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汉水失守(2/2)
“就是现在!”刘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立刻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发起总攻!”
张世杰率军离开不久,北岸的蒙军立刻倾尽全力发动猛攻,战船如狂潮般压向宋军防线,弓弩齐发,炮火连绵不绝,誓要突破南岸防御。
江面上喊杀声震天,形势危急。
周子岳深知此刻主将不在,宋军必须稳扎稳打。
他果断下令,全军依托水寨防守,船只列阵不动,弓弩手紧守各处,火炮从水寨内精准打击敌军。
宋军将士稳如磐石,尽量避战不出,以坚固的防御抵挡住蒙古军的猛攻。
战局正酣,宋军依托水寨防守,弓弩齐发,炮火轰鸣,不断压制着蒙古军的进攻。
江面上船只碰撞,火光与水花交织,然而宋军阵型稳固,蒙军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忽然,一阵异样的喧嚣从后方传来。
周子岳眉头紧锁,尚未来得及细察,便见远处军营火光冲天,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郭靖站在高台上,回头一望,脸色骤变,只见蒙古骑兵如猛虎般冲进后方营地,火焰映红了半个夜空。
“敌军竟然从后方杀出!”郭靖心中惊骇,情势已至万分紧急。
他迅速环顾四周,只见水寨兵力已经布防到了极限,每一个士兵都在坚守自己的岗位,无人可调。
郭靖深知,若抽调水寨兵力去救援后营,必会造成防线空虚,给了蒙军可乘之机。然而,若置之不理,后营被破,前后受敌,局势将更加危急。
权衡再三,郭靖当既作出决定。
他毫不犹豫,沉声对周子岳道:“周将军,水寨防线万不可失!你坚守此处,切勿轻动。兵力吃紧,我自前往后营阻敌!”
话音刚落,郭靖已不等周子岳回答,身形一展,纵身飞下高台,身影如一道流光般掠向军营。
这支神秘骑兵悄然出现在宋军汉水防线后方,正是蒙古大将阿术亲率的两千精锐铁骑。
这支骑兵依照降蒙汉将刘整之计,自蒙军大营开拔后,绕了个大圈子。
他们避开官道大路,穿越崇山峻岭,跋涉沼泽湿地,专走荒无人烟的羊肠小道。
为瞒天过海,不惜多花一倍路程。
一路上,铁蹄声隐没于山风呼啸,铠甲摩擦声淹没于溪水潺潺。
骑兵们马不停蹄,只为在拂晓时分赶至宋军后营。
终于,他们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潜入宋军腹地。
倏忽间,水师大营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正是阿术铁骑突袭所致。
蒙古骑兵如狼似虎,长刀如秋风扫落叶般挥舞。
营中宋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顿时溃不成军。
阿术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眼中尽是算计之色。
眼见蒙古骑兵在宋军后营肆虐,火光四起,宋军阵脚大乱,他心中暗喜:“若能趁此机会撕破宋军后方,前线防御便如土崩瓦解。到时,蒙古大军水陆并进,夹击之下,汉水防线必将化为乌有!”
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时,忽然烟尘中杀出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一员大将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手中钢刀挥舞如风,刀光寒芒逼人。
阿术定睛一看,心中猛然一沉:“郭靖!”
阿术见郭靖如砍瓜切菜般,手起刀落,片刻间又将数名蒙古骑兵斩于马下,鲜血染遍战场。
他心中怒火翻腾,眼见自己的精锐在郭靖面前犹如草芥,心中怒不可遏,战意激昂。
他素来骁勇无畏,岂能容得对手如此肆虐?
