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仔细想想，萝莉老太婆真是个了不起的词汇（1/2）

过年前的那两星期真的是兵荒马乱。

其中特别是去见锻造魔剑二人组的那三天最为惨烈。

一位是包含她自己，将所有物品作为实验对象，脑袋异于常人的矮人；另一位则是手艺超群，却热爱破坏多于创作的锻冶工匠。

拜这两人所赐，他不仅在洞窟内来回徘徊许久，最后还吵醒了幻兽，差点就命丧黄泉。

最后总算得到两人的协助，不过他也清楚地了解到希儿蒂嘉尔特不想让他去见她们的原因了。

可以的话，他再也不想见到她们，也不想再想起那三天的事。

另外也因为年末的骚动和诸多杂事忙昏了头，回过神来时，已经过完年了。

但这些匆忙的日子都很有价值，目前可说是准备万全。

剩下就只有等待时来运转了。

他以格罗利亚帝国第五代皇帝──阿冯索•赫尔巴特的身分完成了新年仪式，光是陪那些年初来访问候的国内贵族就过了一个星期。

就在他正要喘口气时，有人捎来了联络。

“德尔艾及布里姆瑞克已举兵进发。”

位于大陆北部的德尔艾王国及布里姆瑞克王国。

据说已结为同盟的两国军队已经商量完毕，开始进军了。

“如我们所料，德尔艾果然等雪融后就开始有动作了。不过，据闻布里姆瑞克的龙骑士团已抢在两军之前，进入了帝国领地。”

宰相指着摊在办公桌上的地图说明。

“我认为他们是想先来攻下几座堡垒，确保进攻的据点。”

瑟陆巴多尔捻捻落腮胡。

“关于这部分，他们即将在两天后抵达杰玛诺沙漠。”

碧雅托莉雀看了看常信。他明白她想说什么，于是点点头说：

“听天由命讲起来很好听，不过我明白这是前所未闻的作战。只不过，如果能让事情在不跟她们对战的情况下圆满收场，那就值得一试。”

“为保险起见，我已经让龙骑士大队在甘杜鲁夫城集合，军队方面也有增员。如果『火姬』越过杰玛诺沙漠而来，我们也只能迎击了。”

宰相辅佐不安地说道。

“只能赌一把了……其他作战情况如何？”

“……应该可以说是顺利吧？我已经偷偷让人运到阿雷格兰萨，应该差不多慢慢在城镇里散播开来了。”

姆齐欧歪着脑袋回答，接着前公爵也苦笑着告诉常信：

“希儿蒂她们的影片发布时间是这周末喔。”

结束会议后，常信走向城里的某个地方。

“来，一、二，一、二。”

在整面墙都是镜子的大厅里，有约一百名少女正在进行踏步练习。

坐在椅子上的帕欧菈以严肃的神色看着她们，在她身旁的凯菈一脸爱困地操作着晶机。

“啊，陛下！”

常信一走进大厅，帕欧菈开心地站起来。

正在练习的少女们也一同面向他行了一礼。

“你们继续。”

常信轻轻举起手回应，催促她们再次开始练习，接着传来“是！”的爽朗回答。舞蹈教练拍拍手，示意大家再次开始练习。

“开始有点样子了嘛。”

常信在帕欧菈身边坐下，她洋洋得意地哼了两声后回答：

“我会以制作人的身分好好努力！”

希儿蒂嘉尔特站在继续练习的少女们的最前方，专注地跳着舞。

“那凯菈在做什么？”

常信将舞台相关的所有事务全交给她，但凯菈常常一边拍摄练习状况一边自己点着头。

动作确认用的影片有架设其他摄影机拍摄记录，那她拍的这些影片预计是要用在别的地方上吧？

“喔～……陛下，会员终于突破百万人喽～……”

“会员？”

“这个这个～”

