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他们竟是一步跪倒在地，一边作揖，一边磕起来了头。
虎子拿着糕点，站在旁边扶着老者。
“爹，娘，仙女姐姐不是坏人，仙女姐姐还给我了好吃的。”
言罢，他们看向了虎子手中的糕点，直接更加颤抖，他们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食物，就算是一般糕点，也不见得一年能买上一次。
瞬间，两位老人的膝下感觉到一阵暖意，竟有一道暖风微微扶起来了他们。
两位老人看向洛清月的眼睛里更加惶恐了，一般人哪有这种手段，也只有那拜入仙门的仙人才能如此罢了。
“你们…不必如此，我只是送孩子点吃食。”
从刚才的对话中，洛清月知道了，原来这孩童竟是这两位老人的子嗣吗…他还以为是他的上一长辈。
洛清月虽知男女之情，却未曾了解过男女之事。
老来得子，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洛清月很快便不在多想，只是看着两位老人家，虎子的爹倒是年迈一点，他娘倒是不是多么年长，只是这风尘仆仆，多年劳作，看起来让人觉得年纪大了些。
“仙子，您真的是给我们送吃食的吗…”
虎子的爹眼里有几分惶恐，几分尊敬，几分后怕。
洛清月感受到这股情绪，让她略有几分不解。
“嗯…你们似乎很怕我？”
此话一出，老者差点又跪到了地上，他又怎能不怕，有着仙人喜怒无常，一个不顺眼，就有可能倒霉！
看着看着额头的冷汗，洛清月又是一抚袖，一道灵力浑然包裹住他们三人。
那倒灵力入体后，非但没有危害，反而让他们顿时恢复了精气神，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那老者这时才相信眼前那绝美仙子是真的好仙人。
一对老人竟然感动的痛哭流涕，声音哽咽。
“多…谢仙子，仙子…您是好人啊！”
“虎子，快来谢过仙子！”
看着眼前的一家老小，洛清月欲言又止，便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些精致的糕点等吃食。
她身上能吃的东西也差不多只有这些，平日里宗门又用不上，也是回到都城时，被塞了一堆大大小小。
看着眼前这么多吃食，他们都没有动手，只是老泪纵横。
“仙子啊，你有所不知，我们村子里今年闹饥荒，收成不好，又碰上连日雪灾，已经…”
“已经没有人能撑下去了…再不迁徙出去，怕是全村人都要饿死……”
洛清月微微钻了钻小手，她从没体会过这种事情，她不知道…
就在这时，那远远躲避的难民们看到仙子并没有为难那家人，还分给了他们诸多吃食，一个个眼红不已。
不知是仙子的仙容，还是肚子的饥肠辘辘，还是所见美食的层层诱惑，终于，一个个都忍不住的往那里跑去。
“仙子啊，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仙子，我们也是…”
“求求仙子了！…”
看着一群跪在地上的难民，洛清月更加无措了，让她修行打架尚可，可是这种事情………虎子的爹看到这副情景，心里又气愤，又无奈…
虽然那些大多都是他们的乡里乡邻，但是一到饥荒的时候…
“仙子，你本不用管我们的，现在他们都…唉…”
洛清月能明白虎子爹的意思，不过纵使如此，她还是最后又掏出来了一些能果腹的丹药等东西发给了他们。
看到仙子没有拿出糕点，反而拿出这些时，虎子爹也明白了仙子也没有吃食了。
“仙子…唉…”
洛清月只是平静的说道：“你们先拿去分了吧，这里距离其他乡镇还有一段距离。”
看着眼前的东西，他们都一同感激道着。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仙子，您真是活菩萨啊！”
……
他们在抬头时，那倒清冷的白裙仙子早已不知去向。
众人将目光看到了虎子一家跟前的糕点上，气氛时时有点不对劲…
……
陌玉镇，是距离刚才那里最近的小镇，此时已经有一些难民陆续赶到了这里。
最令人开心的是，他们还看到有人在路口施粥，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赶上过去。
“都排好队，不许插队，不然取消领粥资格。”
“记住你们的领的粥都是庞大员外拿出来的。”
粥棚里，有着好几个家丁拿着家伙在维持着秩序，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还不忘宣扬着。
“庞员外是好人啊，好人啊！”
“庞员外是谁，我以后一定来报答他！”……一位体态圆胖，满脸是肉的中年男子听着这些赞美他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整个脸看上去也更加圆正了。
这一身灰色裘绒大衣，挺着大肚子的男子，可不就是那人人口中称赞的庞员外吗。
他这一举动，不仅是难民，镇上的镇民都称口不绝，因为在他们眼里，庞员外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大好人，经常帮这帮那，无论贫穷与否，人又和善，又慷慨大方，收到了镇民的无数好评。
这不，一看到有受到饥荒的难民流落于此，他立马自发组织施粥，让镇主都开心不已。
就在他得意之时，一名杂役向他汇报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老爷，有一波难民，他们看不上咱们的粥，甚至还争吵了起来。”
庞员外微微一愣道：“竟有此事？”
“而且，他们还拿出来了一些极为精致的糕点，甚至…”
杂役轻轻说道：“还有仙人才有的丹药…”
一听到仙人，让庞员外镇了镇神，连忙一正色。
“带我去看看！”
队伍后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你们这粥也太稀了，你看看仙子给我们的糕点，再看看你们的粥，要我说，还不如别施粥了！”
“就是就是！”