阿术胸中怒火烧得越发炽烈,双腿一夹战马,马蹄翻飞,直如雷霆卷动尘土,朝着郭靖疾冲而去。
手中弯刀高高举起,锋芒闪烁,刀光犹如匹练,破空而来,势若猛虎扑食。
他怒吼道:“郭靖,受死!”全身力道凝聚于一刀之上,毫不畏惧郭靖的威名,誓要将这名中原大侠斩于马下。
郭靖正杀得兴起,忽听身旁一声厉喝,循声望去,只见一员虎将策马疾冲而至,威风凛凛,刀光闪动如匹练,杀气腾腾。
郭靖目光微凝,见此人气势非凡,显是这支蒙古骑兵的首领,心中暗道:“好!擒贼先擒王。”
阿术手握弯刀,策马如风,气势如雷,直冲郭靖而来。
他的刀法凌厉刚猛,刀锋所指,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郭靖不敢小觑,身形一转,手中钢刀迎上,瞬间两刀相交,火花四溅。
阿术虽未曾与郭靖交过手,但他身为蒙古大将,武艺不凡,连斩数刀,刀刀逼命。郭靖暗自称赞此人勇猛,但并不慌乱,身形如风,连挡数招。
几招过后,郭靖忽然一声低喝,手中钢刀骤然加速,刀势如山崩地裂,凌厉无比。
阿术手腕一麻,虽奋力抵挡,但终究不敌郭靖的力道,被震得弯刀脱手,整个人连人带马被郭靖一招击退。
阿术从马上翻落,重重摔在地上,虽然狼狈不堪,却仍试图挣扎着起身。
郭靖眼中杀气一闪,正要上前补上一刀,将其彻底了结。
忽听一声低沉的呼啸从远处传来,夹杂着一股凌厉劲风。
郭靖心中一凛,猛然抬头,见一道金光闪电般向他袭来。他反应迅速,手中钢刀横扫而出,狠狠迎了上去。
“铛!”钢刀与那金色物体猛烈相撞,火花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郭靖只觉手腕一麻,内力澎湃如潮水般涌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郭靖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材魁梧,面容威严,身披一袭藏僧袍,手中握着一柄金轮,轮身闪烁着金光,映得他目光如电,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凌厉气势。
此人未曾开口,已让周围空气隐隐凝滞,令人不寒而栗。
郭靖心中一凛,暗自提气,面色却毫无波动,心中早已认出此人正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此人武功卓绝,曾多次与中原群雄交手,纵横江湖数十年,威名赫赫。
金轮法王的身后,静静侍立着两名弟子。
靠前的达尔巴,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看上去憨直忠诚;而另一人霍都则一脸狡黠,眼中隐隐透出几分算计与阴冷。
此时,阿术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脸色虽有些狼狈,但眼中依旧凶光毕露。
他走到金轮法王身侧,对国师略一颔首,随即翻身上马。
伴随一声厉喝,他策马冲回混乱的战场,长刀一挥,直扑宋军阵营。
四周喊杀声震天,蒙古铁骑如狂风席卷,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宋军士兵倒下。
郭靖见此情景,心急如焚,双拳不由紧握。
每一声哀嚎都如同击打在他心上,眼看宋军节节败退,他心中焦虑更甚,知道若再无法扭转局势,汉水防线恐怕难以守住。
金轮法王缓步向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郭大侠,别来无恙,风采更胜往昔。江湖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唯郭大侠忠义之名,始终如一。只可惜,你所忠之国,已是日薄西山。”
金轮法王说着,目光投向战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嘲讽:“看看眼前这景象,宋军溃不成军,蒙古铁骑势如破竹。郭大侠,你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挽狂澜于既倒?不如弃暗投明,随我入蒙,共襄大业。以你的才能,必能在蒙古帝国谋得一席之地。”
他的话语中既有招揽之意,又暗含威胁,显然是在试探郭靖的决心。金轮法王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郭靖,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动摇。
郭靖闻言,双目如电,神色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奔涌,声如洪钟:“法王此言差矣!郭某自幼受恩师教诲,岂会将富贵荣华放在心上?大宋江山,中原气节,岂容亵渎!”
郭靖说到此处,语气愈发坚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今日你我相逢于此,亦是天意。金轮法王,你我恩怨,与这天下兴亡,不如就在今夜一并了断!”
