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很小的时候，伊芙的世界空无一物。

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从天幕之中透过的时暗时亮的朦胧景色和从世界底端漂浮上来的金色气泡是为数不多能看见的东西。

很久很久之后，天幕变得越来越稀薄，从世界底端漂浮上来的气泡也越来越少，以至于终于有一天，伊芙稍稍伸了个懒腰，天幕便被打破了。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颗蛋。

她欣喜于自己终于冲出了那囚笼一般的世界，但来到外部世界，伊芙的世界依旧空无一物。

她靠近动物时，动物们四散逃离；她找到人类，人类震惊之余向她投射弓箭与巨石；她寻求精灵的认可，世界树却畏惧她与生俱来的火焰不允许她靠近。

没有生灵愿意接洽，没有生灵愿意交流，伊芙依旧生活在蛋壳里，只不过天空变得更加多变，世界底端却不再会向上涌动气泡。

自那之后，伊芙消沉地匍匐在自己出生时所在的峡谷，在蛋中时她还能数气泡作为消遣，但现在她连自己唯一的消遣都失去了。

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伊芙孤独地沉眠。

直到——他的出现。

“快来这里！”

匍匐着的伊芙听到了人类的声音，她想这个人大概是误入了峡谷，一旦这个人类发现她，就和以往的人类看见他一样一定会想办法逃跑吧。

伊芙不想吓到别人，所以她依旧安静地匍匐着。

“我说过的吧，这里真的有哦！”

声音非但没有远离反而靠近了，而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拉近了很多。

伊芙睁开眼睛。

巨大的金色瞳孔之中映出的是两个孩子的身影，以往的印象中这些小一号的人类在见到伊芙的时候都会吓得哭出来，那之后不久就会有正常体型的人类带着武器来驱逐她。

但面前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点都不害怕，哪怕此时伊芙正在用自己尖锐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孩子也只是还以好奇的目光。

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向对方隆重介绍：“噔噔蹬蹬～世界唯一的龙，古龙族唯一的幸存者就在这里哦～”

“你们，”伊芙往后缩了缩，巨大的身躯在此刻反而显得有些滑稽，“你们不害怕我吗？”

“不害怕，”小男孩把背后的画板插在地上，把画笔递给身后的小女孩，“艾琳呢？”

艾琳也摇摇头：“老师说过，美的东西都是不可怕的，所以我也不害怕。”

美的东西吗？

伊芙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说。

但事实如此，伊芙是古龙，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所缔造出的最完美的生物，它几乎契合所有生灵的审美；但也正因为她是古龙，是这尘世之中唯一超脱的生灵，世界的许多古老传说之中都描述过龙的暴虐、狂放与邪恶，所以人们害怕她。

小男孩走到伊芙身旁，他仔细查看着伊芙的鳞片：“只有两圈纹路，你是三年前才从蛋壳里离开吗？”

“是。”

“那就更不会害怕啦，不管怎么说你也只有三岁，是比我们还要小的小孩呢子，”小男孩跑回艾琳身边，他在纸上用画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举起给伊芙看，然后朝面前的巨龙伸出手，“我叫孟葭，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伊芙愣了一下，她伸出手，巨大的龙爪在恍惚间变幻成一条孩童的手臂，那原本一直在头顶燃烧的炽烈龙焰刹那间布满全身又逐渐消散，匍匐于地的巨龙不见了，留下的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伊芙，我叫伊芙。”

她用自己稚嫩的小手握住孟葭同样稚嫩的手掌，超然于世的白色古龙在此刻终于拥有了第一样事物。

很快，第二样事物也出现了。

“你好，我是艾琳。”

艾琳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从那之后，伊芙就加入了这个小小的家庭，一直生活到如今。

孟葭和艾琳没有父母，他们诞生于古代机械的培养槽，也是被遍布这个世界的古代机械抚养长大的。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也来自于一个“蛋”。