只有虎子他们一家人站在后面，唉声叹气道。
“他们啊，这是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是谁了…”
“当初要是不遇到仙子就好了…”
那些杂役一个个也是气的不行，他们老爷免费给他们吃，他们还挑这挑那。
“我看你是找打！”
“把他们轰出去，让自生自灭去。”
“呸！还仙子，就你们还能见到仙子？”
一时场面混乱无比，杂役和难民挤到了一堆。
“啊…别踩我，哪个不长眼的！”
……
更有一群人，趁着混乱，竟然抢掠了起来，他们的目标都是仙子分给他们的丹药。
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辟谷丹罢了，他们还以为真是吃了就能延年益寿的仙丹。
更有几人把目光放到了虎子一家人身上，面露不善的走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
“虎子，快跑！”
老者一把推开了虎子，竟然向着那群人冲去。
“爹！”
……
天空之中微微飘雪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四周渐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随寒风袭来。
一瞬间，所有人便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仿佛身体不由自己控制。
声音在此刻变得悄然无比，所有人的喧吵声戛然而止，一个个仿佛雕像一般站在了那里。
一道清冷洁白的身影不知何时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些难民自然记得，那不是前段时间刚刚见过的仙子吗！
见到仙子，他们出自本能的害怕，还有羞愧…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等如明月一般的仙子，一个个目瞪口呆。
待洛清月的美眸缓缓打量了虎子一家一番，众人这才恢复了自由。
虎子爹一骨碌的跑过来道：“仙子，你…我…”
洛清月很失望，只是又无奈，她想她是否该走了。
于是，洛清月又把刚刚以公主身份在周边官仓里带来的一些粮食扔给了他们。
此刻，他们才明白了仙子是给他们找吃食的去了，原来仙子一直没有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羞愧的难以抬头。
只有洛清月那似月光一样的声音环绕在众人耳旁。
“我走了。”
这一次，他们明白，仙子是真的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胖胖的身影伴随艰难的脚步赶了过来。
“仙子，请留步！”
洛清月这才看向那个肥胖低矮的员外，刚才其实她早已到来，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她也想看看他们的情况。
“呼呼…仙…仙子…”
庞员外气喘吁吁，这才来到洛清月跟前。
“仙子来到我陌玉镇，蓬荜生辉，斗胆请仙子到镇中一叙…”
说着，庞员外深深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他刚才远远的看到了那一幕，瞪直了双眼，久久不曾回神，那倒身影仿佛给他带来了难以表述的震撼。
那似明月一般的白裙仙子，是那么的一尘不染，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斗着胆子，正了正神，才徒步赶来。
洛清月刚才略有所闻这个人，镇里出了名的大善人。
看到洛清月没有回应，庞员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仙子，这几日小人在镇中施粥，为黎民请愿，特感谢仙子怜悯众人，也好让仙子督促镇中赈灾一事。”
这么一说，周围的流民也有几人开口应道：“是啊，我们还想报答仙子，让仙子看到我们的真心悔过！”
洛清月看到众人的眼神，这才转而叹了一口气。
“就半日。”
闻言，庞员外颤了颤双手，脸上露出了大喜。
“仙子，请！”
……
陌玉镇外，那粥棚又多了好几个，并且，最为不同的是，那已经不是粥棚了…
还有肉汤，小菜，白乎乎的热馒头，粥也是浓稠的白粥，让一群流民深深记住了这位慷慨的大善人…
镇内，好多人都知道了有一位仙子到来，而且是庞员外带来的，让他们内心更加夸赞庞员外了，当然，也只有庞员外那等似活佛转世的大善人才能够见到仙子的仙颜吧…
“仙子，请。”
庞员外毕恭毕敬，语气谦和，即使面对下人也是一副和蔼和亲的样子。
洛清月没有进屋去，她看着身前的那被众人称赞声望极大的员外，倒想看看这位员外意欲如何。
洛清月回味起前几日的经历，似乎有点疑惑，因此，她想看看，因此，她才会答应庞员外。
看到那立于凉亭之下仙子，庞员外摸了摸手，这才小心翼翼的请示道。
“仙子稍等片刻，小人去督促下厨房，马上备来好酒好菜。”
看到洛清月没有说话，庞员外识趣的低着头退了下去。
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一位大善人啊。
只是，这几日，不知道洛水居下，是否还如平常一样…
……
厨房里，那些厨子看到员外来了，也不意外，因为他们这位员外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什么架子，时不时还自己到后厨看看他们。
“没事，老夫也来帮帮忙，毕竟能给仙子做饭，即使仙子不吃，也是一种荣幸了。”
说罢，庞员外嘿嘿一笑，这才撸起袖子充满了干劲。
“老爷，叫花鸡好了。”
“老爷，酒也好了。”
庞员外一一检查，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他一只手缓缓的伸入到袖子中，不知在找着什么，没有人发现员外的额头隐隐沁下了几滴冷汗。
