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蕾缪菈\思维(1/2)
噼啪,噼啪。
夜色中的冒险者公会仍旧灯火通明,在公会长办公室中,壁炉的松木燃烧着发出崩裂的声响。
这是公会长的习惯,即便是河流都干涸的酷暑,公会长办公室的壁炉依旧燃烧着熊熊火焰。
火光映在一副光滑无垢的瓜子脸上,她柔顺的金发仿佛随着炉火的高温随风燃起。
金发拂过那主人那紧致而不失饱满的脸庞,朱红的唇色仿若一枚透光的宝石点缀在那洁白的脸上。
蕾缪菈端着一个鎏金的半耳式茶杯,面无表情地望着对坐的“客人”。
精致的妆容仿佛让置身油画,她便是画中那永恒的美。
这炉火此时倒是便宜了对方,蕾缪菈望着对面头发凌乱、裹紧被褥的女人这样想着“我说华娜,我这可不是喝茶的地方,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口。”华娜,“银镜”小队二姐,银镜持有者。
而这位原白金级冒险者自进到办公室坐下后已经颤颤巍巍地喝了四杯热茶了。
“嘶——咕咕。”但这位曾经高傲的美艳女郎此刻只颤抖着用左手单手端着第五杯热茶咕咕喝下肚,丝毫不在意茶水的滚烫。
但显然掺杂着松香的焰火与温热的茶水也无法平息内心的严寒,华娜对蕾缪菈的话语充耳不闻。
这时一位身着夜行服的护卫队成员走进办公室并在蕾缪菈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记住我们的协约,我可不需要一个连话都不说的“白金级冒险家”,虽然你现在只剩下自己了,但我不介意送你们相见。”蕾缪菈彻底没了耐心,自半夜被通报白金级小队“银镜”一人重伤一人神志不清,其余全体失踪之后,刚才已经是她听到的第三个坏消息了:重伤的白金级冒险者不治身亡。
华娜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终于吐出了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我们,亵渎了神明!”蕾缪菈眉头一皱,她实在想象不出曾经如此高傲理性的女贵族会说出狂信徒的话语“我要的是事情的具体经过,而不是听教会的老神棍讲他们的赎罪。”“祂,是神圣的,我,我无法和你描述关于祂的信息。”华娜的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稳定。
“够了!”咚!
蕾缪菈用力地砸向桌面并抽出腰间的短匕架在华娜的脖颈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管你是遇到了什么神棍,邪魔,都给我把你们遇到的事清楚地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在你被你说的那位装神弄鬼的神明弄死前先一步代劳。”
“咕!”华娜被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咽了口唾沫,喉头的耸动使匕首微微陷入皮肉之中,细长的伤口开始微微渗出鲜血。
“我们在狩猎一头异变的影狼。”死亡的威胁下,华娜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你是说那头“恢复”的影狼就几乎让你们被歼灭,而那个“人”甚至没有出手?”蕾缪菈凝视着刀面的反光,在心中默默将某人与华娜口中“祂”做比较。
“嗬——”由于长时间的小心敬慎的呼吸,华娜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这是供氧不足的表现。
“哼……”蕾缪菈松开已经半边浸透血液的短匕,坐回属于冒险者公会长的座椅。
“嗬哈,嗬哈。”华娜捂着脖颈的伤口剧烈呼吸起来,可这并不能使她的状况有所好转,剧烈的呼吸反而让伤口源源不断地渗出更多鲜血。
鲜血透过指缝流淌而下,很快就将她的衣襟也染成红色,华娜的脸色更加铁青,呼吸也愈发急促。
蕾缪菈发觉事情不对,急忙上前点住华娜的穴位协助止血,一旁的护卫队员也上前为其包扎伤口。
一段时间后,华娜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只见她眼眶泛红,面上毫无血色,四肢也无力地垂落,眼看是无法继续谈话了。
“唉……”看到华娜这般反应,蕾缪菈知道,白金级冒险者小队“银镜”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从实质上到精神上都被一人以一己之力彻底溟灭。
这也将导致自己的计划彻底破产“送她下去休息,有什么消息随时通报。”“咚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护卫队队长的声音“公会长大人,芙丽达小姐回来了。”
“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进来!”蕾缪菈又叹了口气,背靠座椅放松了些许。
大门打开,华娜随护卫队员走出,芙丽达随护卫队长走入。
两人余光一撇,芙丽达望见了女人一直藏在被褥中的右手紧紧握着一面破碎的银镜,华娜望见了一席她此生都不会忘记的黄衣。
砰!大门再次闭合。
(五分钟前)
两辆马车停靠在冒险者公会的门前,一队身着夜行服的侍卫簇拥着一位黄衣少女走下头一辆马车。
芙丽达回过头,只见直人背着健二也从后一辆马车走下。
没有人在意他们,人们只接连上前关心询问近卫队是否有意外发生。
在一片或殷勤或嘲讽的话语中,芙丽达最后只望见直人空出一只手扯了扯衣服的领口。
“呼,这家伙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将健二搬回房间后,直人无语地呼了口气。
健二状态栏中的“眩晕”已经消失,现在应该单纯只是大战之后疲惫地睡着了。
“芙丽达那边应该也开始了……”直人的视线转向灯火通明的冒险者公会,随后靠着卧室的墙角坐下,闭上了双眼。
(公会长办公室)
芙丽达迟疑地微微侧头,她好像听到了两声“咚!”声,一个并非是大门关闭发出声响的“咚!”声。
“坐下!”微不可查地送了口气后,蕾缪菈以严厉的语气命令道,就好似主人训斥宠物一般。
芙丽达听后身形一抖。
现在正直炎热的酷暑,即便黑夜降临温度依旧燥热,再加上办公室中那永不停息的炉火,斗篷覆盖下的芙丽达周身结出细密的汗珠。
随即很快便凝结成水流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流向她丰满挺拔的酥胸。
芙丽达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办公桌的对侧,她谨记直人的话语,即便进入室内此刻就连兜帽都没有放下。
“这是你担任职员经理以来第一次失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蕾缪菈依旧面无表情,她放下仍在滴血的匕首,直接无视杯耳握起了茶杯,直爽地喝了一口茶水“还是说,我对你太过放纵了。”咔啦!
