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堕落的召唤（1/2）

“啊？ 乔泽先生。怎么了？ 您不点什么吗？”

托尔切罗从旁边探头过来，故意在我面前探头问话。

依旧是黑魔法师那阴沉的面孔。要是他的吵闹性格能和他的脸一样平静就好了……。

“呃……没事。我刚才点了一杯葡萄汁……”

虽然我内心觉得他很烦人，但为了保持体面，我还是尽量礼貌而温和地应付过去。

“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你得好好吃啊。今天是进入新大陆的日子，勇者大人为了给大家打气，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你得放开吃啊！对吧？”

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用几乎全酒馆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他是不是想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是勇者的随从呢？我真是觉得我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托尔切罗先生……！嘘……！……在这附近，魔王的直属手下说不定也在收集情报呢……他们不一定是人类的外形……”

萨莉亚小姐抓住他的双肩，半强迫地把他按回座位。

不清楚她是否真的有力量压制住他，但托尔切罗还是不满地撅着嘴坐了下来。

“啊！乔泽先生，你是那种会谨慎考虑这种事情的人吗？”

“哈……”

“嘛，这种人也是有的啦。没办法没办法。”

他并没有因为被提醒而安静下来，反而还是不厌其烦地来找我麻烦。看来他不说话就静不下来。

说实话，自从认识他以来一直都是这种情况，我总觉得累积的不满迟早会爆发。这次我还是忍住了。

随便应付一下，他总会厌倦的。要是反驳他，只会让他更高兴……无视无视……。

“不过，要是你太慢吞吞地考虑的话。菜都可能先没了哦？”

“……”

从成员们看来，他显然是在说白天那件事的反话。

虽然我没有勇气反驳他，但心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该死……我也是……。

“那个……对不起，说得有点过头了——”

即便如此，今天真的差点就要被他抓住不放了，我试图把身体不适当成借口，先回旅馆，正准备起身离开。

“喂，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勇者用低沉的声音责备道，托尔切罗吓得肩膀一抖，眼睛四处游移。

“诶！不不～。我只是说，有些人就是这样……说是性格所造成的吧……”

“托尔切罗。”

声音更低了，是他不太对同伴使用的那种语气。

“呜……我明白了……啊，抱歉，续杯……给你……”

似乎是受不了那沉重的气氛，托尔切罗向店员追加点单，不再理会我。

只看到他那卑微的样子，我也不免有些物伤其类，觉得他好歹也是个魔法师，怎么会这样。

“……原谅他吧。我觉得托尔切罗只是不习惯新同伴，想要融入其中，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

我从酒吧店员那里接过带来的杯子，凝视着里面映出自己的脸。

“不……我优柔寡断是事实。”

实际上，我也没主动接近过他。

尽管嘴上这么说，我内心其实也在嘲笑他……我自己也算不上是正直的人。

“啊，好了……看！这个！很好吃，大家一起吃吧！好吗？”

萨里亚小姐将刚送到的海鲜意大利面分给大家。之后，今天的餐桌终于变得明亮起来。

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被周围的人帮助了。我至少应该能反驳几句他的讽刺。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当我成为他们的同伴时，我本应该想要改变这样的自己。

夜深了，我在旅馆勇者的房间里低头致歉。

月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只有我的身影像被晒出来一样明亮。

“对不起。结果今天也……什么都没能做。”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你增加的那些能做的事情，已经帮了不少忙了。多亏了你的魔物知识，我们赢得了不少战斗。”

“哪有……我作为召唤师……本应派上用场的……”

自从我加入他们队伍以来，应该有过多次机会，但到现在为止，我却什么也没做。

我们昨天还走过的大陆，那里有世界上唯一一所培养能使用“召唤术”的魔法师学校，而唯一的幸存者……就是我。

我并不认为是魔物毁灭了那里，真相至今仍不明。

实际情况是，学校的建筑连同空间似乎被挖去了一样，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完全消失了。

当然，那里的人也全都不见了。

那天我恰巧在宿舍发烧卧床不起，直到虚弱地醒来后才得知事实的真相。

“——肯定是他们试图施展什么可疑的魔法，结果失败了。说真的，之前就觉得那里有点阴森——”

比如，人们是这样传言的。

召唤术是非常精细的。或许他们直接传送到了另一个大陆，或者飞到了另一个世界。甚至不清楚他们的身体是否在完全的状态下移动了。

可以确定的是，至今我还没有遇到过学校的其他幸存者，也没有听说过有人被找到的消息。包括当时的恩师和挚友。

“——这样的条件如何……？”

