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战场残响（2/2）

他没有抗拒，反而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主动去“倾听”这来自万古之前的“战场残响”。

他“看”到了炽热的神血洒落星空，染红星河；听到了魔神陨落前发出的、让星辰崩碎的咆哮；感受到了古神为了守护身后家园，毅然自爆神格的决绝；也体味到了那瀰漫在所有残魂最深处的、对生命终结的无奈，以及对“归宿”的茫然……

它们太强大了，哪怕只剩残魂，其本质也极高。以至於宇宙自然的轮迴法则，似乎都难以完全接纳、消化它们。它们被禁錮於此，不得超脱，不得安寧，只能在无尽的岁月中，重复著生前的执念，承受著永恆的折磨。

“魂灵无依，执念不散……这便是强者陨落后的悲哀么？”林玄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即便是神魔，若不得超脱，死后亦与凡人无异，甚至更为悽惨。”

就在这时，他丹田內的元婴，双眸之中的宇宙生灭之景，自行加速流转起来。尤其是那代表“死”与“终结”的右眼景象，与这片战场瀰漫的死寂、终结气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

这片战场，是“死”与“终”的极致体现。

而在这极致的“死”中，林玄的元婴，他那蕴含生灭大道根基的万古元婴，却捕捉到了一丝隱藏在万物终结之后，那冥冥之中、维繫著宇宙平衡的……轮迴真意！

仿佛有一道灵光，劈开了迷雾。

他忽然“看”到，在那无尽的残魂怨念深处，在那宇宙法则的底层，似乎存在著一条无形、却真实不虚的“河流”。它贯穿过去未来，流淌於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承载著眾生的真灵，送往未知的彼岸。

生者从河中而来，死者归河中去。

这条“河”，便是轮迴的象徵！是宇宙赋予万物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平衡生死、消弭怨念、维持秩序的根本法则之一！

“轮迴……”林玄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此之前，他对轮迴的理解，仅限於前世传说和一些典籍记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此刻，在这上古神魔战场，通过自身生灭元婴与亿万不灭残魂的共鸣，他第一次，真正地、直观地触及到了“轮迴”这个概念的本质！

他感受到了它的存在，感受到了它的宏大与必然，也感受到了此地残魂因种种原因（或是自身执念太强，或是战场煞气干扰，或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而无法融入轮迴的悲惨境地。

“天地有轮迴，为何此地残魂，不得入內？”一个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同时，一个模糊的念头，也开始在他心间萌芽。

若天地轮迴有缺，若规则不尽完善，那我……能否以我之力，重塑轮迴？为这些无依的魂灵，也为这宇宙眾生，开闢一个真正的归宿？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如同种子落入了沃土，迅速生根发芽。

他体內的元婴，似乎也因为捕捉到了这一丝轮迴真意，而变得更加灵动，那生灭景象的流转，也隱隱多了一丝圆融的意味。仿佛生与灭之间，那层绝对的壁垒，因为“轮迴”概念的注入，而变得可以沟通，可以循环。

林玄立於万千尸骸之中，玄袍在能量乱流中拂动，他闭上双眼，不再去“听”那些混乱的残响，而是全力感悟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轮迴真意。

许久，他缓缓睁眼，看向这片绝望的战场，目光中少了几分波澜，多了几分深沉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

“轮迴……原来如此。”

他並未在此久留，將那一丝轮迴真意谨记於心后，便转身离开了这片神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