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奏（2/2）

“讲。”

“三日前，西市集古斋收到一件当品，是一枚破损的青铜私印，印文模糊，但残留纹路与当年鹤云子隨身信物青蚨印有七分相似。当品者是一落魄书生，称是家中祖传旧物，急於用钱。暗卫顺藤摸瓜，查到此书生祖籍陇西，其曾祖曾在陇西节度使府中任幕僚，而当年鹤云子最后一次现身，据传便是在陇西一带失去踪跡。”

鹤云子。这个名字，在萧容与平静的眼眸中，激起了细微涟漪。

前朝宫廷首席方士，炼丹之术冠绝一时，深受先帝宠信，却在十年前一场波及数位皇室人员的丹药案后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当年那场“丹药案”，牵扯到的，就有暴毙的城王，以及后来谋反被诛的安王。鹤云子本人，更是被先帝怒而下旨追缉的要犯，虽时隔多年，其名號在宫廷与某些特定圈子里，依旧是禁忌。

“那枚印，现在何处？”萧容与问。

“已在控制中。已让天枢阁中擅长金石的葛供奉看过，確为前朝旧物，年份也对得上，但印文损毁严重，无法完全断定就是鹤云子的青蚨印。当印的书生背景乾净，暂时看不出与鹤云子或其旧部有直接关联。已派人暗中监视。”

“嗯。”萧容与重新靠回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陇西……又是陇西。当年安王残部，最后也是消失在陇西群山之中。”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鹤云子若还活著，如今也该是古稀之年了。一个行將就木的方士，躲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有与他相关的旧物现世，是巧合，还是有人想借尸还魂？”

顏无纠沉默，这不是他需要回答的问题。

萧容与也不需要他回答。帝王的目光越过顏无纠，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宫墙，看清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杀机。

北境异动，朝中有人藉故拖延粮草，天象流言暗涌，失踪十年的关键人物线索若隱若现，这一切，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隱隱串联。

“康平伯那边，盯紧些。”萧容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顏无纠身上，“李中明、刘安庸、赵礼邦，他们私下里还见过谁，说过什么，朕都要知道。天枢阁那边……”他顿了顿，“葛明那里让他多留意，若有关於前朝丹药、或是鹤云子的旧档调阅，无论何人，立报。”

“是。”顏无纠应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至於那流言，”萧容与指尖轻轻划过一份空白的奏摺，“传朕口諭给钦天监，让他们寻个由头，出一份天象祥和、主圣明的祥瑞奏报，明日早朝，当庭宣读。”

“是。”

“退下吧。”

“臣告退。”顏无纠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和帝王独自沉思的身影。

谁都想要他的王位，但他偏要將这王位坐得稳当！

窥者必死!

(这一章也是，细节问题都归於架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