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你信我一回(2/2)
不多时,小寧引著棒梗进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槐花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只问一句:“有事?”
棒梗瞅见槐花脸上结著霜,心头也泛起一股子涩味。可转念想到此行的要紧事,只得把火气咽回肚里,乾笑道:“槐花,好些年没见了,亲哥登门,就这副脸色迎人?”
话是压著声说的,可尾音还是绷著股硬气,像根没削净毛刺的竹枝。
槐花抬眼一瞥,嘴角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棒梗,早八百年就和那家断了瓜葛,你拿『亲哥哥』三个字压我,不嫌硌得慌?有事说事,没事请便——我手头堆著活儿,没工夫陪人打哑谜。”
话音落地,她指尖一翻,又埋进手里那叠布样图纸里,眼皮都没再抬一下,把棒梗晾在原地,活像块被晒乾的旧抹布。
棒梗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呛回去。他心知肚明,家里確確实实亏欠这个妹妹;更清楚今儿自己是揣著求人的念头来的,图的不过是將来儿子能穿得体面些、走得远些。
语气霎时软了三分,带著点沙哑的恳切:“槐花,哥心里亮堂,家里对不住你,你恨著怨著,我都认。这回来,真是有难处,想请你搭把手。”
槐花指尖顿了顿,唇角微扬,讥誚如刀:“我就知道,贾家人踏进我家门槛,准没好事。直说吧,这回又要刮哪层油?提前撂句实话——办不了的,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棒梗额角青筋跳了跳,刚要发作,又狠狠咬住后槽牙,默念三遍“为了小宝”,才把火气摁下去,赔著笑开口:“你不是开了服装公司么?嫂子閒在家也是閒著,我想著租个铺面,让她替你卖货。”
槐花眉梢一挑,倒真愣了一瞬——本以为又是来伸手要钱的,没成想绕了个弯,拐到生意上来了。
她乾脆利落问:“就这事?”
棒梗忙不迭点头:“就这事!”
槐花嗓音清冷,字字分明:“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谁来进货,流程都一样——找销售部签合同,走帐走单,一分不少。你若没旁的事,现在就能走。”
说完,她指尖一划,又沉进图纸堆里,仿佛多看棒梗一眼,都是浪费光阴。
棒梗脚跟钉在地上,急得指甲掐进掌心。若真这么简单,他还用亲自跑这一趟?正僵著,槐花忽地抬眸,目光似冰锥:“怎么,还有下文?”
棒梗脸皮一热,却仍硬著头皮道:“槐花……你也清楚咱家底子薄,眼下凑齐租金已是咬牙撑著。你看能不能先赊批货?等卖出去,立马结清,一分不赖!”
槐花差点笑出声,盯著他足足五秒,忽然嗤地一声,眼底烧起两簇寒火:“棒梗,你倒算得清!不算当年断亲那十万,你们还欠我五万整。旧帐没影儿,倒惦记著赊新帐?当我是开糊涂帐本的?”
棒梗耳根通红,声音却没软:“槐花,就当是为了小宝!你信我一回,货一脱手,钱立刻到帐,绝不敢拖!”
槐花心里早把这家人看得透亮——当年秦淮茹为几万块,散播谣言抹黑她名声,那会儿旧情早被踩进泥里碾碎了。如今再提“帮衬”,无异於往伤口撒盐。
她摆摆手,乾脆利落:“没现款,一件衣服也別想拉走。有现款,我照常发货,童叟无欺。送客。”
棒梗额头沁出汗珠,最后一搏:“槐花,你就真不念半点兄妹情分?”
槐花忽地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情分?秦淮茹当初为钱泼我脏水时,可记得咱们是表姐妹?我忍著没反咬一口,已是留足体面。你还想要什么?”
棒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垂著头,默默起身,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他知道,再多跪拜,槐花也不会鬆口。
槐花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她比谁都清楚:今儿松一指缝,秦淮茹明天就能贴上来,后天就能扒住大腿不撒手,往后全是甩不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