随着一声脆响,瓷质的鎏金茶杯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芙丽达默默地望着这一切,低着头没有应答。
蕾缪菈光滑的额头微微皱起,她可不记得芙丽达有这身斗篷,更不记得芙丽达能在办公室中耐得住热。
芙丽达此时内心也是不知所措,直人只交代了不要脱去斗篷,却没有交代任何说辞。
她不想破坏直人的计划,可她又不知道怎么做才是不破坏直人的计划。
“别担心,按我说的告诉她就行。”一声熟悉却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传入芙丽达的耳中,这是直人的声音!
芙丽达顿时一愣,旋即装作被蕾缪菈吓到一般继续发愣,同时也在周围寻找直人的踪迹。
“别找了,我在你身上。”声音再次传来。
芙丽达心中顿时充满了问号,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物感,身上?
自己的身上只有一件直人给的……斗篷!
芙丽达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直人不让她脱下斗篷的原因了。
〈真实幻影〉:于暗影中生成一个与施术者形体一致的实体,幻影体。
而这身斗篷虽然原本是低质的地摊货,但是经过直人的技能改造后已经成为实打实的魔法道具了。
而这身“魔法斗篷”的所属者自然是桐谷直人了。
身穿斗篷的直人已经在森林中试验过,自己斗篷的阴影也属于自己召唤幻影体的区域。
所以根据这个结果,直人理论上也可以直接在菲德尔琳兹或是影狼的影子中召唤幻影体,自己的眷属可是经过“许愿券”认定的属于自己的“物品”。
蕾缪菈放下布满裂纹的茶杯,默默把收伸向表面已经恢复光洁的匕首。她不喜欢有人无视她,更何况这种情况今晚已经发生第二次了。
刷!破空声传来,银白的匕首直直飞向芙丽达的右肩。
咔!一只通体漆黑的手从斗篷内侧伸出,抓住了尚未命中目标的短匕,短匕顿时发出不堪的声响,无暇的刀面也开始延伸出裂纹。
蕾缪菈瞳孔一缩,轻呵一声“爆!”
一道道金色的强光自匕首刀面射出,光线所照之处都如同受到了利刃切割,四周墙壁上顿时出现了数道巨大的刀痕。
可是握住刀面的黑色大手丝毫不受影响,随着时间流逝,匕首发出的金光越来越亮,“咔!咔!”的破裂声也越来越密集。
“咔!”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匕首发出了最后的强光,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金色的海洋。
待金光散尽,众人再次睁眼时,只见芙丽达依旧坐在原位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那只从斗篷中伸出的黑暗大手已消失不见,就连应该已经破成碎片的匕首都无影无踪,若不是四周的墙壁仍透过细长的裂隙透入股股凉风,众人甚至觉得先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
“放心,她们听不到我说话的,你就按我说的跟她们说就行。”直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到他的声音好似并无大碍芙丽达松了口气,那柄匕首虽然并不是蕾缪菈最强的武器,但是却是用的最顺心的,在它身上加持的能力也越来越恐怖。
在几年前的一次“赤潮”中,芙丽达曾亲眼见过一头lv。
50 的沼鳄被附着着微弱金光的短匕从头到尾被分成了两半。
她对直人的实力尚未完全了解,自然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我们在森林受到了伏击。”芙丽达按照直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
蕾缪菈见芙丽达开口说话便也坐回原位皱眉听了起来,见识过方才的一幕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在采集药材时林中突然出现了一只lv。32 的绿角蟒,那只绿角蟒处于刚蜕皮的状态,毫无征兆地便向我们发动了攻击。”芙丽达则面无表情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
“……最后,接下护卫委托的两位冒险者一位昏迷一位受伤,我们刚走到森林边缘就遇到了前来支援的护卫队。”唯有最后与护卫队的相遇,芙丽达并没有说出直人准备好的说辞。