“不……对不起……我可没有资格成为宫廷专属……”

总之，因为那次事件，我和那些因为掌握了高深魔法而隐匿自己的召唤师们，在稀有价值上被视为同等。

冒险者们的消息灵通，黑魔法和白魔法的魔法界，甚至连那些暗中活动的暗杀者们都对我有所期待，每天都会以各种方式来劝诱我。

我还年轻，仍在学校学习，生怕自己的实力暴露后被抛弃，甚至被杀害，这种恐惧以及担心自己会一直是个半吊子而无法有所作为的矛盾心理日复一日地折磨着我——

“加入我们吧，我们需要你。为了拯救世界。”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这些人来到了我的国家。

“我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幸存者，和你们这些强者相比，我会成为累赘……”

“确实听说过有个幸存的召唤术师。不过，如果是个怪人，我是不会邀请的。看到你，我很喜欢你，所以才邀请你的。”

“……谢谢您。”

他的这番话让我的心感到温暖。他和其他那些用看工具的眼光看我的人不同。

“确实接下来会遇到更多艰难的战斗。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心被打垮。心，还有……伴随而来的信任关系吧。”

因为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这让我很难过。

“所以……我希望你能尽量和那两人好好相处。”

“……好的。”

确实，我在队伍中对魔物、恶魔、使魔和召唤兽的知识是最丰富的。

但也正因如此，我会想到许多有效的对策——。

『乔泽先生真的是……非常谨慎呢。』

结果我还在考虑召唤哪个使魔，使用什么魔法和战术来对抗的时候……眼前的魔物们已经翻倒在地了。

“总是被大家帮助……这样是不行的……”

勇者他和萨利亚小姐当然不用说，连托尔切罗也足以用这个嘲笑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仅半途而废，还没有勇气去和别人商量。从领导者的角度来看，我可能是最麻烦的存在吧。

“……对了。最近一直都在赶路，明天晚上就各自用餐吧。”

“啊？”

自从和他们一起旅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稍微放松一下，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想做的事吧。”

“想做的事……”

“托尔切罗经常去赌场。虽然我说过不要浪费钱。萨利亚喜欢慢慢看星座。你也应该偶尔享受一下独处的时间。”

突然被允许随心所欲，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现在的我，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么究竟什么才能让我感到幸福呢。

“……明白了。谢谢您。”

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法，但他确实为了我费心了。我告诉自己尽量不要想太多。

“好了，该睡觉了。我今天也累了。”

他一边用布片仔细擦拭着剑和铠甲，一边满意地将它们摆放在床边，然后伸了个懒腰。随后，他一直把我送到门口。

“晚安。”

“啊，明天再加油吧。”

他温柔的微笑，仿佛在宽容我所有的优点和缺点。

感觉就像是有了从未有过的兄长。

“……今天真是累了……啊……”

无论是今天，还是昨天，因为他一直在照顾我，他的负担也在不断增加。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想拼尽全力去帮助他。

虽然有点害怕，但或许终于到了尝试那本书的时机。

“哦！你就是新主人吗！请多关照！”

一瞬间的爆炸风暴过后，一个看起来很让人亲近的女孩从烟雾中现身。

她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动物那样，带着天真的表情和我搭话。

如果不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绝对不会相信她是异界的恶魔。

“不过这里……好狭小的房间啊。每次被召唤出来的时候都是宽敞豪华的房间呢……”

“啊，那个，初次见面……是叫……费尔鲁尔……小姐……对吧？”

“嗯？”

费尔鲁尔·艾爱尔。

这是召唤她所需的，那个书上写着的全名。因为是用奇怪的文字写的，所以我也不确定发音是否正确。

“那个，请多关照……”

我听说与恶魔建立信任关系很重要，所以我恭敬地鞠躬问候。

听说有些恶魔如果不高兴，会立刻对你施加诅咒。

这个女孩看起来不像那样，但光凭外表和文献是无法了解恶魔的本质的。

“啊哈哈？叫我艾爱尔就好了！那个名字太长了，麻烦，难叫，你这样叫我会更开心？”

“是，是吗……艾爱尔……小姐……”

“还有啊，既然是被召唤的，你是主人，所以不用那么拘束语气说话也没关系哦？”

