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粉丝围村（1/1）

年初六，顾家村小学。

这所小学是顾清风出资新建的，去年秋天刚投入使用。白墙灰瓦，三层教学楼，操场铺了塑胶跑道，旗杆上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和村里那些老旧房子比起来，它新得有些扎眼，像一颗刚落地的星。今天是舞狮的日子，村委会组织的，年年都有，但今年格外热闹。小学的操场上早早地围满了人，锣鼓队已经敲起来了，鼓声震天，鈸声清脆，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招了过来。

两头狮子，一红一黄，在场上翻腾跳跃。舞狮的是邻村请来的专业班子，功夫扎实，狮头举得高，狮尾摆得活，眨眼的、扇耳的、挠痒的，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叫好。李兰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著手机在录像，嘴里念叨著录下来录下来。顾昌国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袖筒里，脸上掛著那种不常笑的人笑起来才有的生涩弧度。

顾清风和林晚站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本不想引人注意，但在这个两千多人的村子里，他们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先是本村的小孩跑过来要合影，然后是邻村赶来的年轻人，再然后是更远地方赶来的，有人骑电动车来的，有人骑摩托车来的，有人开著小麵包车来的，村口那条窄窄的水泥路上，车停了一长串，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一个从隔壁镇赶来的女孩挤到顾清风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顾老板我开了四十分钟电动车过来的，顾清风跟她合了影，女孩又怯生生地看向林晚，林晚笑著揽过她的肩膀拍了一张。女孩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一个中年男人挤过来，拿著手机说要录个视频给他女儿看，他女儿在省城读书，是顾清风和林晚的铁桿粉丝。顾清风对著镜头说了句好好学习，中年男人连声道谢，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

两个小时后，操场边上的围观人群已经不只是看舞狮的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台阶上那两个身影上。锣鼓声还在响，狮子还在跳，但观眾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里了。顾清风皱了下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几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各位父老乡亲们，谢谢你们的热情。人越来越多，村口的路上已经堵车了，不用再赶过来了。天气冷，。今天晚上八点，我在抖音开直播，和大家好好聊天。现在先散了，注意安全，別挤著老人和小孩。

评论区涌进无数留言，有人说已经在路上了，有人说刚到村口就看到这条微博准备掉头，还有人说明明不是顾家村的也想去凑热闹。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抖音官方就打电话来了。

顾清风接起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顾老师您好，我是抖音直播运营部的小王。我们看到您刚才发的微博，晚上八点直播，我们这边马上给您安排全站宣传。横幅、弹窗、开屏、push推送，全部安排上。您看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顾清风想了想说了一句：“帮我关掉礼物打赏功能。不是直播结束关，是一开始就关，全程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小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要求，又说了一句“顾老师，您確定吗？打赏是……”顾清风打断了他：“我確定。跟粉丝聊聊天，不用他们花钱。”

小王没有再劝，应了一声“好的顾老师”，掛了电话。顾清风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身看到林晚正在跟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合影。孩子很小，裹在红花棉袄里，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好奇地盯著林晚的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她胸前的项炼。年轻妈妈不好意思地把孩子的手拨开，林晚说没事，低下头让孩子摸了摸那颗吊坠。金属吊坠被孩子握在手心里，捂热了。顾清风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傍晚，村里的鞭炮声又密了起来。李家在院子里摆了两桌，请了顾昌国、李兰和几个本家的长辈吃饭。顾清风和林晚作陪。菜是李兰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的，红烧肉、燉鸡、清蒸鱼、炸春卷、饺子，摆了满满一桌。顾昌国给顾清风倒了一杯白酒，想了想又给林晚倒了一小杯：“林晚，过年了，喝一点。”林晚看了顾清风一眼，他点了点头，林晚端起酒杯跟顾昌国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李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饭桌上聊的都是村里的事。谁家的儿子今年考上了研究生，谁家的闺女在省城买了房，谁家的老人去年走了。顾昌国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是李兰在说。她说话像倒豆子，噼里啪啦停不下来。顾清风听著，偶尔嗯一声。林晚也听著，偶尔问一句后来呢，李兰就更来劲了。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七点半，顾清风和林晚回到屋里。堂屋已经被李兰收拾出来了，八仙桌上放著顾清风的手机和一个手机支架，是下午让隔壁家小孩从镇上捎回来的。李兰还特意在桌子上铺了一块新桌布，摆了一盘瓜子和一盘切好的苹果，像要接待什么贵客。顾清风看著那盘苹果，忍不住笑了：“妈，我直播，不是相亲。”李兰白了他一眼：“人家来你直播间做客，不能让人家干坐著。”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