凯菈把自己的晶机拿给常信看。画面上显示的是“十二星姬官方网站”。

“……居然开设了这种网站，她们还没正式出道耶。”

“陛下，您这就不懂了～……”

凯菈睡眼惺忪地摇了摇头。

“不事先冲高期待值，影片点阅次数怎么会成长呢～……”

“是、是这么一回事吗……可是，免费登录会员后可以拿到什么好处吗？”

“当然……比如说，像这个……”

凯菈播放了已上传官方网站的一支影片。

那是她拍的“十二星姬”练习情况，有经过适当的剪辑。

不断重复着激烈舞蹈练习的女孩们。

每当她们跳舞的时候，被汗水濡湿的练习服就会溅出几滴汗珠。

『啊……！』

有一个女孩脚滑摔倒了。她身旁的几个人立刻赶到她身边问：『没事吧？』倒下的少女一直侧身坐着，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贞娜，你怎么了？该不会扭到脚了吧？』

『没事……嘉百莉，我没有扭到脚。我、我果然还是不行！』

瘫坐在地的少女放声大哭。

『不管练习了多少次还是跳不好……我一定是没有才能！这样子，我哪有资格以光荣的偶像团体“十二星姬”出道！我……我不行啊……』

『没这回事！贞娜你不是比任何人都还要努力吗！』

被唤为嘉百莉的少女低头掉泪，揽住贞娜的肩膀。

周遭也开始出现了像是『对啊！』、『贞娜，别认输！』等鼓励她的话语。

『不然你走啊～』

在这当中，只有一位少女以冷静的声音对她说。

『多罗蒂雅！你在说什么啊？』

嘉百莉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回头望去。但多罗蒂雅双手抱胸，若无其事地丢出这句话。

『我只是在说，“十二星姬”不需要没有干劲的家伙而已。』

有人责难她『怎么这样说！』、『太过分了！』，但多罗蒂雅看似毫不在意。

她走近贞娜，推开了嘉百莉，揪起依然瘫坐在地的贞娜的衣领，硬是拉着她站起来。

『滚出去！拿什么才能来当借口……只想逃避的家伙都给我滚出去！贞娜，在我想因为自己的出身，辞退“十二星姬”的时候，你曾经跟我这样说过吧？自己的人生得靠自己的意志决定，跟身分和才能都无关，一切都端看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这样而已！』

多罗蒂雅推了贞娜一把，将她甩出去。贞娜一屁股跌坐在地，在她身边的其他少女们全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不想理你了……』

多罗蒂雅别过头去。

在众人屏息观望之下，贞娜缓缓站起来。她从背后紧抱住背对她的多罗蒂雅。

『对不起……对不起，多罗蒂雅……我真笨，我真是个大笨蛋。』

『…………』

『我全忘得一干二净了，谢谢你让我想起来。你果然是我无可取代的好朋友。』

多罗蒂雅轻轻将手叠在紧抱着自己的贞娜手上。

『……练习这种小事，要练多久我都愿意陪你练。』

『哇～！』一阵尖叫声响起。

少女们飞奔至两人身边，所有人抱在一起，嘴里说着『贞娜，我们一起加油吧！』、『我也会帮你的！』，对彼此展露了散发出耀眼青春光芒的笑容。

影片结束。

“……这是什么？”

常信讶异得不得了。凯菈则不满地发出“咦……”的声音。

“我在把偶像的后台情形，只发布给有登录会员的人啊。这种影片的接受度特别高，所以会员人数一口气冲了上来～……陛下，您真是不懂～”

“喔，嗯。真是不好意思喔……”

即使大部分的人都是贵族千金，但常信觉得在看了如此真挚的影片之后，只觉得谎话连篇的自己很丢脸。

“嗯，我大概就是用这种方式在进行宣传～应该很轻松就能大胜玛莱佳影片吧～”

“别说那种像在立旗的话。”

“立旗？”

“呃，没事……”

