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2/2)
他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轻鬆的亲切。
珀加索斯低头看了一眼那盘饼乾。
上面那块撒满了糖霜,白花花的像刚下了一场雪。糖霜下面是一层厚厚的橘子酱,橙黄透亮,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至於饼乾——如果那藏在糖霜和果酱底下的、薄薄的一层东西还能叫饼乾的话——在里面大概占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含量。
珀加索斯抬起头,看著邓布利多,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问了一句:“你確定你的健齿魔药还够你吃完它?”
邓布利多刚伸向饼乾的手顿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饼乾只有两三寸的距离,就这么僵在那里。他的表情立刻变了,嘴角还掛著那抹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心虚。
他看了看那盘饼乾,又看了看珀加索斯,又看了看饼乾,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后退似的。
“呃。”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想——你应该不会让老人家戒掉这个小小的爱好的吧?”
珀加索斯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拿起那本放在旁边的书,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
书脊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和一小截额头。那双眼睛看著邓布利多,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可不一定。”
她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淡淡的,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邓布利多盯著那本书看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有无奈,有委屈,还有一点幽怨。他伸手把那盘饼乾推得远远的,推到桌子的最边缘,离自己一臂之遥。
推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还不够远,又伸手推了一下,直到那盘饼乾几乎要掉下桌沿才停下来。
他盯著那盘饼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试图用咳嗽声掩盖自己咽口水的事实。
“你觉得,”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饼乾上移开:“多洛雷斯怎么样?”
珀加索斯没有把书放下来。那本书仍然竖在她面前,像一堵小小的、薄薄的纸墙。她的声音从书后面传过来,淡淡的,冷冷的,只有一个词:“愚蠢。”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的肩膀微微抖动,银色的鬍鬚跟著一颤一颤的。他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用手指推了推眼镜,眼睛里还残留著笑意的余波。
“你知道——”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学生们叫她什么吗?”
珀加索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声音从书脊后面飘出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知道。粉红蛤蟆。”
邓布利多笑得更开心了。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眼角挤出了深深的鱼尾纹。
他没有丝毫“学生冒犯了教授”该有的严肃,反而觉得这个词形容得特別贴切——贴切得让人忍不住想拍大腿。
“哦,天吶。”
他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又重新戴上:“学生们的创造力可真好。他们永远富有想像,永远快乐,永远自由。”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著,將整个办公室烘得暖洋洋的。邓布利多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珀加索斯没有回那句话,目光落在书页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