若是按原本的情况来说,把昏迷的同伴放上马车后又再次走入森林实在是十分不合理的行为,直人自己也很难编出合理的原因。
于是与其留下破绽,芙丽达决定自己补完最后的环节。
“你的意思是一只发狂的lv。32 绿角蟒突袭把lv。26 的冒险者击晕后,又把lv。30 的冒险者打伤。最后绿角蟒发现了你于是选择直接向你发起攻击,在击碎了“银灰”之后再次发起致命攻击。这时,这件斗篷从林中飞出直接穿到了你的身上?”蕾缪菈总结着这怪诞的陈词,秀气的眉头越皱越深。
“最后那只绿角蟒也是被这斗篷中伸出的黑刺杀了?”望着那斗篷笼罩下的阴影,蕾缪菈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是的。”几乎是芙丽达回应的同一时间,一块干燥的松木被蕾缪菈扔进了壁炉。
“轰!”烈火即刻高高燃起,摇曳的火光在壁炉宽深的炉肚中曼舞,光线映在斗篷的表面上微微泛起明黄的光泽,而另一侧斗篷的阴影下却随着火光的摆动如同伸出无数隐于黑暗的手臂不断地扭曲盘绕着。
蕾缪菈侧过头移开了视线,不知是炉火超过了往日的温度还是由于对那斗篷下未知的注视,她只觉有些头昏脑涨,肚中我胃液也不觉地反冲上咽喉。
“那么,你现在能脱下祂吗?”蕾缪菈不觉带上了一丝敬畏的语气。“我只觉得祂不想我脱下。”芙丽达顺势回答。
蕾缪菈闻言揉了揉眼角,明黄色的双眼望了一眼壁炉上悬挂着的某物。
那物被一块厚重的金色幕布覆盖,即便常年累月在壁炉的上方经受烈火的炙烤依旧熠熠生辉,随着火焰燃起的气流幕布下摆更是漂浮起来显得流光溢彩。
而通过幕布覆盖的外形以及幕布下露出的边角来看,这是一面金黄的盾牌。
不经意地摇摇头后,蕾缪菈向进入办公室后便侍立于门前的护卫队长抬了抬勾人的下巴。
护卫队长点头会意,走至芙丽达所坐的座椅后,俯身对芙丽达说:“芙丽达小姐我送你下去休息。”
芙丽达默默站起,随着护卫队长走出办公室。
砰!厚重的大门再次闷声关上。室内的空气在此刻一滞,咔啦!办公桌上的茶杯彻底破碎散落成一堆金色的碎片。
蕾缪菈置若罔闻,缓缓转过奢华的靠椅,椅后的墙上居然镶嵌着一面正对着办公室门口的光洁圆镜。
蕾缪菈将手抚上自己光洁的脸颊,火光映射其上为其染上了精美的红晕“芙丽达,这一次,你又说了多少谎言呢?真是可惜了,爱撒谎的孩子再也碰不到这完美的造物了。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最终都只会属于,完,美,的,我!呵~ 呵呵呵~ ”
只见那镶嵌着金边的圆镜中,一头华美金发的少女微微侧头,双手捧上脸颊,嘴角高高咧起,不知是今夜的炉火温度高乎以往,还是那斗篷下的阴影仍伴着火光映射在房间内,少女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一双金黄的竖瞳向镜外射出魅人的光华……
在代表人类智慧的火光照射不到之地,一具残破地巨蛇尸体被丢在林中的空地上。森林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
滋泽——滋泽——古怪的粘液声突然从密林间传出,由远及近,由最开始的一两声变成接连不断的音浪。
一团粘液从树丛后跳出,这是一只红色的史莱姆,状似一个放大的半透明的肉团,可以透过史莱姆质模糊地看到其中的史莱姆核。
随着第一只史莱姆跳出,更多的红色史莱姆如海浪般从林中涌出。
它们成群地附着在绿角蟒残缺的尸体上,慢慢的绿角蟒残缺的尸块上都附着了一两团史莱姆。
奇怪的是这些史莱姆不单单凝结成团,每团史莱姆后还有单独一排史莱姆连接成条状,延伸向密林深处。
刷刷!
想象中用粘液慢慢溶解消化的景象非但没有发生,蛇尸更是随着声响碎成了无数小块。
若是用高速相机拍摄便可看到这竟是史莱姆群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将自身粘液呈线性射出,由粘液形成的水刀将蛇尸切成了拳头大小的小块。
更加奇怪的是,史莱姆们并没有将碎块分食,而是顺着那一排单独连城线的史莱姆将碎块一块块向密林深处运送。
片刻之后,原地只余下几道细长的裂痕,不管是绿角蟒的尸体还是成群的史莱姆都消失不见,草坪上甚至不见一丝粘液残留。
密林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一丝风,只有窒碍的死气在黑暗中择人而噬……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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