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吞永村(1/2)
加卡乡是左贡县下面的一个乡。而吞永村又是加卡乡下面的一个村。
这里的夜晚,经常开头有月光,后来月亮落下去,出来一天的星星,就像早上的露水一样多。
这里的小孩子们,原本是要走十公里山路,到加卡乡才能上学的。
自从桑桑和黄彦彦来了之后,他们就不用走那么远了。
村东头的废弃校舍被利用了起来,里面哼哼唧唧的猪崽们被赶走。
村支书又找人扫了三遍地,铺上石灰粉,再通风了小一周的时间。
好了,吞永村的小学就有了。
教室有了,桌椅们都是孩子们从自己家搬过来的。
有的桌子,原是农户家摆放杂物的旧木板,四条桌腿钉得歪歪斜斜,木板上划痕交错,那是曾被当作简易木工台留下的痕迹。
椅子也不例外,有的椅背是从旧竹筐上拆下、重新拼凑的竹条,坐上去会发出轻微嘎吱声,它曾是田间地头休憩时的“常客”。
还有些桌椅,涂着斑驳的红漆,还有小抽屉和梳妆镜,搞不好是奶奶辈的嫁妆。
也有的小孩,没有搬来桌椅,就只能和别的小孩凑凑,挤一起。
桑桑负责张罗小孩。她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是十七个小孩。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的都有。
黄彦彦则负责弄黑板。
他备好黑板漆、砂纸、刷子、美纹纸等材料。
砂纸打磨墙面,贴美纹纸定形状,搅拌漆后均匀涂刷两遍,干后撕纸检查,有问题修补,简易黑板就完成了。
一周后,两人买的书也终于被快递员送了进来。
快递员从左贡直接开过来一辆五菱宏光,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这些书,是桑桑委托左贡的喇嘛庙,从网上买的。
快递费几乎和书费一样贵了。
但是小姑娘一点儿也不觉得贵。
有了书,就有了希望。
于是两个人开始授课。黄彦彦讲数学,物理,生物。而桑桑主要讲中文,英文,间带着解答学生们的宗教问题。
这里的民风还是非常淳朴的,学生们很多是以藏语为主,自小,学习的科学文化不多,却对藏传佛教非常的虔诚。
而桑桑就充当了藏语翻译。同时,学生们有些宗教问题,也来请教她,因为她既对典籍了若指掌,又能讲得深入浅出,符合时代。
渐渐的,村里的痴男怨妇,虔诚长老们,也开始请教桑桑。
而左贡县桑安曲林寺的僧人们,听说了桑桑之能,也开始邀请她去寺里辩经诵经,甚至讲经。
而黄彦彦的生活则单调很多。他基本是陪着孩子们玩。
在数学课的时候,他会讲述基本的运算法则,再当着所有孩子的面,把计算器拆得七零八落,告诉孩子们这里面并没有魔法。
在物理课的时候,他又会让孩子们从家里带来工具,自己把木头块刨成一个个的齿轮和杠杆,再把它们拼接在一起,给孩子们讲述一些物理定律。
而到了生物课,他则会脱掉上衣,像健身教练一般秀出肌肉,身体力行地告诉孩子们肌肉的分类和动脉的走向。
常年在乡间的社会工作,黄彦彦已经练成了一身健壮的古铜色皮肤,因此,他脱掉上衣时,往往会引起班里年纪大一点儿的藏族小女孩的惊呼和嬉笑。
在村里农忙的时候,黄彦彦也会加入村里人的劳作。
一开始,他像只有蛮力而无技巧的熊,一米九的个头杵在田里,一天下来却干不了多少活。
这常常受到村里年轻妇人们的嘲笑,说城里来的年轻人也不厉害嘛。
她们当然说的是藏语,黄彦彦听不懂。
但桑桑却听得懂。
桑桑回击的方式,就是夜里被黄彦彦肏弄的时候,她声嘶力竭地大叫,声音远远地传开去,从村东头一直传到村西头。
第二天村里的小媳妇老寡妇们看黄彦彦的眼色就变了,显然是认为他还是有可取之处。
接下来就有几个皮肤黑黢黢的藏族未婚姑娘来教他插秧,时不时地还在他屁股上摸两把。
一来二去的,黄彦彦就会插秧了,而且是插秧的老手。
他发现屁股撅得越高,秧苗插得越快越准,这都是被黑黢黢的姑娘们摸出来的经验。
这里的气候,只能种一季水稻。
黄彦彦涉水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只要在稻棵里站一会儿,就能看到很多蚂蟥像鱼一样游出来,叮上他的腿。
他背上背着箩,手里拿着秧,很麻烦,腾不出手来赶它们。
到了晚上才想起,却是桑桑升起火烛,一条一条地把它们烫下来,然后又一条一条地烧死,烧到发软气泡。
一边烧,桑桑还一边说:“烧死你,烧死你们,吸我老公的血!”