此刻,郭靖虽心系战局,忧心宋军将士安危,然面对强敌,他依旧神色如常,气定神闲。一股浩然正气,自他身上散发而出,令人肃然起敬。
金轮法王闻言,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却见身后的霍都突然跃出,冷笑道:“师父,何必与他多言?待弟子先领教领教郭大侠的高招!”
话音未落,霍都手中铁扇猛然展开,发出“铮”的一声脆响。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朝郭靖扑来,手中铁扇挟着呼啸劲风,直取郭靖面门。
郭靖见他来势迅猛,不敢大意,右脚微微一错,手中钢刀横斩而出,刀光如匹练,直取霍都腰间。
霍都早有防备,身子一扭,折扇一合,猛地向郭靖刀背拍去,企图以巧破力。
郭靖冷哼一声,腕力加重,钢刀借势下劈,刀锋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迫使霍都收招后退。
霍都心中一惊,暗道:“此人果然厉害!”他脚下一点,身形跃起,折扇猛然打开,扇面上飞出数枚暗器,直射郭靖面门。
郭靖眼疾手快,钢刀一挥,“叮叮叮”几声,将暗器尽数击落。
他不待霍都落地,猛然跨步上前,刀势如虹,一招“怒涛卷雪”,刀锋直刺霍都胸口。
霍都尚在半空,见刀光逼近,情急之下,身子猛地后仰,险险避过这一刀。
但郭靖刀势未尽,顺势一转,又是一招“风雷破空”,刀光划出半弧,斩向霍都腰间。
霍都心中骇然,只觉这刀法似江海狂涛,连绵不绝,刀光每次逼近,皆如雪片落地般轻灵,却暗藏杀机,随时能致命。
这正是郭靖从丐帮旧籍中偶然得见的失传刀法,名为“寒霜裂影刀法”。
此刀法共分九式,刀势变化繁复,融入自然之力,攻敌时犹如怒涛般迅猛,又如寒雪般轻巧,出招时刀势连绵,后招接前招如江河水流不绝,使对手无从招架。
“寒霜裂影刀法”本身与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有异曲同工之妙,均是刚猛有力,气势如山河倒卷,但刀法却较掌法更多了几分灵巧与诡异,往往在对手措手不及间,便已刀光临身。
这套刀法招式深得“水”之变化,既有江河滚滚的浩荡,也有飞雪无声的轻灵,使得每一招均似顺势而发,又总能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将敌人逼入绝境。
霍都无处借力,情急之下,只得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挥动折扇挡向刀锋。
“铛!”一声脆响,折扇瞬间折断,霍都身形一滞,重重摔倒在地,胸口气血翻涌。
郭靖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猛然逼近,意欲一刀了结霍都性命。
就在此时,霍都身后的达尔巴忽然一声大喝:“住手!”他手持粗重铁棍,猛然横扫,棍风呼啸,直取郭靖腰间。
郭靖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不得不收刀后退,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达尔巴攻势不减,双手握棍,猛力向郭靖头顶劈下,势如泰山压顶。
郭靖稳住身形,脚下轻点,身形微侧,钢刀上撩,一招“雪岭开云”,刀锋迎向铁棍。“铛!”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各自退了一步。郭靖只觉虎口微麻,暗自心惊:“此人力量如此惊人!”
