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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元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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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醒,要是一切顺利,许多年里都要在一口锅里跟着元贵搅稀稠。

起码,她相信给元贵足够的时间,总会彻底拿下自己的屁股。

凑巧的是,元贵的估算大同小异:就像在赤谷城的高地贵人区爬那道缓坡,慢慢爬,总会到该去的地方。

只有一次,昆弥的“嫡长子”搂着她不经意说到“要是有了孩子……” 须卜格先是不做声,又侧过脸笑道“给元贵哥哥生一个庶子好不好?”男人卡了壳,不知怎么接话。

听不出任何怨气,却字字是刺。

来自高贵的匈人家族,嫁给乌孙王族,成为昆弥的正妻,谁料想让一个天上掉下来的汉家女硬生生逆转了人生的方向。

左夫人对命运也有不甘的咆哮,只是藏在心底。

那一晚,元贵带着点火气,又试了一把挺入肥屁股,屁股很乖,阳物照旧不争气,泄的飞快,真扫兴。

***********

对后来的变故,元贵完全措手不及。父亲的猝死,长老会的背叛,长安朝廷的变脸,泥靡的喧宾夺主,像一堆乱石飞溅,砸的他昏厥。

得知泥靡要即位,须卜格祭拜了翁归后,立即带着侍从启程回到匈人本部的老家。

有些人是她出嫁时带来的,已经很老了,他们跟在两轮大车和骡车的队伍后边,慢慢接近着陌生的家园。

须卜格知道泥靡的母亲,那个刻薄的远房表妹须卜兰,正在妄想让泥靡收继她为左夫人。

须卜格用决绝的出走,让那对母子吃了一计闭门羹,也做给全乌孙看。

须卜家族带着理解重新接纳了她,分给她一小块封地,以作安居。

她在乌孙的旧封地,以及一大群牧奴农奴,由她的儿子乌就屠差人代管,每年送收成给她。

须卜格走的时候没有再见元贵,元贵也没去找她。

尘埃落地过后一阵子,解忧以乌孙国母的名义,给须卜格送了几次金银绢帛马羊,以为已故翁归昆弥左夫人的奉养用度。

须卜格很感谢地收下了。

又过了些年,元贵到底当上了昆弥。

按照母亲的意思,他派人带着礼物去匈人须卜部,请自己的左夫人须卜格回来。

老妇人对信使说了很多客气话,对自己曾经是元贵的女人一事,不置可否,而以翁归左夫人名义祝贺元贵靡大昆弥的国运长久,她也向国母解忧回赠了相称的礼物,最后终归是以年高多病为由,委婉谢绝了。

让人好奇的是,须卜格也没有与即位“乌孙小昆弥”的儿子乌就屠团聚。

几年后她在须卜部的封地里去世了,乌就屠把她的棺椁接回乌孙,以翁归昆弥左夫人的名义,葬在一片山林之间。

乌就屠本人也从未回应过,他的母亲是否一度非正式地嫁给了即位前的元贵,而且是一女二夫。

****************

……回到府邸,元贵先去向设在家里的父亲牌位行祭礼,念几句国中大巫师指定的萨满经文。

据说赞颂千遍,亡魂可以进入天界。

“牌位”是一块象征乌孙人灵魂的天山石,上边用汉文小篆书写着昆弥名号,静静躺在专设的祭祀堂里。

半草原半汉地的妥协风格,在元贵家里处处可见。

叩首祈祷过后,换了简便的短袍,妻子雅兰招呼他吃饭。

六年前,翁归的铁杆兄弟翕侯若尔呼把小女儿雅兰嫁给了元贵。

这桩婚事是两家都盼望的。

那一年,元贵十九岁,雅兰十七岁。

一个早早懂事的姑娘,没出嫁前,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出嫁后挽成了汉式的发髻,昆弥夫妇没这个要求,小姑娘自己喜欢汉式衣妆。

她还有一群玩得来的小伙伴,一起在家里试穿汉装,吃汉餐,也读汉地的书。

新婚之夜,两个少年人笨拙的互相进入,很容易就接受了彼此。

雅兰是处女,她发现元贵的性经验也不多,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泄后慵懒的小丈夫告诉他,母亲几乎从不让他乱碰侍女的身子。

元贵没说的是,对母亲的性管束,父亲向来不以为然,却不为儿子出头,大概连他也拗不过母亲吧!