孟葭和艾琳是在六年前一起“出生”的，按照这个世界从降生开始计算的年龄他们是六岁，所以在这个家庭里，孟葭是伊芙的“哥哥”，艾琳是伊芙的姐姐。

至于他们两个之间，因为几乎在同时降生，所以彼此之间一直是以姓名相称。

这十多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也有许多人加入了这个家庭，但从那之后伊芙就一直是叫着孟葭哥哥和艾琳姐姐的普通女孩，这尘世唯一的古龙已经在世间消失了十多年，即使是那席卷整个大陆的黑暗战争时期她也没有出现过。

伊芙被自己的家人们保护的很好。

……

“所以，这就是我和哥哥相遇的故事啦～”伊芙回过头看着露西娅，“露西娅姐姐真的不打算告诉哥哥你的真实身份吗？”

露西娅摆弄着伊芙的头发，摇了摇头：“暂时先帮我保密吧，我其实是希望他能自己发觉，但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认不出来了也很正常。”

她似乎有点生气：“但是让我主动找他说我就是几年前那个跟他定娃娃亲的小女孩什么的，我可不要。”

伊芙从镜子里看着露西娅的表情：“哎？明明说了的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奥菲莉娅姐姐也不需要这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才能找机会带你来这里了哦？”

露西娅大概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然后很努力的摇头：“不要，我要等他自己发现！”

“一直傲娇可是很容易错过的哦？”

“傲娇？这是孟葭说的什么奇怪的名词吗？”

“嗯嗯，大概说的就是露西娅姐姐这样的性格哦～”

“这家伙到底在背后都说了些什么啊……”

十多分钟后，帮伊芙摆弄好头发之后露西娅就离开了，伊芙偏过头看着一旁的日历，距离自己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个月。

伊芙并不想打破彼此现在的关系，但是……

“哥哥，”青涩的少女闭上眼睛，“伊芙很贪心，伊芙现在不只想要哥哥做我的哥哥了哦～”

“你会答应我吗？”

……

“咚咚～哥哥，我能进来吗？”

“你进来呗，不用敲门的。”

伊芙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打开的门后：“嘻嘻，这算是作为妹妹的小小特权吗？”

孟葭放下手里的书：“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说，但是艾琳和艾丽娅也一样不用敲门就能进来。”

“唉哎？那不是除了奥菲莉娅姐姐都不用敲门了吗？”

孟葭有些无奈：“但是不能真的明着这么说，不然奥菲莉娅听见了又要在各种地方乱恶作剧了。”

毕竟这座庄园里还有一位车夫，奥菲莉娅并不是唯一进门之前必须要敲门的人。

当然，实际上这位车夫几乎不会进入庄园内部，所以实际上和针对奥菲莉娅是一个意思。

伊芙走到孟葭身边，她稍微往里挤了挤：“稍微让我进来一点嘛～”

“啊？”

孟葭没明白伊芙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给自家妹妹让开空间。

伊芙从这空间里穿过，她一撑椅子把自己送进孟葭怀里，就这么直接坐在了孟葭腿上。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孟葭帮着她坐好，笑道，“突然要像小时候一样在我怀里睡午觉了吗？”

“不只是睡午觉哦～”

伊芙娇小的身躯紧贴在孟葭身前，浑身散发着的属于少女的气味扑面而来，孟葭甚至能闻出她的头发刚刚晒过一段时间阳光，那太阳拂过的气息温暖而迷人。

孟葭的手搭在少女的腿上，问着：“那还想要做什么？”

“嗯……哥哥已经和艾丽娅做过了吧？”

孟葭有些语塞：“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居然不反驳哎，也就是说真的已经做过啦？”

孟葭扶额：“咳嗯，真要强调的话其实是没有做过，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做相关的事情，只是没有到最后一步。”

“艾琳姐姐知道你和小姨子之间的关系了吗？”

“我想应该是知道的吧……”