达尔巴见一击未能奏效,怒吼一声,连环三棍劈出,横扫、直刺、下砸,招招凶猛,力道惊人。
郭靖不敢大意,身形灵活自如,脚步轻盈,巧妙闪避达尔巴的凶猛攻势,同时目光如电,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在达尔巴一次侧身横扫之际,郭靖瞅准破绽,身形一闪,贴近对方,钢刀一划,直取达尔巴左臂。
达尔巴措手不及,急忙收棍格挡,但为时已晚,衣袖被刀锋割裂,险些伤及皮肉。
达尔巴大怒,双手紧握长棍,招式如风,挥舞之间风声猎猎,棍影重重。
攻势虽然凌厉凶猛,然而他过于依赖蛮力,招式虽疾,却略显笨拙。
郭靖沉着应对,目光如电,早已看准达尔巴的破绽,刀锋微微颤动,正欲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犹如空中霹雳般划破长空。
郭靖心头一凛,猛然感到背后劲风袭来。
顾不得细想,他身形疾转,堪堪侧身避开。
只见一枚金轮凌空飞至,带着森寒的劲气,从郭靖身旁擦肩而过,直插入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金轮破空之势宛若流星坠地,刀锋般的轮刃深深嵌入树干,随即“咔嚓”一声,粗壮的树干顿时裂开,木屑纷飞,显现出其恐怖威力。
“好身法,”金轮法王冷笑道,“不愧是北侠。可惜今日你难逃一死!”话音未落,金轮法王双掌齐出,使出密宗大手印的精妙招式。
掌风呼啸,气势骇人,直逼郭靖面门。
郭靖不敢怠慢,运起全身功力,使出“寒霜裂影刀法”的精妙招式。但见他刀光如电,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硬生生将金轮法王的掌力逼退。
就在此时,霍都从左侧突袭,他使出“狂风迅雷功”,双掌翻飞,疾风骤起,挟裹着凌厉的掌风直扑郭靖。
与此同时,达尔巴从右侧挥舞铁棍,来势凶猛,棍风呼啸,犹如泰山压顶。
郭靖身轻如燕,腾挪闪避间,手中钢刀幻化出万千光影。
刀势狂放不羁,招招精准,左劈右砍,游刃有余。
他以刀锋格挡达尔巴势大力沉的铁棍,同时右手运劲震开霍都刁钻的掌力。
然而,纵使他刀法精妙,面对蒙古两大高手围攻,仍需时刻警惕金轮法王那深不可测的杀招。
是以,他的出招略显保守,如此占优的情况下,仍未能将两人斩于刀下,实乃留着后手,应对金轮法王随时可能出手的杀招。
金轮法王见郭靖虽以一敌二,仍从容不迫,深知久战不利,当下不再迟疑,双掌一合,雄浑内力陡然凝聚,掌风未至,已带起四周尘沙飞舞。
他一掌推出,劲力宛如山岳压顶,直逼郭靖而来。
郭靖但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扑面而至,掌风尚未接近,四周空气仿佛凝滞。
心知金轮法王这一掌暗藏无穷内劲,绝不可硬接。
他双眼一眯,沉稳如山,左脚微转,轻巧灵活间身形侧闪,避开这雷霆一击。
金轮法王一掌落空,冷哼一声,身形竟在空中微微一转,借力不止,第二掌旋风般斜击而至。
郭靖早有准备,钢刀回转,劲力贯注刀身,猛然一劈,刀光如裂空寒雪,正是“寒霜裂影刀法”中的“狂风饮雪”,刀势凛冽,破开掌风。
两股劲力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郭靖被震得连退数步,刀锋微颤,而金轮法王也是脚步微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战局凶险,郭靖心中所念却是远在前方的汉水防线。
他目光扫过战场,只见宋军已溃不成军,而阿术的铁骑早已不见踪影。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郭靖心头一紧,意识到汉水防线恐怕已危在旦夕。
然而金轮法王师徒三人如影随形,招招不离郭靖周身要害,誓要将他困在此地。
郭靖心急如焚,知道周子岳那边情况危急,却一时难以脱身。
他暗自咬牙,心中已有决断。
郭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然向前推出,看似运转全身功力。刹那间,“降龙十八掌”的雄浑内力如怒涛般迸发,掌风呼啸,震得空气为之震颤。
金轮法王见状,面色一凛,当即祭出密宗绝学相抗。两股磅礴内力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郭靖暗中留了三分力。
他故意让金轮法王的内力压过自己,借着这股巨大的反冲之力,身形急速向后飞退。
这一招看似败下阵来,实则暗藏玄机,既化解了金轮法王的攻势,又巧妙地利用对方的力量为自己创造了脱身的机会。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内力冲击,也让郭靖五脏翻腾,一口鲜血涌到喉头。
他强忍着没有吐出,借着飞退之势,身形如箭,朝着前线疾驰而去。
众人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郭靖已借力退出数丈之远。
“休想走!”达尔巴目眦欲裂,双足一点地,就要飞身追击。
金轮法王伸掌拦住徒儿去路,沉声道:“且慢!”