这个名叫艾爱尔的女孩一边摇曳着那如同微弱燃烧火焰般的红色长发，一边靠近我。她天真无邪地张开嘴笑了，握住我的双手上下摇晃。

“看！主人？”

“啊……请多关照……艾爱尔……”

“嗯！请多关照？”

她的手有着女孩子特有的柔软和温暖，并不特别用力。

她的举止也和普通的小女孩无异，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许，恶魔也许和人类也没那么大区别。

然而，我并非为了召唤可爱女孩而特意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了召唤仪式。

“那个，艾爱尔……”

这本书上确实写着“引导迷茫你的忠实仆人”，所以我原本想象的是一个有胡子、稳重的执事形象。

但无论如何，我希望她能成为今后支持我的伙伴。

如果她拥有魔法或强大的力量，应该能在战斗中大显身手。

“怎么了？主人？”

“不……不……”

牵着手，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情况让我有些不自在。

这种经历我从未有过，而且即使是恶魔的艾爱尔，除了头上稍微突出的牛角外，也和人类别无二致。

更何况她那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的丰满胸部，每当她移动时就会颤动，我不由得将目光移向那里。

她的皮肤只被细如绳索的布料遮盖着，这仅能遮住胸前的一点。

下半身也几乎是裸露的，只穿着类似内衣的底裤和薄薄的黑色过膝袜。她不觉得冷吗？

面对这样比赌场兔女郎还要露骨的打扮，我不禁感到震惊。

“啊，哈哈……我，这是第一次召唤恶魔……吓了一跳……”

“哦！是吗！我是你的第一个恶魔，这让我很高兴呢？ 我也第一次遇到像主人这样可爱的主人哦？”

“是……是吗……哈哈……”

之前我只召唤过体型和力量都较小的“使魔”，尝试召唤更高级的“恶魔”总是失败……听说召唤恶魔有很多风险，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很避讳。

但是……为了大家，为了他，我也得改变，挑战一下……这次我其实已经有些放弃了——。

“不知为何，这次成功了……”

“哦！……或许我们很合得来呢。主人——”

“合得来……”

那些被打败的魔物们拥有的，这本厚重而紫色的魔法书。

即使是精通魔法的托尔切罗，也没人能读懂这本书，而我却能。

“不过呢，我觉得我的召唤仪式被搞得很复杂。主人其实很厉害的吗？”

“不……是偶然啦……我今天找到这本书……上面写着召唤你的术式。”

我的老师曾经在闲聊中教过我一些古老的文字，我出于兴趣偷偷地学习了。这本书正好用那些文字写成。

“嗯。算了。这么好的主人，让我也很期待呢？ 那么……”

艾爱尔用和她头发一样的红色眼睛注视着我。

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那双眼睛里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

深邃的颜色就像是没有底的火焰，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那确实是只有异类才有的瞳孔。

“那么，召唤我的伟大主人，有何贵干呢？”

艾爱尔庄重地鞠了一躬。此时我看到她背上只有小小的红色羽翼，这就是文献中的“恶魔”。

因为刚才她看起来像是在玩耍的孩子，反而让人安心。

“那个……这本书里写着关于你的事情，所以……上面写着“会引导迷茫的你”，所以……希望你从今以后能成为我的力量依靠……可以吗……？”

尽管是我召唤出的她，我还是尽力选择了不会让她不快的词语。

“召唤”并不是说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对方，必须要作为一起战斗的伙伴相处。

也就是说，未来的信任关系非常重要。

如果被讨厌了，可能连命令都听不进去了。

实际上，重要的事情和人类伙伴并没有太大区别……

“哦～……是帮主人的战斗啊～……啊哈哈～……？”

艾爱尔嘴角歪着，笑着张开嘴。露出的尖牙，仿佛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物的气质……我瞬间后退了。

“行、不行……吗……？”

恶魔中有些是天生就拥有巨大力量的，但越是古老的恶魔，力量就越强大。

所以外表并不能反映出力量，或许她也会成为我强大的盟友吧。所以我在这里必须小心翼翼，不要惹她生气。

“不～，那个～，虽然说力量，但其实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啊？”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但这样的台词从她口中说出，那语气似乎也很适合她。

“啊哈哈～？ 对不起啊，我虽然是恶魔，但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攻击魔法，也不能展翅飞翔，力量嘛～，你看～”

