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2/2)
他先驱赶普通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等撕开城墙上的小口子后,再用劲卒登墙,扩大战果。
虽然一次次被城墙上的官军击退,但又一次次地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两边士卒的呐喊声,死伤者的惨叫声,混合着刀剑碰撞的金属声,汇成了一曲战争悲歌。
而今日总攻之前,姜甲和武安国复盘,多个小卒声称,昨日城内似乎有人作法,召唤了一只晦气的大苍蝇,一直盘旋在大阵上空。
于是,武安国特别安排了五十名弓箭手,随时待命。
只要那法术苍蝇一出现,就把它射下来。
流贼虽多,但向来攻城远难于守城。
林豪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士兵们,他又从城内大户家丁和衙役里,挤出来了一只五十人的预备队,更将刘西瓜等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也留在了身边。
不时地,他把这只预备队派往城墙缺口处。
刘西瓜今日又回复了一袭黑衣,领口却有白色的褶子,显得极为清爽。
她往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肖鹞穿一身青衫,跟在她后面。
所到之处,贼匪束手。
如今,就是比拼耐力和意志力了。
如果今日悍匪就是要死战不退,车轮进攻,那就是残酷的拉锯战,甚至是巷战。
林豪暗暗地想,那就是比拼谁愿意流干最后一滴血了。
林豪一边命杨百户带领青壮在城内的各个要道设置障碍物,为巷战做准备,一边要求邱县令和文成龙,征用那批军饷里的弓箭,为将城墙上的士兵做补充。
至于之后,挪用军械会收到什么样的弹劾,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时候已近午时,日晷上的细针,快没了影。
贼兵们反复提防的“大苍蝇”,这会儿真的“嗡嗡嗡”地从城内飞了出来。
仅有一只,却也不算大。
离得近的流贼们,甚至能发现,这个大苍蝇的脚上,似乎还抓了一个小小的桶。
桶里,却是昨日刘栋拜托邱县令,搜集的朱砂粉。
“射!快射!把这个妖物射下来!”武安国隐隐觉得不对。
双方正难解难分之时,官兵如果祭出妖法,对自己士卒的军心是不小的打击。
虽然理智如他,根本不信世间妖魔鬼怪之说,但在普通士卒眼里,可不是这么看的。
“嗖嗖嗖”几十只羽箭飞出,却是一只都没射中。
这个古怪的苍蝇,飞得并不甚高,看起来也不快。
然而却不像鸽子或者大雁,仅循着一处飞,它却是前后左右上下地乱飞,真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嗡嗡嗡地在所有流贼的头顶盘旋。
原来注意到这只苍蝇的流贼就很多,弓箭兵的这一轮齐射,更是引得战场上几乎所有未在厮杀的兵卒,都注意到了这只苍蝇。
又似乎是被人注视,使得这只苍蝇更加兴奋,它开始在屁股后面喷出淡淡的红色雾气。
这下,更是无论敌我,都在注视着这只苍蝇作妖。
毒气?武安国暗暗地想。可是这一点点量,四下旷野,也能毒得了谁?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时刻已经到了正午,大太阳直直地照着。日晷的针没了影,而大地上争斗的所有人儿,也都没了影子。
于是,这只作妖的苍蝇,扭着屁股,腾腾地飞高了。
却也牵引着两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它远远地往流贼万人大阵的后方飞去,屁股里喷着红色的朱砂粉,竟然是越飘越高。
但见它东扭一下,西扭一下,竟然是在流贼大阵的后方,写了一个血色的大字,高悬在天上。
“危”!
流贼们惊讶地张大了嘴,或是在窃窃私语。
突然,一声清越悠长的号角声,从血红而又巨大“危”字的背后,也是流贼大阵的背后,传来了。
声音如同天鹅的鸣叫,清脆,嘹亮,穿透力极强。
遥远的东方天边,反射着正午炽热的耀眼阳光,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骑在马上的骑兵。
初看他似乎是黑色的。
细看,却原来是银色的,水银泻地般的铠甲完美地反射了太阳光。
接着,阳光下,他的身边,又跃出了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的银色亮点,出现在天际线上。
他们如同银色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了。
那是一支铠甲精良到匪夷所思的骑兵部队,远远地,直是数不清多少骑兵,人和马,都身披着闪耀的银色铠甲,如同钢铁洪流一般,从天际线上缓缓涌现。
慢慢地,视力极好的人可以看清这些重骑兵的样子了。
水银色的精钢板甲覆盖了骑士全身,从头到脚,竟然没有一丝肌肤暴露在外。
而头盔亦是全封闭式的,只留有两个狭长的缝隙,为了看清前方。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等等,每一个部件都严丝合缝,铸造一体,其工艺精湛,叹为观止。
甲片之间采用铆钉连接,亦是牢固无比。
而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披着同样精良的板甲,由亮银色钢板打造,保护着战马的头部、胸部和腹部等重要部位。
而这些精锐骑兵们手持着的,居然是长达两丈的骑枪,枪头隐然也是水银色的钢尖,此刻他们将长枪举起,枪尖指向前方,同森罗万象般,令人生畏。
“燕云缇骑……燕云缇骑……”武安国喃喃地说着,他的声音颤抖着,手也颤抖着,一只马鞭落在地上:“人马具装骑兵!”
城墙上下,攻守双方,所有人都张大着嘴,呆呆地看着这支足以睥睨天下的精锐具装重骑兵。
林北棠也不例外,他张大着嘴,简直无法想象这一个个如钢疙瘩一样的人,是多么可怕的战力。
而总有例外,在他的身边,刘西瓜兴奋得搓着手,星星眼,嘴里一直念叨着:“指环王……指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