达尔巴急道:“师父,北侠若是赶到前线,岂非坏了大事?”
金轮法王冷冷一笑,目光如电:“傻徒儿,我等拖住郭靖已然功成。此刻放他离去,正中下怀。”
霍都插口道:“师父高明!待郭靖见到汉水防线覆灭,定是痛不欲生。”
金轮法王捋须点头,意味深长地望着郭靖消失的方向:“此子忠义双全,家国大义系于一身。今日之败,较之杀他,更能摧垮其心志。”
达尔巴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来如此。师父用心良苦,徒儿佩服!”三人相视一笑,缓缓隐入晨曦薄雾之中。
天际鱼肚白,汉水浪涛声声,却难掩血雨腥风。
汉水之滨,郭靖如疾风般赶至。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肝胆俱裂。
江面上,一片狼藉。残破的战船如落败的勇士,在血色的江水中漂浮。岸边,曾经坚固的水寨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宛如折断的脊梁。
处处可见宋军将士的遗体,有的伏于寨墙之下,有的半浸于江水之中,更多的则与敌人的尸首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们的铠甲上布满箭矢,手中的兵刃依旧紧握,仿佛在诉说着最后一刻的顽强。
阿术的铁骑如饿狼扑食,在战场上肆虐纵横。
马蹄声声,夹杂着宋军将士垂死前的哀嚎。
残存的宋军如风中残烛,在蒙古大军的汪洋中摇曳,随时可能被吞噬。
这片曾是襄阳屏障的土地,如今已成修罗地狱。
郭靖立于战场边缘,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胸中似有千钧重石压迫。
他双目赤红,绝望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我未能守住樊城渡……”郭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满是痛苦与悔恨。
他想起张世杰临行前那信任的目光,想起襄阳百姓那殷切的期盼,愧疚如山崩地裂,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那口淤血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自郭靖口中喷涌而出,殷红的血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宛如对这惨烈战局的无声控诉。
他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却强忍剧痛,目光愈发坚定。
拭去嘴角的血迹,郭靖心中明了,纵使悲恸如潮水般涌来,亦不能就此止步。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似要将这片残酷的战场尽数吞入胸中。
只要还有一息尚存,他便要继续战斗,为襄阳,为大宋,倾尽最后之力,血战到底,绝不退缩。
郭靖目光一凝,只见远处血泊中,一熟悉身影倒卧。
他心神俱震,飞身掠去,落在周子岳身旁。
只见周子岳胸口一个血窟窿,鲜血如注,已然命悬一线。
郭靖急忙蹲下,一手按住伤口,一手运起浑厚内力,欲为他续命。然鲜血依旧奔涌,转瞬染红了郭靖的双手。
周子岳气息奄奄,强睁双目,见是郭靖,惨然一笑:“郭大人,不必再费心了……”
他颤抖的手抓住郭靖,气若游丝,却仍勉力说道:“襄阳……就托付给你了……”言罢,双目圆睁,溘然长逝。
那凝固的眼神,似仍在注视着他誓死捍卫的汉水,满腔忠魂,尽付沙场。
郭靖心如刀绞,悲从中来,却强忍泪水,轻轻合上这位忠烈将士的双眼。
缓缓起身,拾起周子岳那柄染血的战刀,刀锋上的殷红血迹,在晨光中闪烁着悲壮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位英雄的绝唱。
蒙古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至,遮天蔽日,喊杀声震天撼地,万马奔腾,令人心惊胆寒。
郭靖长舒一口气,似已放下所有。
他孑然一身,巍然不动,如同一座孤峰傲立于狂涛之中。