因为他正在做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一件极为慎重，后果严重的大事！
这事有多大，以一己凡身，对那天上仙子的觊觎可不可说大！
他明白他要做什么事，他也知道这件事被发现的后果，但是，他不后悔！
因为从他拿出肉食给流民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后路。
他万贯家财，曾助人无数，为了名声，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福报。
他是真真正正的大好人，为人谦卑友善，人人可亲。
但是他在一件事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大坏人，那就是贪色！
虽贪色，但不悔。
他曾经不知多少次迷惑或者偷偷与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强行发生关系，他太喜欢那些美貌的女子了，他日日行善积德，自认为已经做到老好人的极致咯，但只有这一个爱好。
被他下药的女子很多，但是他事后总能照顾其很多，给了很多钱财，语气呵护，还时不时的带礼看望，未曾训斥过一句。
所以最后那些女子有的反而由恨转爱，有的也就满意而归…
庞员外风光一世，人之将朽，见过了太多太多，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未看过如刚才那位仙子一般的女子，那种美，非言语得以形容。
也正是那股不应存在于尘世间的美貌与气质，让庞员外更想拥有她了。
那可是仙子啊，本应高高在上的仙子，若是能与那仙子发生点什么，死而无憾。
他索性散出了更多的家财，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老爷，都准备好了。”
“哦…哦哦。”
庞员外悄悄的往哪酒水饭菜中洒了点什么，这才转身挥了挥手。
“都端上吧。”
……
不过片刻，洛清月的面前就摆满的琳琅满目了，都是一些地地道道的家常菜，倒是没有那么花里胡哨。
屏退了下人，庞员外这才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依旧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仙子，见笑了，都是一些平日里乡里乡邻的家常菜。”
亭中的仙子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落座，只是那双明眸里似乎有着无限感慨和不解。
“仙子…”
庞员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胆颤心惊。
洛清月只是紧紧盯着那些菜，才缓缓开口。
“我想，我当时应该走的。”
“那时…”
洛清月看向了庞员外，很是认真的说道：“你是个好人。”
听到此处，那庞员外一个哆嗦，久久不能开口。
洛清月不仅是蕴灵境修士，更是是无垢神体，饭菜之中的药物，她又怎么会没发觉呢。
她原本以为，这个员外真是一位大善人，现在看来，大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
“仙子…我…我…”
庞员外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一双老脸随着脸上的赘肉哆嗦着。
最后看了一眼那身前天仙一般的仙子，终是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苍老了十岁。
“为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这般冒犯仙子，仙子恨不得马上就动手杀了他，没想到却迎来了仙子一道反问。
庞员外像失了魂一般，有气无力的说道。
“仙子你可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在这么做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洛清月没想到他竟如此决然，她感受不到一丝恨意和反抗，只有那认命般的胖老员外静静伫立在那。
“只是如此？”
“不敢再欺瞒仙子。”
庞员外分外认真，眼中不再有其他。
“老夫罪该万死，请仙子斩我之后，莫要伤及他人，便让这陌玉镇…依旧如初吧…”
洛清月：“……”
终是化作咯一道无声的叹息，洛清月没有动手，只是不再看他。
“你…今日就当我未曾来过这里…”
听到那道空灵曼妙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庞员外心头震惊万分。
他连忙抬眼望去，亭中哪里还有仙子的人影，唯有空中遗留的余香在证明着刚才这里确实有位仙子。
庞员外万般情愫汇成了一句话。
“这才是…真仙子啊…”
独自立于亭中良久，庞员外才毅然走去。
他还有任务没完成，这个冬天要是没有一点油水，会死很多流民的。
哦对，他还要打听那位仙子的消息，这次，她眼里全是尊崇…
……
……
仙子头也不回，驾驭着法宝直朝那都城，纵使身下尘世万种风情。
经历了许多的仙子，内心似乎有着一些变化。
她看到了尘世间的善恶美丑，真假莫测，这是一种很累很累的感情，和皇后说的不大一样。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在仙宫之中，独自一人每日修炼功法，守着那清幽圣地，…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父皇母后如何，还有…她时不时想起的那位老汉…
同时，她也明白了很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