村里没有网,桑桑和黄彦彦的手机用不上。
只有支书家里有一台有线电话。
因此,他们和农大的小伙伴们,其实已经失联很久了。
没有网,是如此的不方便,以至于桑桑和黄彦彦也有的时候也联系不上。
于是他们在校舍门口挂了一个小小的黑木牌,每天谁出门去哪儿了,就在门牌上用粉笔写好留言。
另一个人如果也出门了,则把木牌子翻过来,在背面写上。
他俩甚至给木牌做了一个小小的屋顶,跟日本的鸟居似的,只是出檐更深。
这样,小木牌也不怕风吹雨打了。
例如今天,桑桑要去桑安曲林寺辩经,就留了言:“我有所思兮在远道。”
到了傍晚,她搭快递的车回到校舍。小孩子们都不在,黄彦彦也不在。她把包卸了,去翻小黑牌子,背面也留着言。黄彦彦写着:
“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桑桑笑了,她笑得很开心。这是如此幸福的一种感觉,以至于她觉得时间都凝固了。她在夕阳下取了亮晶晶的井水,濯着脚,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过直到夕阳西下,黄彦彦还是没回来。
这时候突然有个学生急急忙忙地冲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桑桑说:“桑桑老师,村西头来了一群山南的喇嘛,说……说什么你是他们活佛的女人,然后……然后黄老师,黄老师他和那帮人打起来了……”
桑桑一颗心堕进了冰窟里。她没穿鞋,光着脚就往村西头跑。
那学生在后面追着桑桑,一边追一边喊:“村里男人们说……黄老师勾引未婚妇女……也不帮黄老师……黄老师眼瞅着……不行了……”
……
这个深秋的周末,是程斌的生日。
他想约何夕,赵致等人吃个饭,却意外地都被拒绝了。
他提醒了下自己的两位情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依旧是没人理他。
他很纳闷,于是发微信找米珞。米珞回了一个字:“滚!”
于是他有点生气。他只能找黄灿灿。黄灿灿周末一般是回市中心的家里去住的,他原本没抱什么指望。
但他微信发出去,黄灿灿很快就回答了。
“我在三食堂咖啡吧,快过来!”
三食堂咖啡吧,是12号楼地下咖啡厅因疫情原因受影响后,新开的一个咖啡角,在三食堂的顶楼,缺点是贼贵,优点自然是人少。
程斌三步并做两步,快步赶到三食堂楼上。
他还是欣慰的,自己这个生日,至少不用一个人孤苦伶仃,至少可以和黄灿灿双宿双飞。
来的路上,10分钟内,他想好了20种玩弄黄灿灿的方式。
黄灿灿在角落坐着,看到他,笑吟吟地招手让他过来。
程斌落了座,黄灿灿却手一抬,从菲拉格慕包里掏出一个书一般的东西,推给了程斌:“给,你的生日礼物。”
程斌狐疑着:“什么啊这是。”打开了那本空白封皮的“书”。随即,他就惊讶地合不拢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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