舞蹈教练啪啪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练习结束。

帕欧菈猛然站起身，带着正经八百的表情，站到排着队的“十二星姬”面前。

“各位……”

帕欧菈“唔唔唔……”地低吟，表情转为严厉。然后……

“大家今天也超可爱的喔！”

露出如花的笑靥。

少女们齐声回答：“谢谢指教！”

“看来这边没什么问题。最令人担心的还是『火姬』啊……”

“喔～……听说您盖了新的城呢……”

凯菈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陛下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些比我还奇怪的念头呢……”

“我不否定这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想法。就算如此，我们的工兵能力真是出色。居然能在半个月左右盖出那样的东西。”

常信再次感觉到帝国非比寻常的雄厚物力。

“上钩了！”

常信紧紧握住拳头。

五天后的办公室。正当常信用水晶球在寻找情报的时候，终于得知他所期待的结果。

比起甘杜鲁夫城送来的报告，他先从魔力通讯网知道了成果。这件事让他觉得是个问题，不过知道作战成功这件事重要多了。

“这下德尔艾和布里姆瑞克联军也不得不停止进军了。本来应该抢先一步，前往确保据点的龙骑士团都停下了动作，德尔艾军应该会对布里姆瑞克军怀有不信任感才是。希望两国间的合作能就此破局。”

宰相陈述着乐观的观测，却遭到碧雅托莉雀否定。

“恕我直言，他们的同盟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摇。主导者终归是『七勇神姬』。榭菈肯定会去拜访玛莉安努，催她有所行动。”

她操作水晶球，墙上映出了点心城。

矗立在沙漠正中央，以糖果、巧克力、饼干、小饼干及棉花糖建造而成的城堡，有种不可思议的存在感。

“我们可以利用无人机掌握所有城内的动静。”

“早知道就架设针孔摄影机了。”

碧雅托莉雀对说了这句话的常信轻点点头。

“我们事先装设的物品都被拆得一干二净。我想敌方也不至于太蠢。”

“啊，这样啊……”

常信厌恶自己的肤浅。

“话虽如此，不过托此之福，无人机似乎成了盲点。应该是因为我们把它做成了小昆虫的模样才没注意到吧。哎呀？看到玛莉安努了。”

她一直不断切换画面的手停了下来。

映出来的画面上，“火姬”玛莉安努正坐在以棉花糖做成的沙发上，呈现完全放松的状态。她身旁站了数名将士，试着说服完全松懈下来的她。

『公主殿下！已经三天了！我们快点离开这座城，去攻陷帝国堡垒吧！由于我们的行动停了下来，我军及德尔艾都无法进军了！』

『国王陛下又送来了密函！恐怕是要催我们快点进军！求求您！求求您快点前进！再不然会被帝国趁虚而入！』

『嗯～？可是这沙发是用棉花糖做的耶～这会让人变成废柴啦～这是把我变成废柴的沙发喔～』

相较于将士们急迫的模样，玛莉安努身上丝毫没有紧张感。

周遭的将士对彼此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恕我们失礼了！』

其中一人拔剑举起，打算砍断以糖工艺制成的桌子。

但是，那把剑飞上空中，喀啦一声滑落在以饼干制成的地板上。

『…………』

将士们一同看向玛莉安努。

但她依旧一派轻松地躺在棉花糖沙发上。她依旧躺着，瞄了部下们一眼。

『我呢～很喜欢这座城～这是我小时候到现在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总有一天要住在点心城里～悠闲地喝杯热巧克力～』

