌,最后说到出十万欧帮神父修葺教堂,对方也不肯答应。
程斌和桑桑只好作罢。
他们显然没有十万欧。
两个人没有办法,吭哧瘪肚地在教堂外的石凳上坐了片刻。桑桑突然看着背后的丘陵,眼神亮了起来。
“去那边。那张照片,应该是在那边照的。”她指着背后高处的山坡说。
程斌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没错。
他后来也在飞机上看过Lonely Planet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巍峨的阿尔卑斯山下,是一片起伏的宁静山谷,这个小教堂却是在画面的最中央。
显然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拍不出这张照片的。
于是,两个人就接着深一脚浅一脚上山。教堂往回没多远,就有了个木质的小小路标,果然山顶是个观景台。
终于,两人爬上了山坡顶,眼前的景色顿时开阔了起来。
在这澄澈的天地间,巍峨的雪山如锯齿鲨的吻,直喇喇地划破长空。
尖峰直插云霄,被洁白的雪衣紧紧包裹,在阳光的轻抚下闪耀着圣洁的光。
脚下,是皑皑雪原,丘陵起伏,显着松弛的弧度。
雪地上,隐隐约约留有几道蜿蜒的痕迹,那是风与雪嬉戏的踪迹。
远处,错落有致的村落静卧其中,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大小各异的桦木三角屋顶,却类似瑞士的民居。
村旁的树木银装素裹,每一根枝丫都挂满了晶莹的霜花。
而他们刚刚上来的小教堂,则是画面正中极美的点缀,橙色的细尖顶,托着金色的十字架,耸立着闪耀着。
于是,此情此景美得不像在人间了,简直是童话一般。
“好美。”桑桑忍不住赞叹。
此刻,已经是早上十点半。太阳努力地爬啊爬,终于爬上了阿尔卑斯山的山顶。
于是,亘古不变的暖阳,将这一天的第一道阳光洒向了这个小小的安宁的富内斯山谷。
这阳光,热烈,辉煌,却不是金色的,更不是白色。
程斌和桑桑迎着光,眯着眼看去,这阳光却是如彩虹般,五彩斑斓,气势恢宏,完完全全地显着赤橙红绿青蓝紫的渐变。
“好美,好神奇!”程斌此刻也忍不住地赞叹起来。
桑桑却开始迎着风,洒着骨灰。
走吧,走吧,你这个爱哭鬼。她小声地,喃喃着说。
你这个唱歌跑调的爱哭鬼。
你这个想帮我切牛排的爱哭鬼。
你这个脱去上衣,班上女生就一通起哄的爱哭鬼。
你这个想着把自己的东西匀一点给别人,别人就会更好的爱哭鬼。
“桑桑你好,阿嚏,我是你们隔壁理工大的。”
“这么美,摔死了也值了。”
黄彦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