她又靠近过来，握住了我的双手。

“唔唔～！”

她紧紧闭上双眼，颤抖着手臂，似乎正用力地握着我的手，但确实是能感觉到一点疼痛的程度，远远不及恶魔应该有的可怕力量，能把岩石粉碎的那种力量。

“……”

“哈，累死了——”

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演戏，我无法判断，但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没有必要特意隐藏力量了。

能缔结召唤契约的恶魔应该都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力量，并让使役者认可的。

那么，这个孩子……真的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特殊恶魔吗……？

“怎么会……这么复杂的术式……”

这样的话，她似乎不太适合我们主要以战斗为主的冒险。

难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吗……？

因为术式越复杂，召唤物的力量就越强大，这是常识，所以我确实很期待的。

“啊，那个啊……以前有点做过头了呢。天魔界的大人物们特意用谁也不知道的文字乱七八糟的封印术式，让不是特别厉害的魔术师无法召唤我出来。啊，我想起了当时审判长的表情，恶魔一样可怕，啊哈哈哈？”

艾爱尔露出了野兽般的锯齿状牙齿，哈哈大笑，仿佛在说这些事是理所当然的。

从她那堂堂的态度和气度来看，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一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恶魔，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被封印到那种程度的……？

“然而，竟然有像主人一样的家伙把我召唤出来，我也很惊讶啊。没错吧，你以为会召唤出非常厉害的恶魔吧？对不起啦。不过，这可不怪我啊。啊哈哈哈？”

“……算了，我知道了。如果什么也做不了的话……请回吧……”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道歉方式，或许这就是艾爱尔本来的性格吧……但连眼前这个恶魔也在嘲笑我，我不禁有不爽感觉。

“诶……”

艾爱尔看到我态度的转变，眨了眨眼睛。明明她没有错，我是不是伤到她了？

“我……想要力量……想改变现在的状况，所以才召唤了恶魔……”

不过这也没办法。

召唤使魔后，发现使魔比想象中更凶暴，或是太弱小而无法对话，这时就要马上请使魔回到原本的世界，至今为止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

今天也是……我以为成功了，结果还是失败了。仅此而已……。

“主人……”

“啊，不……对不起。但是，我不能和你签订契约……因为”

还是稍微向这位恶魔小姐表示了敬意，并为自己说过头的话道歉，为此我低下了头。

不能因为我的意志就把未签订契约的恶魔送回去。

被召唤出来的恶魔，除非被签订契约后离开，或者自己消失，又或者召唤术式的魔力耗尽自动消失，否则无法离开召唤出来的魔法阵。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自己决定离开。

“嗯……即使你这么说。既然被召唤了，我可不想白白回去。”

她说了这样的话。我在一定程度上已经预料到了。

术式被设置好意味着，她希望有人召唤她并与她签订契约。这就是恶魔的存在意义。

“我也很抱歉，但你并不是我想要的对象……如果什么也做不到……那魔力也太浪费了……”

我尝试寻找其他方法来安抚她的心情。这个恶魔女孩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给她糖果之类的东西，她会不会满足？说不定她会说想要人类的肉。

“我呢……”

就在我谋划如何让她主动放弃的时候，艾爱尔突然抱住了我。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像是在花店前经过时闻到的香味。

然后，她从下方仰视着我的脸。

“我可是堕落的恶魔，最喜欢把人类主人给堕落了……所以，在把主人堕落之前……我绝对不会回去的哦……？”

面对如此出乎意料的话语，我一瞬间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呆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啊……堕……落？”

冷汗从我背上滑落。堕落……应该是恶魔让人类变得奇怪、疯狂的样子那般吧。

她正试图对我做这样的事。

被这样说的她正抱住我。

现在必须得做些什么的危机感涌上我心头。

她那朱红色的瞳孔深处，比夜幕还要漆黑，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因为我就是顺从本性的恶魔啊，召唤我的人施术，我就会变成最能蛊惑对方的外貌出现的……”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啊，主人你内心深处其实是想要像我这样的……小个子、大胸部的孩子（童颜巨乳控）……？”

“不……不，怎么会……”

“哈哈？ 掩饰也没用哦。你一直盯着我的胸部在看呢？”

被她这样笑着说，我突然觉得很害羞，脸都红了。

的确，我是觉得她很可爱……视线也确实不止一次飘向了那里……

“……蛊惑……已经有点搞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