雅兰告诉他,今后在家里也不许乱碰侍女的身子,只乱碰她就好。

元贵长吁了一口气,嘟囔了一句“好吧……”,好字拖的很长。

雅兰忍不住拧了他一把。

一年后,她为翁归家添了一个孙子,翁归在汉宫的操练场得到这个消息,看了一眼漫天繁星,起名“星靡”。

雅兰很喜欢这个名字,她的朋友们也喜欢。

又过了一年,她生下一个女儿,取名若兰。

雅兰早就猜到元贵必定收继左夫人,而且是父子共享。

她默默接受了。

她与须卜格本就来往不多,这以后更加回避了。

虽然,新昆弥的女人互相总要见面的吧?

在家里,她的丈夫从不谈及左夫人,似乎那个女人不存在。

雅兰知道,丈夫对她心怀愧疚,这也够了。

当她的丈夫未能即位昆弥,雅兰如常操持着家里的大事小情,没有说一个字的丧气话。

她知道男人有什么样的压力,她的朋友们也知道,雅兰很高兴朋友在身边。

元贵依然喜欢吃她煮的羊肉拌麦饭,吃的一点不比过去少,雅兰心里松快了。

元贵依然喜欢碰她,两夫妇又开始商量备孕。

无论国中风云如何变幻,下崽子是不能耽搁的……

************

十二岁那年,元贵的第二泡精射到了冯姨的嘴里。

第一泡精留给了铺床的绢布,让清理房间的几个侍女紧张了一阵。

冯姨呀,冯姨!

她是母亲永远的帮手、最好的朋友,是汉公主与朝廷的桥梁,是都护府在西域的秘密依仗。

她也是某些西域人眼中的黑色精灵,是“山中的鬼”,是汉地送到乌孙的一道深渊。

冯姨是美丽的,只是与母亲的美不同。

母亲谦逊,冯姨冷峻,母亲柔和,冯姨干练,母亲如阳光,冯姨如山岩。

母亲擅长化解矛盾,冯姨擅长“处理”带来矛盾的人。

母亲擅长射箭,冯姨擅长短刀、短棍。

母亲常带笑容,冯姨不怎么爱笑。

还要再过几年,在“大吏”府处理琐事打发时光的元贵才会知道,冯姨的箭术更高明。

十二岁的元贵完全不懂这些。

他依恋着汉宫里的冯姨,秀气安静,乐意带着他玩。

尽管只比母亲小三岁,冯姨看着却年轻得多。

当母亲渐渐珠圆玉润,散发着贵妇气,冯姨几乎像个姑娘。

她教元贵射箭骑马,她也煮好吃的水果甜点给孩子们吃。

只需要一次独处,母亲最好的朋友就让小元贵失去了童子身。

冯姨柔软的嘴唇,可以把小鸡鸡夹的很紧。

不对,小鸡鸡胀大了,是大鸡鸡了…… 冯姨的舌头很软,刺激着小元贵美妙的冲动。

每次冲动来临,他知道自己又快泄了。

那几年,冯姨吃了小元贵很多精水,那是他与雅兰新婚之夜前的全部性经验。

他以为这是小孩子与阿姨之间的美好秘密。

只是快成年的时候,元贵毫无证据而十分肯定自己经历的欲望小冒险,完全是母亲一手操办的好事。

后知后觉的元贵有点生气,他被少年初长成的秘密套了很多年,生怕败露,母亲要发怒。

他也气冯姨不说实话。

只是每次见到嫁作人妇的冯姨,他又不生气了。

即便后来可恶的女人只是偶尔用嘴满足他,他也不生气,只要看到喜欢的女人,清清秀秀,步伐轻快,忙来忙去,就够了……

成婚生子后,元贵以为自己会淡忘许多事。

他又错了。

元贵爱雅兰,可还是想占有少年时期的母辈性玩伴,甚至想的更厉害了。

这道情感(占有欲?)的暗流,在左夫人事件后,变得有点失控。

为了迎接汉公主相夫,那段时间冯姨常来找他,元贵一时忍不住,脱口说了昏话:“我要跟左都尉分享妻子。” 左都尉布尔欣是冯姨的丈夫,分管乌孙国都的秩序与情报,也是翁归的亲信。

