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摘桃子?（2/2）

这，才是杨玄坐镇函谷关时，始终悬在心头的那把刀。他总觉咸阳不稳——说不定项羽咽不下这口气，暗遣一支奇兵，翻绝岭、穿密林，专挑人跡罕至的野径摸进关中；又或许另有反贼蠢蠢欲动，毕竟项羽都掀了桌子，刘邦岂会袖手旁观？只是消息闭塞，一时未传到罢了。

这一回，杨玄真猜准了。

武关通往蓝田关的路上，晴空万里，两侧山势如刀劈斧削，高耸入云，荒僻得连飞鸟都不愿驻足。放眼望去，全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杳无人烟。

此地儘是险峰绝壑，唯有一条窄窄的山谷，勉强容得下刘邦所部蹣跚穿行。可这谷道，也就够行军而已——想在此筑城屯田？纯属痴人说梦。哪怕最寻常的庄稼汉扫一眼，也立马摇头：这鬼地方，人根本活不下去！若非图它隱蔽、可绕开秦军耳目直插关中腹地，刘邦绝不会领兵踏进这道死谷一步。

激流奔涌，船筏根本无法通行；两侧山势陡峭如削，谷道窄得仅容单骑穿行——这地方不只是行军吃力，简直是兵家绝地。

一旦敌军卡住前后隘口，数万大军立刻被钉死在狭长山谷里：前军难援后队，后队不及策应前军，甚至可能被拦腰截断，分割围歼。

此刻的刘邦一行，神经早已绷到极限，最怕的就是这种进退失据的困局。

所以这一程，他连下三道急令：提速！再提速！还要更快！

只为抢在蓝田秦军调兵布防之前，直扑城下，盯紧守军漏洞，打一场快如惊雷的突袭战。

当然，蓝田人口稠密，守军远超武关，想原样復刻武关破城的巧劲，难度確实不小。好在萧何早备好了几手后招。

“沛公请看——蓝田关跟武关压根不是一码事。它虽扼著商洛古道东端，可只死死堵住了主路，两边山脊上还散落著十几条羊肠小径。走那些道，脚程慢些、耗时久些，但能绕开守军眼皮子，不跟他们硬碰硬。”

萧何摊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指尖稳稳点在图上。纸面隨他手势起伏抖动，刘邦却一眼没眨，目光牢牢锁住图中那处墨跡最浓的关隘。

稍顷，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停在蓝田关西北角——那里用硃砂圈出一个名字，力透纸背：咸阳！

他拼命压著念头別往那儿飘，可走到这一步：武关已破，蓝田將至，那座帝都竟已近在咫尺。剎那间，他仿佛看见自己披甲立於咸阳城头，一介草民执掌天下，逐鹿中原，问鼎九五……

心口猛地一撞，手指不受控地颤了起来。原来当年斩白蛇並非幻梦，村口老嫗那句“赤帝子当兴”的讖语，也真不是空谈！他刘邦，真能登临至尊之位！

“沛公！沛公？沛公——！”

“嗯？！秦军杀到了？快撤！快撤！”

刘邦猛然惊醒，脖子一缩，整个人弹坐直了，声音劈得又尖又急，手已本能攥紧韁绳，靴跟狠磕马腹——这套逃命动作，他私下练过不下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