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我喜欢跑步,尤其喜欢夜跑。
纷扰夏日里,于黄昏里,随着夜色一起奔跑。
常跑步的那条路呈东西走向,行道树是一棵棵挺拔、郁郁葱葱的银杏,温柔的晚风拂过我的脸颊、摇着银杏的叶子……看着西边山头上的余霞成猗、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我迈着步子,似乎在追寻着落日……
跑步给我带来了什么?
至少我不像余千这样的弱鸡一拳就倒,我倒了还能爬起来……余万看着不壮,每一拳、每一脚似乎都有千斤重。
一次次的被他打倒,又一次次的爬起……余千也过来试图阻止他疯狂的父亲,却还是一拳就倒……鼻青脸肿的我,成了过河的卒,退不得一步,也不想退任何一步。
余万的拳头在变软、变慢,我只需要坚持,熬到这个牲口没了力气,到时候……余万气急败坏了,不再刻意避开我的要害,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不知是不是旧疾复发,鼻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被他踹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
余万慢慢的朝我走来,大口喘着气“哈——小杂种,你再爬起来啊?哈——怎么爬不起来了?”眼看着他抬起的脚就要落在我的脸上,余千突然抱住着余万的脚,被扇肿了的嘴大声喊着“有本事打窝啊,你个傻逼玩意儿——”余万被惹怒了,扯着余千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他一只手高高举起,却只是有气无力地落下,甚至打偏了,只是落在余千的头上。
余万松开了余千的衣领,虚张声势“给我滚出去,我就放过你们……”
“呵呵——”我嗤笑一声,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爬了起来“我看你是没力气了吧……”我把满手的血擦在余万的毛衣上,他张口破骂“去你……啪——”这次换作他的声音被耳光打断。
余万愣了愣,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一拳又朝着我的脸打来,我躲开这软绵绵的一拳,躬身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吃痛的闷哼一声,换来的却是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我憋着口气,不停的往手上使力气,余千再次爬了起来,看着我和余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去看看宋老师,这傻逼玩意交给我。”余千恍然大悟,朝床边跑去。
我把余万抵在墙上,他没了力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我,我毫不胆怯地迎着他的目光和他对视,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肚子上。
不知是第几下,余万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捂着嘴哗哗啦啦地吐了出来。
他吐得恶心,我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强忍着疼和疲软打直身体,居高临下吐出一个滚字。
余万听见后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爬起来瞪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瞧着他,不卑不亢。
僵持不下的气氛里,我突然嗤笑一声,余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我,我敛住笑,装作大尾巴狼道“没什么,就是算着时间,警察叔叔也该来了。”“我不信。”“爱信不信。”
余万最后还是踉踉跄跄的离开了,他不敢赌。
直到看着他打开门退出了房子我才松了口气。
肾上腺素过去后,疼痛、疲惫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两腿一软,我直接靠着墙跪了下来,我早已是强弩之末。
说实话,我还真怕这家伙被逼急了去拿把菜刀回来干我,所以也不敢激怒他,就怕狗急了咬人。
听见动静的余千转过头来瞧我,担忧道“蒋锦!你没事吧?”我挪动膝盖,离余万吐的那摊东西远了些,听见余千的声音后,摇头道“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你去把门锁了,免得你爹杀个回马枪。”余千哦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把门锁上,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把菜刀。
我扯扯嘴角“要是他真回来了你敢砍啊?”余千有些底气不足“多个家伙壮壮胆嘛。”他说完后把卧室的门关了,靠着门坐了下来。
“宋老师怎么样了?”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问道。
余千摇摇头“叫不醒,估计是被我爸给下药了,他那些赌友手里啥都有。要是过会我妈还是不醒,我们就把她送医院。”“考虑的还挺周到,话说你不是想……嗯嗯哦哦吗,这不好机会?”说着,我看向宋微涟,她此时盖好被子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般。
余千摇摇头,“我不想趁我妈睡着的时候,不管她以为是我做的还是我爸做的,都接受不了的。”
“牛逼。”再多的字都表达不了我对余千的敬佩。
要是换我,我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这恰恰就是我佩服余千的地方,小事无底线,大事有原则,看来这家伙是真把宋微涟当成来恋爱对象追的,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单论这一点,就可以胜过很多自诩爱妈妈并想给妈妈幸福的好大儿了。
“蒋锦……”余千轻轻喊了一声,我莫名觉得肉麻,连忙阻止了他“别用谢谢来玷污我们的友情啊。”他终于露出了笑,从刚才的危机中解脱了出来。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这么厉害的?就像德玛西亚一样。”
这听起来像夸我,怎么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呢?
