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船从哪来（2/2）

他没再眨眼，声音低而硬：“就走北线！不过出发前，粮秣輜重必须备足——这段路若饿著肚子走，不用秦军来追，自己就散架了。”

话音落地，神色凛然如铁铸，萧何与卢綰从未见他如此肃穆，当即抱拳应诺。

地图一收，三人翻身上马。胯下战马瘦骨嶙峋，肋条根根分明，蹄声敲在商洛古道上，空洞又焦灼。这山路比想像中更窄、更荒，补给点少得可怜，仿佛被山神刻意抹去了踪跡。

照眼下这点乾粮，若不能抢在五日內穿过蓝田关，队伍怕是要倒在半道上，连尸首都难寻。

函谷关外，夜战骤起。项庄率楚军精锐如一道黑刃劈开夜幕，直插李元宝军阵腹心，锋芒所向，无可阻挡。

“嘶——！”

“冲！”

“杀！杀！杀！”

人潮对撞，李元宝的秦军阵列竟似朽木，被项庄这枚淬火钢钉狠狠楔入，裂开一道深痕。而那钉尖上的狠劲，全来自项庄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

没人想通，这支楚军为何悍烈至此——既不像关东杂兵那般散漫，又不输秦军半分血勇。

“呸！”

项庄端坐马背，顛簸中目光如刀，瞳仁深处却静得瘮人，像冻了十年的寒潭。

只被那眼神扫过一瞬，李元宝后颈汗毛倒竖，心头刚冒出来的“擒他为將、学其剑术”的念头，当场碎成齏粉。

若真动手，不是当场授首，就是羞愤自刎——横竖都是一具冷尸。

他不得不承认：项庄麾下这支兵马，甲冑精良、號令如一、士卒敢死，甫一接战，便以不足千骑之势，硬生生撕开上万秦军铁骑的阵型。前后脱节，左右失援，而项庄犹嫌不够，纵马穿插，如游鱼搅海，在秦军腹地反覆凿击，誓要將这庞然大物彻底肢解。

“到这儿了……”

李元宝初时慌乱，片刻后却稳住心神，目光掠过战场，落在项庄身上，竟浮起一丝罕见的激赏——这念头，连他自己都觉意外。

对方刚丟了最要紧的宝剑，竟还敢顶著天崩地裂般的杀意直扑过来，这股子横衝直撞、管他神魔佛鬼照劈不误的狠劲，搁在兵法里头纯属莽撞，可李元宝瞧著却心头一热，直呼痛快。

当將军的，首要紧事就是把全军的血性点起来，烧得滚烫！什么排兵布阵、奇谋诡计，那都是主帅操心的活儿；他只管抡刀往前冲，砍得越狠，士气越旺。

当然，若真能多懂几分韜略、多长几个心眼，那更是锦上添花——技多不压身，谁嫌自己本事太多？

眼看两人眨眼间已逼至三步之內，项庄瞳孔骤缩，寒光如刃，嘴角猛地一扯，齿缝里迸出一个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