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被唱歌耽误的演员（1/1）

三月一日，《南方车站》公映。香江的观眾对钱荣的名字是有感情的。这位从片场场务一路做到坎城导演的本地人，是香江电影的儿子。他的每一部作品，香江观眾都会捧场，不一定是因为好看，是因为那是自己人拍的。而这一次，理由更多了。钱荣时隔三年的新作，林晚从歌手跨界演员的首部大银幕作品，原片泄露事件沸沸扬扬闹了半个多月，飞皇集团声明、剪辑师陈光离职离港、二十万境外匯款，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让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前就已经攒足了话题度。

九龙的一家影院里，早场第一场刚散场。观眾陆续走出来，表情各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对身边的朋友说：“林晚那场哭戏，我头皮发麻。”朋友接话：“之前还有人说她不会演戏，打脸了吧。”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插嘴问道：“那个米老鼠纹身，是她老公的？”男人点头说是，女人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唉，太惨了。”这大约是大多数观眾走出影院时的共同感受。不是好看或不好看这种简单的评价，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需要缓一缓才能开口说话的沉默。

影评人在当天下午就出了稿子。標题很直接，“林晚，被唱歌耽误的演员”。文章写道：“《南方车站》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它的节奏有些慢，它的色调过於压抑，它的结局让观眾堵得慌。但林晚的表演是完美的。不是技巧上的完美，是情感上的完美。她没有在演，她是在活。活在那个女人的绝望里，活在那条湿漉漉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香江的网络上，关於《南方车站》的討论开始升温。有人討论剧情，有人討论演技，有人討论钱荣的镜头语言。但也有一些网友，关注点不在电影本身。他们在问一个已经被遗忘了一段时间的问题，何小仙去哪了？

有人翻出了何小仙的微博，最后一条动態停在二月十三日。是一个转发，没有配文，转发的內容是飞皇集团关於原片泄露的调查声明。从那以后，她的微博再也没有更新过。评论区里，早期的留言还有粉丝在问小仙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更新了。到了二月下旬，问的人越来越少。到了三月，已经没有人问了。网际网路的记忆很短，一个明星一个月不露面，就会被新的热点淹没。但偶尔还是有人会想起来，在某个討论《南方车站》的帖子里，冷不丁冒出一句：“何小仙是不是消失了？”

有人跟帖说：“好像是，她微博好久没更新了。”又有人说：“上次原片泄露的事，跟她有没有关係？”立刻有人反驳：“声明都说了是剪辑师的问题，別瞎猜。”还有人挖出了更早的帖子，那篇李晓婷发的长文，何小仙转发了，配文谢谢你愿意站出来说话。转发还在，但何小仙的头像已经灰了，像一个再也不会亮起来的灯。

关於她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更新微博，网上有各种猜测。有人说她被雪藏了，有人说她出国散心了，有人说她生病了在休养。也有一些更阴暗的猜测，但没有人敢明说。因为没有证据。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而此时，顾清风和林晚已经住进了飞皇集团安排的酒店。房间里，林晚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关於《南方车站》的影评。她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像在期末考试的试卷上检查答案。顾清风从洗手间出来，用毛巾擦著头髮，看到她专注的侧脸，问了一句：“怎么样？”林晚把手机放下，抬起眼睛看著他：“他们说我是『被唱歌耽误的演员』。”顾清风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他们说得对。”

林晚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句评语。被唱歌耽误的演员。她以前是歌手，唱歌是她的专业，演戏只是跨界尝试。现在有人说她演戏比唱歌还好，这算夸奖吗？应该是吧。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想被定义成唱而优则演的跨界艺人。她是歌手，也是演员，两者並不矛盾，她可以同时做好两件事。

“清风。”她叫了一声。顾清风正在收拾行李箱，头也没抬。林晚顿了顿，然后说：“何小仙的事，是你做的吗？”顾清风的手顿了一下。他直起身，转过头看著她，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林晚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坦然。她摇了摇头，说了一个字：“没。”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顾清风走回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何小仙的事，跟我没关係。她消失，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是有人让她消失的，但不是我们。”林晚没有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