不过无所谓啦,“我厉害的蛋啊,挨打半小时,觉醒一分钟……不过你也该锻炼了,宋老师这个年龄的女人坐在地上能吸土的哦,你不要被榨干了。”
“怎么会,我只是打架不行,我可是有着一亿八千万……纳米……大屌的男人,喂饱我妈只是洒洒水啦——”
说了几句荤话,气氛一时间轻松不少,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看来是宋微涟要醒了。
估计余万打算着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成,没用太多药。
我朝余千指指床,挣扎起身,拿过他手里的菜刀,低声道“好好表现,哥们看好你。”随即拉开门退了出去。
把菜刀重新放回厨房,这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来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就这么倒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余光瞥见桌上的两杯红酒,较少的那杯估计就是加了料的,要是我有这种药……果然还得是余千啊,简直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酒杯旁摆着一份文件,用A4纸装订好的看起来很是正式,我费力伸直脑袋瞧了一眼,“招标”“成本”“服装厂”这些字眼在眼前一一滑过,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拿起文件一看,竟然是余万厂子的招标计划书!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窗外天色见晚,余千才从宋微涟的房间里出来。他蹑手蹑脚的走过走廊,到客厅时才把步子放大了些。
“睡了……”余千指指宋微涟的卧室,轻声道。
我朝他点点头,随即打趣道“怎么样,有没有趁人之危,趁虚而入,趁火打劫……”被我这么一问,余千脸上浮现出一丝窃喜,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
我更加好奇了“你还不好意思上了,宋老和你说什么了?”余千挠挠头,傻乎乎道“我妈说我长大了,嘿嘿。”我白他一眼,余千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变态和纯情两种属性同时具备的……
他傻笑一阵,随即坚定的朝厨房走去,我忙叫住他“诶,你要干嘛,不会是做饭吧?”余千不解地看向我,似乎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就是做饭啊,不然下午我们吃啥?电视上说了,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我觉得我很有机会。”你有个蛋的机会……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又不好意思打击他,便提出和他一起去,余千想了想才答应下来,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老老实实打下手就行了,别拖我后腿啊。”
我:“……”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变出一盘焦炭豆腐扣在他的脑袋上。
小厂子赚钱少,事还多。母亲忙的来不及做饭的时候都是由我代劳,一顿小小的晚饭对我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偏偏余千这小子一点也不信任我。
余千:“煮饭的水是不是放少了?我妈说要一指深呢。”
我:“你几岁的时候说的?”
余千:“七八岁吧……”
我:“所以到底是电饭锅会变大还是你的手指不会变长?”
于是在余千的指手画脚下,一顿丰富的晚餐就这么做好了。
等宋微涟起床的时候,我忙去把饭菜又热了一遍。
她想进厨房帮忙,却被余千按在沙发上“妈你歇着就行,今天就放心交给我吧。”余千说着,走进厨房开始端菜。
“菜来喽~”我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两盘菜上桌,宋微涟穿着一身睡裙,披着头发,两眼有些发红。我弯腰把菜放在桌上,朝她笑着说“宋老,尝尝我和余千的手艺。”宋微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的脸,吊灯的光在她的眸子里摇曳。她慢慢地朝我伸出手,柔软的指腹在我的鼻翼抹过,沾上了没擦干净的血迹。我愣了愣,随即朝她傻笑道“没事,老毛病了,不打紧。”
“脸肿了也不打紧啊?”宋微涟嗔怪道,“你等我一下。”说完,她抽出几张纸巾,到饮水机旁沾了点水,这才回到我身旁。
她高出我半个脑袋,此时微微低下头,用湿纸巾细细地为我擦去脸上的血迹。
她那双好看的凤眼此时满是专注,和一塌糊涂的柔软。
为我做完这一切,她捧起我的脸,露出个温柔的笑,轻声道“小锦……谢谢你。”
……
夜深,我却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余万的招标书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行李箱里,只要我把它拿给父亲或是母亲,这场招标的结果也就没有了悬念。
可一旦这样做,余万那个人渣的下场自然不用多说,我担心的是余千和宋微涟,他们会不会受到影响,那群放高利贷的和余万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万一父亲和母亲没有拿下这场招标,那么长达一个月的投入都会付之东流……
正当我犹豫之时,门把手发出咯吱一声响,门被打开了,余千抱着枕头走了进来。
我被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没好气道“不知道敲门啊?”余千奇怪地看我一眼,眉头一挑“难道你在打手冲?”我白他一眼,没说话。
余千看了一眼床边亮着的台灯,又看看毫无睡意的我,自顾自地爬上了床,他伸手去扯我的毛毯“分我点。”把被子分去一半,这家伙才心满意足,扭头看向我问道“你睡不着啊?”我随口胡谄“被你吵醒了。”余千不信“你就吹吧。”
消停一会,他重新开口道“你说我有机会吗?”似乎是怕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补充道“就是……嗯嗯哦哦。”我被他逗笑,故意装不知道逗他“操你妈?”余千一脸嫌弃“别说这么粗鄙好不好,我要先得到她的心,其次才是身体。”“切,”我有些不屑“有本事把其次去了呗。”余千立马回道“那可不行,毕竟阴道是通往心灵的路。”他说的正经,我忍不住吐槽“鲁迅说的?”“周树人说的。”
胡谄一阵,他又回到正题“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机会?”我装出沉思的模样,沉吟几秒“你说的是心灵还是身体?”余千试探道“心灵?”“没机会。”我回答地斩钉截铁,他不放弃地追问“身体呢?”“没可能。”余千显得有些泄气“为什么啊?”“就凭你现在还在这里和我扯淡。”他皱着眉想了想,陷入了头脑风暴。
我懒得理他,要是这都想不出来,就算考上了航天一中又有个屁用。
爱迪生的灯泡一下子亮了,余千抱着我猛地亲了一口“蒋锦,爱死你了!”说完,这家伙就抱着枕头屁颠屁颠地跑去敲宋微涟的卧室门了。
我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接着莫名有些想笑,心中的乌云也散去了不少。
走廊里传来余千的声音“妈,睡了吗,我今天想和你睡……”嗯,打直球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
南方的冬季里空气冷得像冰,多吸上几口能冻嗓子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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