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按户放粮（2/2）

山路蜿蜒，雾中偶有飞鸟惊掠，林间忽有枯枝坠地，引得侍卫齐刷刷按刀。所幸一路无惊无险，沈凡终於踏上了岱顶平台。

祭天告地，宣读祝文，焚帛升烟……封禪诸仪一气呵成。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山间浓雾竟悄然退去，天光如洗，群峰尽现。

沈凡转身，笑著拍了拍韩笑肩头：“韩卿啊，你这心头打鼓，看来是白敲了一回。”

话音未落——

地底骤然闷吼，山体猛地一抖！

“护驾——！”韩笑喉头炸开一声厉喝，身形已如箭般横挡在沈凡身前，侍卫们瞬息结成圆阵，刀光森然围拢。

好在山顶开阔平坦，纵然地动如撼鼓，却无乱石滚砸。可山道两侧守哨的锦衣卫就没这般运气了——巨石崩裂，断木横飞，惨呼夹著闷响，接连坠入深谷。

沈凡脸色一沉：“速查！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多时，浑身泥灰的探子跌撞奔来，单膝跪地：“陛下！是地龙翻身，震得厉害！”

“地震？”沈凡瞳孔一缩。钦天监昨夜还报“星象安稳”，怎会毫无徵兆？

不等他细想，韩笑已单膝跪地，甲叶鏗然：“陛下！余震难料，山顶不可久留，请即刻隨微臣下山！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保陛下毫髮无伤！”

沈凡一点头，转身便走。

下山途中风平浪静，直到脚踩山脚碎石，大地才又狠狠一颤——他驻足回望，心头一凛：若再晚半刻，怕是已葬身乱石坡上。

此震之烈，前所未有。沈凡当即下令：“韩笑，速调快马，查清周边府县——泰安、济南、东昌，一个不漏！”

结果不出所料：震中就在泰安府。城墙塌陷，官衙倾颓，民屋成片垮塌，死伤枕藉，哀声遍野。

“小福子！”沈凡语速如刀，“八百里加急，即刻飞驰京城！户部拨賑银、调棉衣、运粮种；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授钦差印信，火速赴泰，全权督賑！”

李广泰性子倔，认死理，可办起灾务来雷厉风行、帐目清明，沈凡信得过。

至於他自己？

沈凡心里亮堂：论口才，他能说动百官；论实干，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干了二十年的户部老吏。

从泰安府到京城路途不近，李广泰快马加鞭赶来，少说也得再耗上一两天。

眼下山东官场风气疲软，大小官员多是混日子的主儿，指望他们賑灾安民？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来得实在。

沈凡自知不是个能扛事的料，好在身边有小福子、冯喜、韩笑这几个办事老练的干將。

动动嘴、指指路，他眼下还撑得住。

“冯喜，速去清点行宫库存——帐篷、粮秣、被服全数盘查。留下够用半月的应急物资，其余尽数分发至各受灾县；另传令泰安府仓廩即刻敞开，按户放粮，不得拖延。”

“小福子，你带人跑一趟，把这次地动的伤亡、塌房、断路情形摸清楚，死伤百姓统一登记造册；再请李太医领著隨行太医分赴各县，一个村一个村地巡诊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