多年前,解忧做媒,那一年只是一个勇猛军官的布尔欣娶了冯嫽,也就是元贵放不下的冯姨。

女人听了并不惊讶,干脆利落的告诉他“你将来要当昆弥的,不要放纵。”元贵有点恼了,他想说“昆弥做什么都可以!”,还是没说出口。

他嘴硬了一句:“我可以分享昆弥左夫人。” 冯姨有点不麻烦:“左夫人是你应该娶的。”然后又一个劲儿地商量娶亲的繁琐细节。

元贵暗暗憋着火,为什么总有人以为可以替我决定,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

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没法顶撞这个女人,就像他无法顶撞父母。

活了二十几岁,元贵也想通了,冯姨肯做他少年时的性玩伴,说到底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那片遥远的汉家土地与汉家朝廷。

冯姨付出牺牲,不是为了一个浑小子跑出来发作矫情的。

泥靡即位后,冯姨从赤谷城失踪了。几个月过去,她一直没有出现……

****************

现在的元贵很不情愿去汉宫。

但每十天一次,城里的贵人照例要一起拜会昆弥(如今要加上国母)。

这本是翁归时期诸多集权措施中的一条,据说泥靡并不乐意延续这一沉闷单调的“苦差事”,奈何国母说服了他“昆弥初立,不宜轻废旧规”。

自从成为“大吏”,多年来元贵已经参加过无数次贵人拜见集会,全部细节烂熟于心,硬着头皮也要去的。

这一次的拜见集会貌似并无什么不同:汉宫对着正门的主殿内,泥靡盘腿踞于王座,戴尖顶金冠,穿黑色王袍,左手持金杖,解忧着紫色乌孙长裙,上身是白色短袍,扎着乌孙长辫,左手按在一方“乌孙国母”金印上,跪坐在王座的右下方。

两人保持着凝神不动的姿势,接受百余名贵人排着长队,不许交头接耳,依照次序在主殿门前远远地挨个跪拜。

昆弥有话问某位贵人,会让他在跪拜后,接受问话。

昆弥不问,贵人不许发言。

做完规定动作的人从侧门离去,他们的侍从车马已在那里等候。

汉公主的佩剑侍女们在殿内外周遭巡视,现场一片肃静。

元贵行完跪拜礼,本应双手交叉向旁边后退,泥靡忽然举起金杖,这是要问话的意思。

元贵赶紧又跪了下去。

一个武装侍女跑了出来:“王问大吏,近日车师国军民争斗一事,知否?” 元贵思索了几秒钟,答:“大吏知道。已写了车师钱粮兑付的补报,前一日日落时,大吏府着人送元老会值日元老了。”他自然知道今年车师断断续续内乱的事,但这事问得着他吗?!

如今他在大吏府,只能搞搞乌孙与邻国的钱粮兑付呀!

王座上的泥靡又说了什么,另一个武装侍女走到门边,大声道:“大吏接王令!五日后见元老,问车师事!”元贵赶紧叩首道:“大吏接王令!” 他眼角瞥向国母一侧,只见母亲远远端坐如仪,似乎全然置身事外。

这是什么鬼…… 侍女的呼喝打断了元贵的胡思乱想:“王问王弟元贵安!”元贵打个激灵,忙又磕了一个头,大声答:“元贵问昆弥王兄安,问国母王嫂安!”

总算结束了,元贵骑着马,向自家宅邸踱着碎步,四个侍从跟在后面。

母亲端庄的面孔,要说什么呢?

要发生什么呢?

谁能来告诉自己呢?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楚人的诗句涌上心头,一时间,元贵感到自己是赤谷城里最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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