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往火坑里跳!(2/2)
除却几位阁老、尚书,以及真正入了天子眼的近臣,其余人哪怕坐到侍郎位上,也休想沾半点御赐。
说白了,刑部侍郎这是眼热了……
不服气的,又岂止他一个?
满朝朱紫,谁愿见那群簪缨之后趾高气扬?
眼下天子绕过文官系统,另闢蹊径推新政,本就憋屈;如今再撞上勛贵们春风得意的模样,脸上能掛出笑来,才叫怪事。
果然,督察院一名御史立刻应声附和:“大人说得透亮!下官也断定,开荒这事,背后必有勛贵撑腰!”
“依下官浅见,不如趁此机会,合本参劾一番,让他们晓得——纵有圣意护著,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此议可行!”此时內阁尚无首辅,陈一鸣资歷最深、品阶最高。他略一沉吟,便拍板道:“只是弹章务必字字凿实,件件可查。若空口白话,反被勛贵反咬一口『构陷攀诬』,那就落了下乘。”
勛贵中能在朝堂站班议事的,掰著指头数得清;余者多是些混日子的紈絝,平日惹是生非、欠债斗殴、强占山林的旧帐,早堆成了小山。
若真能钉住几条铁证,教训起来,定叫他们疼得齜牙咧嘴。
当然,前提是不能捕风捉影——否则非但扳不倒人,反倒引火烧身,惹得天子雷霆震怒。
陈一鸣既定下“有凭有据、稳扎稳打”的调子,眾人便纷纷收紧手脚,卯足劲儿搜罗证据。
主攻方向,自然落在督察院头上。
其余五部,加上兵部,早已忙得脚不沾地;尤其年关迫近,案牘如山,焦头烂额。
督察院可不比別处,本就是专盯百官的利眼,闻风而动、执笔问罪,这活儿他们干得最是熟稔。
再者,京中哪家勛贵府邸不是蛛网密布、暗流涌动?
至少这些御史心里门儿清。
事实也的確如此——十家勛贵里,九家半都埋著见不得光的旧帐。查证这些,对督察院的御史而言,简直如探囊取物、信手拈来。
不过两日工夫,弹劾奏章便堆满了李广泰的案头,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只等陈一鸣几位大佬点头,便要直呈沈凡,掀翻一眾权贵。
“这写的是什么糊涂帐!”陈一鸣甩开一份奏摺,指著上面几桩鸡零狗碎的琐事,朝左都御史李广泰沉声发火。
“还有这个!”他抽出另一份,重重拍在案上,“谁擬的?安国公府岂是能轻易扳倒的?真递上去,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去年开春,刑部尚书高霈就在锦衣卫詔狱横刀自尽,起因正是安国公府那档子事——陈一鸣至今想起,指尖还泛凉。
这摺子若真递了,岂止是弄巧成拙?分明是往火坑里跳!
李广泰却面无波澜:“陈尚书此言差矣。王国威父子贪墨纵奴、私蓄死士,人证物证俱全,为何不敢参?莫非只因他是国丈、是国舅,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打定主意不退让,压根没把陈一鸣的劝阻当回事。
“你……”陈一鸣手指微颤,点向李广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李广泰的脾性——认死理、倔如铁,可偏在这节骨眼上硬顶,简直是拿仕途当柴烧。真让这份摺子进了宫,十有八九落个雷声大雨点小,反叫勛贵们警醒起来,日后行事愈发滴水不漏,再想抓把柄,怕是要掘地三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