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王(1/2)
谒见之间里人声吵杂。
不过并不是像我初到离宫与茱丽叶见面时的待者,而是帝国贵族或附属国——各国的王族、大使、贵族们。
从数日前开始陆续到达,暂居在离宫之中,正如文字上所述的贵宾们,今天齐聚在这谒见之间里。
不过从他们的态度看来,似乎并没有恭敬等候天惠来临的感觉,每个人手拿酒杯,彼此谈天说笑着,看起来简直就象是个社交聚会似的。
不过这一切只不过是表面而已。
今天是举行天惠继承大典的日子,也就是茱丽叶正式成为天惠的日子。
正因为是这样的重要大典,所以并没有机会接近茱丽叶,而她孤零零地被安置在一间处于离宫中心,称之为“天惠之间”的房间里的样子。
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只是等待仪式结束,拜见新任天惠而已。
不知怎么的,这种感觉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天惠的交替,应该是很重要的仪式才对。
不过在那些王公贵族之间,似乎有某种奇怪的气氛流窜着。
饮着美酒,彼此语带保留地与对方交际着,隐隐约约听见许多的流言蜚语。
从那些片片断断的会话之中,我知道茱丽叶是皇帝和身份低下的女性所生孩子。这样一来,我总算了解了。
茱丽叶这样特别的出身,又不能放逐宫外,也不能让她正式入藉皇室的一员。
因此茱丽叶才会被安排在皇宫内院里,仿佛象是被软禁似的生活在后深宫之中。
因此,会场中这类的流言蜚语此起彼落地不绝于耳。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帝国的强大繁盛明明就是建立在天惠的存在之上;然而大家却又是如此地看不起天惠本人。
然而,茱丽叶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即将继承这至高无上的天惠名号。
茱丽叶她一定也知道在场的王公贵族们正在说这些伤人的话吧。
广阔的谒见之间里,流言低声地传播着。
似乎并没有人在乎茱丽叶是不是现身的样子。
突然间,人们的视线集中在天惠宝座的反方向,也就是谒见之间的入口处。
一名盘着黑色长发的妖艳美女,及一名轻身戎装的女骑士出现在谒见之间的门口。
从她的服装来看,应该是外国人吧,象是加盟国的王族之类的。
之后那美女跟其他人一样小小声地说着些什么,嘻嘻笑笑地和其他王公贵族社交着。
原来她也是跟其他人一样啊——
蛮横的帝国常常为难其他的加盟国,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其实在会场里也会看到受到帝国迫害的受难者长吁短叹的模样。
不过在受害者身边,也看得到帝国贵族,也就是加害者的身影,这画面还真是不协调。
为了让这些家伙享乐,利用天惠……也就是茱丽叶,还使得无数平民百姓凭空受苦。
接着一阵骚动又起,这一回大家将目光集中在大厅深处。
他们看到了身穿纯白礼服的茱丽叶。
走出谒见之间,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些丑陋的贵族们,在茱丽叶发表完继任的祝词后,一边拍着手一边暗地点嘲笑着她那不知名的出身,对他们而言茱丽叶只不过是一个供他们使用的道具而已。
而我,现在正处于这个国家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中。
这种画面,看得我几乎就快要吐出来了。
虽然仪式还在进行中,不过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反正也没机会跟忙于周旋在那些王公贵族之间的茱丽叶说到话,我离开了谒见之间。
况且如果我出现在她的身边,一定会流于那些人恶言毁谤的材料吧,就算茱丽叶她不在意,我也不能这样做。
(……?)
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人注视着我,我停下了脚步。
一回头,刚才吸引无数目光的那名美女睁大着眼,一脸惊讶地注视着我。
“……有什么事吗?”
那美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已经向天惠殿下致意了吗?”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向天惠殿下致意吧?”
我并不是为了参加这仪式才来到离宫的,换言之其实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虽然出席了典礼,不过并没有受到邀请。
不过这美女和其化人的感觉明显不同,她应该是为了参加这典礼才特地来到离宫才对啊。
“反正只不过是一个新臣服国的女王中途离席而已,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美女话中带刺地如此说着。没错,她果然也是加盟国的王族。
“我是艾利玛斯的女王,法蕾亚。”
她自我介绝后伸出手来。我轻轻接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浅吻一下表示敬意。
“您说您是臣服国,这样的用语似乎不太妥当吧?应该称是同盟国不是吗?”
“的确如此。”
法蕾亚依然语中带刺地说着。
“如果被其他帝国的贵族听到您这样说的话,应该不太妥当吧。”
我下意识地低着头,逃避她的视线。
“不管如何修饰文字,事实就是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可是——法蕾亚殿下——”
“叫我法蕾亚就行了。被帝国的人尊称为『殿下』,会让我觉得恶心到想吐。”
从属国——也就是加盟国,他们并不认为帝国盟主值得尊敬爱戴,其实我是能够理解的。不管是哪个国家,绝对都不会对帝国有什么好感。
不过即使没有好感,直接表现出对帝国的不满这一点有相当的危险性,她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王族、大使,都对帝国的贵族抱持卑屈的态度,身段放得很低。
“法蕾亚,我是无所谓,不过如果被其他的贵族或是天惠本人知道你这种态度的话,应该还是很不妥的吧?”
法蕾亚细细的眉毛向上扬,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
“是哦?没想到像你这样的角色居然敢对我说教?”
“!”