『公主殿下很怕烫吧？』

『呵呵呵～我一把火烧了你喔～』

玛莉安努只是啪地弹了一下手指，那位多嘴的将士头发就着了火。

他滚来滚去，嘴里还喊着：『哇啊啊啊啊！』。

他的伙伴们则拼命地帮忙消灭他头上的火。

『所以呢～你们要是敢毁掉任何一样生活用品～我会生气喔～』

虽然她一直保持着微笑，语气悠哉地说着，四周的将士们却直发抖。大家喊了句：『打扰了！』敬完礼后，全都冲出了房间。

『啊～伤脑筋～再这样下去会被榭菈骂～可是～难得把梦想中的城堡弄到手了，真不想放手啊～』

玛莉安努独自一人挥舞着手脚，细声说完：『唉，算了～明天再想好了～』后闭上了眼睛。

“陛下！这是大好时机！我们包围那座城，把玛莉安努抓起来吧！”

姆齐欧干劲十足，常信却摇了摇头。

“难得对手废成这样，我们就让她这样乖乖的吧。趁现在拟定阻止榭菈的策略──”

“喂，皇帝。”

常信的脑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咦？”

他环顾四周，看见一脸呆愣的宰相和眉头深锁的碧雅托莉雀。办公室里只有他们。

“你在看哪里？这里，这里。”

“陛下，这边！”

碧雅托莉雀神情紧张万分地操作水晶球。画面切换了。

“原来是精灵小姑娘啊，真是劳师动众呢。”

切换的画面上映出了黄金色眼眸，而且是爬虫类特有的眼眸。一股寒意窜过常信的背脊。

“……龙？”

“皇帝，你答对了。这东西毫无魔力气息，害我一时没察觉。你在用这种玩具监视我们是吗？”

黄金色眼眸后退，露出了牠的脸庞。

如血般的红色鳞片，狰狞得扭曲的眼神，还有一张有着危险利牙的血盆大口。

“我是赤鳞大神龙，也是在你的无聊计策下完全松懈的『火姬』玛莉安努的搭档。”

话一说完，牠粗暴地喷出一道鼻息。连镜头另一端都陷入被强风吹拂的错觉。

“……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形？”

姆齐欧困惑地看向常信。赤鳞大神龙张大嘴，笑了出来。

“那个秃老头听不见我的声音。因为我是透过这个玩具感知到你，直接在你的脑袋里对你说话。你旁边的精灵也不过是感应到一些余波罢了。”

“原来如此……”

腋下流着冷汗的常信点了点头，对慌张的宰相说：

“秃老头似乎听不见那家伙的声音。”

“这跟头发有什么关系吗？”

姆齐欧摁住自己的秃头。常信只回了他：“是我的说法不恰当。”

“然后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常信说这句话时很小心，不让声音颤抖。画面中的龙咧牙说道：

“愚蠢又脆弱的人类啊，你逞强也没用。在我面前，一切都没用。像你这等生物，我随时都能将你踩扁。”

“……或许是吧。”

否定也没意思，常信干脆地承认了。

碧雅托莉雀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但脸色也很难看。

光看她的反应，常信就了解到眼前的对手是个极为危险的存在。

“哦？”

牠的声音里掺杂了喜悦。

“你稍微理解到自己有多卑贱了吗？不过就算理解了，也改变不了你毫无价值的事实。但是，很好很好，我稍微有点陪你玩玩的兴致了。”

“玩玩？”

“我的搭档虽是个人类，但还算有可取之处。本来我俩要一起陪你玩玩，但是这几天她松懈到不像话。这一切都是皇帝──你这家伙采取了无聊策略的关系。那家伙已经爱甜食成疾了。明明很在意会变胖，可是我只要叫她少吃点甜食，她就会开始说『呵呵呵～甜点是装在另一个胃～不会长肉的啦～』这种奇怪的理论。”

“玛莉安努真厉害……”

“所以我觉得有点无聊。为了排解无聊，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烧掉一座帝都呢……”

“喂喂喂！等一下！”

看见常信着急地站起来，龙愉快地瞇起眼睛。

“喔喔，真是一张适合低俗人类的难看嘴脸。很好，皇帝，对于你让我看见这种表情一事，我就称赞你一下吧。看来你值得一玩。”

“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很无聊，你就让我打发一下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