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新年快乐(1/2)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臣妾父母確有贪念,可性子如何,皇上心里难道没数?若非有人早早布下死局,父亲与弟弟何至於糊涂至此,干出那等断子绝孙的蠢事?”
真假难辨,沈凡无法断言,可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怕真是有人借刀杀人,专挑王皇后最软的肋下手,好叫她失了方寸,自乱阵脚。
可转念一想,上本参劾王国威父子的,是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那人刚直如铁,眼里揉不得沙子,更不屑耍弄权术。
“莫非……还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沈凡指尖无意识叩著案角。
“又是谁,把李广泰的刀,引向了安国公府?”他眉头越锁越紧,“王国威父子虽掛著国公爵位,可朝中无人附和,军中亦无根基。他们图什么?图的,怕不是皇后凤冠落地,好腾出位置,让自家女儿披上凤袍。”
越琢磨,越觉寒意森森。他后背沁出一层细汗,只觉满朝朱紫,个个笑里藏锋。
要扳倒王皇后,硬碰硬不成,便从她最护著的娘家下手——先逼她慌,再诱她错,最后让她像当年贵妃一样,一步踏空,万劫不復。
到那时,废后之詔,不过水到渠成。
而新后之位一旦悬空,后宫诸妃各显神通,朝堂诸公暗中站队,太子人选,自然也成了新一场血雨腥风的靶心。
赵昊纵是嫡长,身份无可撼动,可一旦王皇后被废,新册的皇后所出之子,立马便是名正言顺的嫡次子,甚至嫡长子——若新后早產、旧后迟立,名分二字,顷刻翻盘。
赵昊身后既无重臣撑腰,又无强藩呼应,单靠一个“嫡”字,在这场夺嫡大戏里,反倒成了最易被剪除的靶子。
其他皇子则不然——哪怕皇上不再立后,只要舅家手握兵权、朝中有势,便如虎添翼;而赵昊,却似孤舟行於惊涛,连一块浮木都寻不见。
“或许……朕真错怪她了。”念头一闪,沈凡胸口闷得发紧。
他对王皇后的情分,向来不同。不只是因她是正妻,更因她曾是他命悬一线时,唯一伸手拉住他的人。
江南士绅谋逆前夜,徐太后暗中下毒,沈凡高烧三日不醒,眼看就要咽气。是王皇后彻夜奔走,从民间寻来解药,一勺一勺餵进他嘴里——若非那一剂苦药,他早该去见阎王爷了。
说来讽刺,若他那时真走了,才周岁的大皇子赵昊,反倒成了板上钉钉的继位者。幼主登基,王皇后垂帘听政,未必是违制,反而是最稳的局。
太祖遗训虽禁后宫干政,可江山將倾之时,由圣母理政,总比宗室摄政、权臣篡柄来得稳妥。
正因如此,沈凡心底,始终存著一份沉甸甸的谢意。
话说回来,“最是凉薄的王家”这话,可不是凭空编排出来的。为爭帝位,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在史册里早被翻来覆去写了不知多少回。
沈凡虽没冷硬到那般地步,可对王皇后那份情意,远不如旁人揣测得那般厚重。整座宫城里,谁敢轻易交付真心?便是亲生父母、骨肉儿女,也得留三分余地;至於结髮妻子,更不敢倾尽所有——稍有不慎,便是拿命去填的无底洞。
沈凡心里清楚,自己怕是被人设了局,这才错怪了王皇后。可一国之君,岂能刚翻脸就低头认错?
真那样做了,天子威仪往哪儿搁?
养心殿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王皇后喉间压抑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像被攥紧的丝线。
好在小福子这时匆匆赶回,总算替沈凡卸下了这副烫手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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