他紧握战刀,刀锋斜指大地,刀身上的血迹在晨曦中愈发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一场血战的惨烈。
“欲渡汉水,先踏过我郭靖的尸骨!”他仰天长啸,声震长空。
生死关头,郭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今日或许难逃一死,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守住这道江防,为大宋燃尽最后一缕希望之火。
天地苍茫,江水滔滔,仿佛都在为这一幕呜咽。
郭靖傲立江畔,衣衫猎猎,身影在旭日初升的晨曦中,被拉得颀长,如同一尊浴血战神,即将慷慨赴死。
他手中的战刀,闪耀着刺目的寒光,仿佛在吟唱着一曲英雄的悲歌,那是一曲忠义与勇气的赞歌,是一曲为国为民的挽歌。
郭靖伫立阵前,手中长刀微微颤动。蒙古大军潮水般涌来,他双目一凝,身形一动,如出闸猛虎般冲入敌阵,“寒霜裂影刀法”随即施展开来。
但见郭靖身法灵动,在密集的敌军中穿梭自如。
他时而跃起,从空中俯冲而下,刀锋划过,带起一片血雨;时而贴地急转,刀势层层叠叠,将周围敌军尽数卷入。
郭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充满力量。
他的长刀时而横扫,如北风呼啸;时而直劈,似冰柱坠地。
敌军虽众,却难挡他这般勇猛。
只见他在阵中来回冲杀,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
鲜血飞溅,染红了郭靖的衣袍。
然而他全然不顾,继续在敌阵中奋勇杀敌。
他的身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动作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
每当陷入重围,郭靖总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准确的判断,化险为夷。
然而,饶是郭靖武功盖世,内力深厚,也难敌车轮战的消耗。
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略显迟缓,呼吸也愈发粗重。
挥刀的幅度虽不减当初,却已不复先前的凌厉。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出他的体力正在急剧消耗。
正当他几欲支撑不住之际,忽闻一声清越婉转的呼唤:“郭靖!”这一声宛若天籁,直透心扉,瞬间唤醒了他心底沉睡的豪情。
他艰难地睁开双目,奈何血污迷蒙,视线模糊不清。
恍惚间,只见一抹雪白身影飘然而至,宛若月宫仙子下凡尘,清冷中透着不染凡尘的灵动。
那身影似近似远,如梦似幻,郭靖虽看不真切,却觉其步履轻盈,仿佛踏着无形的云霞。
“我来助你。”她开口,声音似山间清泉,柔美中蕴含着坚定不移的力量。这声音如同一缕春风,轻抚过郭靖的心弦,让他倍感温暖。
“蓉儿?”郭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唤道,可转念一想,又觉不似。他急欲看清来人面容,却始终如隔雾看花,朦胧难辨。
不等郭靖细想,那白衣女子已如蝴蝶穿花,轻盈地转身迎向涌来的敌军。但见她剑法灵动,行云流水,招招皆是精妙绝伦。
正自惊诧间,郭靖忽觉背后劲风袭来。他急忙回首,只见无数身影如潮水般涌来,齐齐投入战阵。
有的使剑,有的使刀,更有人空手入白刃。虽各施所长,却配合默契,如一人出手。
这援军来得正是时候,顷刻间便改变了战场态势。
敌军的猛烈攻势为之一滞,原本势如破竹的进攻步伐被迫放缓。
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中杀得难解难分。
郭靖见战局稍缓,虽然浑身筋疲力尽,仍欲强撑着加入战团。却见那白衣女子回眸一笑,轻轻摇头,示意他暂且休息。
那一笑宛若春风拂面,令郭靖心头一暖。他虽未看清女子容貌,却从这一笑中,仿佛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一时间,往事如潮,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