当我注意到时,我的喉咙感到一阵尖锐冰凉的触感抵着。
是刚才在法蕾亚身边的女剑士。
刚才跟法蕾亚说话时并没有看到她的存在,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不仅没有感觉到她靠近的气息,就连拔出短剑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可是女剑士已在不知不觉间来到我身边,并且用短剑抵着我的喉咙。
“米拉。”
法蕾亚出声后,剑士收起短剑稍稍退了几步,然后将剑收入腰间的剑鞘里。米拉,看来是这名女剑士的名字。
“请注意你的态度。”
米拉冰冷地说着,然后退回法蕾亚的身后,然后面伙表情瞥了我一眼,她的举动让我不寒而栗。
不久,仪式终于顺利完成了。
这一回列席的贵族、王族们开始走动。
待在屋外的感觉不是很舒服,因为不舒服所以也不想回房间,因此我来到离宫外头喘口气。
继承天惠之名的茱丽叶连这种小事都没办法如愿……一想到这一点,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痛。
来到草原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莉杰尔正在练剑。她注意到我的到来而停下动作,向我走了过来。
“你总是在这里练剑呢。”
“是啊。露克斯先生您有空吗?请与我对拆一回吧。”
“这……”
我又不自觉地撇过头去。
光是看莉杰尔练剑的型,就知道她是个剑术高手,像我这样的三脚猫要当她的对手……可能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吧,莉杰尔对我微笑着。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来指导您吧。”
“呃、这个嘛……下次、下次再向你讨教。”
“……我知道了。”
莉杰尔微笑着对我点点头。不过,总觉得她似乎有些遗憾。
我……让她失望了吗?
因为气氛僵掉的缘故,不一会儿我就借故离开了。
夜更深了,离宫终于恢复以往的宁静。
从草原回来后,我就这样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而那些贵族们如果没事的话,明天以后应该就会陆陆续续回去自己的属国或领地吧。
我……到底会怎么样呢?
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接到要我回去的命令,也没有要我做什么事的指示,就只能像这样每天游手好闲地过日子。
不过现在天惠交替的仪式也已经完成,最近应该就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吧。
现在的我,就只能等下去了。
在床上滚来滚去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在这大半夜里,会是谁啊……?我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去应门。
还没等到我回应,门就打开了。
“咦……咦咦?”
跑进我房间里的,就是最不可能出现的……茱丽叶。
“茱、茱丽叶殿下?”
为什么茱丽叶会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一直以来都跟在她身边的莉杰尔也不在旁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很想这样问,不过喉咙哽住了,硬是问不出口。
只见到茱丽叶睁着我,嘟着嘴,好像为了什么事在闹别扭似的。
“就连你……也叫我茱丽叶殿下吗?”
“咦……?”
“不要跟其他人一样这样叫我啦!”
茱丽叶低着头,闭着眼,一脸气鼓鼓的闹别扭。
“至少你……不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好不好?”
“呃、呃……我……总而言之……您希望我直接用您的名字称呼您是吗?”
“讨厌啦!不要用敬语跟我说话啦!”
“哇……唔……嗯。”
我被她的气势压倒,只好点头答应。
“那么、那么……茱丽叶……”
“这就对了!”
我直接叫她名字后,茱丽叶终于开心地笑了。
“谢谢你,露克斯。”
“这、这没什么啦……用不着说谢吧!”
“可是……我觉得很高兴啊。在这里无论是谁……都把我当天惠待候得好好的。”
茱丽叶表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抬头用一种仿佛想找到依靠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啊,你觉得离宫里的生活如何?”
茱丽叶一脸认真地问着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的我,也只能坦率地回她话了。
“我觉得这里很好啊。每个地方都很漂亮,饭也很好吃。”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
那阵阴霾又蒙上了茱丽叶的脸。只见她轻轻地抿着唇,然后象是终于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来。
“露克斯,你愿不愿意就这样跟我们在这里一起生活呢?”
“咦?一起生活?这种事也不是我要不要就能决定的吧?”
“不行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帝国中的一个百姓而已,就连要在哪里工作自己都不能决定,如果接到回乡的命令的话,我就得乖乖回去了。”
“那么我就下令留下你不就行了吗?这样没问题了吧?”
“呃……”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天惠耶。像这种小事至少我还能决定吧?”
“茱丽叶……?”
“拜托啦,露克斯。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就这样跟我永远生活在这里好不好?”
我迷惑着,我看着茱丽叶陷入迷惑。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如此回答。
在这座离宫里——永远地跟茱丽叶一起生活。
换言之——那就是跟茱丽叶一样,终身不得踏出这座离宫的意思。虽然不像她那样一步都不得离开,不过意思就是永远逃不了离宫的束缚。
我的出身并不好,剑术也没有什么惊人的成就。所以也没有什么出人头地,雄图大业的野心。
即便如此,要在这远离城市,孤独矗立的离宫里渡过一生,这又是另一回事。
“说、说的也是……这种事没办法马上下决定啊。”
茱丽叶的长长睫毛随着眼睑轻轻垂落。
典礼过后已经过了数日,参与盛会的宾客们若没有其他事的话大都从隔天起陆陆续续地离开离宫,就这样离宫慢慢地恢复往常的平静。
那些贵族或王族们在离宫活动的期间,不时对离宫的陈设品头论足,不过倒也不会让我觉得太过不愉快,只是像这样不识大体的行为倒也让我不敢恭维就是了。
在其中,也有人看起来完全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那就是法蕾亚。
她只是在她的房间里悠闲度日,有时候我会远远地看到她跟米拉在离宫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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