艾琳和艾丽娅是两姐妹。

这两姐妹显得有些独特，因为艾琳是普通的人类，而作为妹妹的艾丽娅是魅魔。

这片大陆上，子嗣的种族都是由诞下他们的女性的种族决定的，正因如此，只有在古代机械的培养器之中才会诞生出的非同族的姐妹。

她们私下里似乎达成了约定，约定好最后一步会一起和孟葭踏出，所以孟葭还是默认艾琳知道自己和艾丽娅之间的事的。

“这样的话，奥菲莉娅小姐、艾琳姐姐和艾丽娅都已经和哥哥做过了，”伊芙掰着手指一个个计数，“为什么伊芙会是最后一个还没有和哥哥做过的女孩子呢，明明伊芙比大部分人都早认识哥哥哦？”

她在孟葭的怀里轻微的扭动，用她饱满的小翘臀摩擦着孟葭的关键部位，孟葭迅速按住大腿不让她在继续有所动作。

孟葭无奈道：“你这不是没成年吗？”

伊芙撇撇嘴：“可那是你们人类的计数方式，龙族在计算年龄的时候是要把在卵中沉睡的时间也一并算进去的，所以我其实是两百一十三岁，即使是按照龙族的年龄比例来说也已经是成年人了哦？”

“而且哥哥你也说过自己比较喜欢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嘛？用哥哥自己的话来说其实是个萝莉控哦？但为什么做的时候反而把最喜欢的、年纪最小的妹妹晾在一边了啊？”

不是，刚刚才说自己两百多岁了，现在扯到xp的时候怎么又说自己年纪最小了啊？

孟葭叹了口气：“喜欢是喜欢，但真的到现实世界我可做不到对小女孩做这种事，而且我虽然说过‘我是萝莉控’，但我还有另外一句话。”

“什么话呀？”

“你二次元萝莉控也就算了，三次元萝莉控必死！”

“……所以这里是三次元？”

孟葭有点愣住了。

对哦，自己不是穿越过来的吗？这里是二次元啊！

“嗯……姆……”伊芙有点不开心，她拽着孟葭的手臂晃来晃去，“可我也不算萝莉了吧，哪有萝莉一米六七的？”

伊芙的身高在最近这两年突飞猛进，辅以属于龙族化身的优雅身体，整体看上去已经算是比较高挑，虽然不比艾丽娅那样发育神速，但即使是在一米八五的孟葭怀里也算是个大姑娘了。

孟葭继续推诿：“年龄啊年龄，主要是因为没成年。”

“但是我今年两百一十三岁了哎！”

你又开始了……

“好啦，”孟葭把快要从身上滑落的伊芙往身上提了提，“发生什么了吗，突然问我这些？”

伊芙蜷缩起来，把孟葭的手臂抱紧怀里：“几天前，古代机械的智脑告诉我，我得开始考虑种群延续的问题了。”

嗯？不是，这怎么能跟个孩子说这种事呢？

“龙族的生育率一直很低，而且随着年龄增加会逐年下降，”她不安分地又开始挪动自己的小屁股，“所以可以的话，在成熟之后应该要立刻寻找伴侣。”

孟葭随口一句：“那要我给你安排相亲……啊！疼痛痛痛……”

“不要，绝对不要，”伊芙猛地一掐孟葭的大腿，“哥哥以外的男人什么的，我才不要，我只要哥哥。”

空气仿佛在此刻发生了凝固，孟葭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是许久之后伊芙自己打破了宁静。

“哥哥，我是不是很贪心？”她低着头，“明明有这样温暖的家庭，有艾琳姐姐、艾丽娅和奥菲莉娅姐姐陪着，我却还是不满足，还是想要更多东西。”

“傻瓜。”

孟葭抱着自家妹妹让她转了个身正对着自己：“没有什么贪心不贪心的，感情升温之后想要更进一步是很正常的想法，我和艾琳也好、艾丽娅也好都是这样逐渐从单纯的家人变成恋人的。”

“嗯？那奥菲莉娅姐姐呢？”

“她？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虽然只是少年时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