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越哥 你要干啥(2/2)
从后院到前屋,要穿过整个院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的。他跑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踩在地上的声音啪啪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怀里的衣服隨著跑动一顛一顛的,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用手兜住,脚下没停。
跑到屋门口,他用肩膀顶开门,一头扎了进去。
屋里灯光昏黄,图婭本来已经盖著薄被躺下了。被子是那种老式的棉花薄被,蓝底白花的面子,洗得发白了,可乾乾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地盖在她身上。她大概以为李越倒完水就直接回来,没想到他去后院洗了个澡。
听见门响,图婭睁开眼,扭头往门口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李越就穿著一条內裤,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淌,流过胸口,流过肚子,流到內裤的鬆紧带上。怀里抱著衣裤,光著脚站在门口,脚上还沾著泥,表情倒是理直气壮得很,像是在说——我洗完了,回来了。
图婭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薄被扯过来,围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遮住了。她往炕角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墙,两只手攥著被角,攥得指节发白,眼睛瞪著李越,眼神里又惊又怕又羞,声音都在发抖。
“越哥……你……你要干啥?”
那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一片在风里飘著的叶子,抖得厉害,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怕。头髮还湿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白里透著红,红里透著粉,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刚画好的年画,鲜鲜活活的。
李越站在门口,看著炕角缩成一团的图婭,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把怀里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扔,伸手把门带上了。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门閂插进槽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给这个夜晚盖了一个章,严严实实的,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想著昨晚俩人折腾得太疯,最后满身都是汗,黏糊糊的,翻个身都不舒坦。他走到墙角,把去年夏天用的那台旧风扇搬了出来。铁皮外壳上落了一层灰,扇叶上还缠著几根去年没清理乾净的蛛网,他顺手拿了块抹布,大概擦了擦。
风扇搁在炕沿边上的小桌上,他伸手咔噠按下按键,“嗡——”一声沉闷又厚重的电机低鸣先响起来,机身跟著微微发颤,嗡嗡地共振,像一头老牛被叫醒了,老大不情愿地哼哼著。铁製扇叶先是卡顿了两下,吱呀、吱呀,慢悠悠地起步,转轴带著乾涩的异响,像是骨头节子生了锈,磨著磨著,越转越快起来。铁扇叶切割著闷热的空气,吹出来的风带著一股铁壳机器特有的味道,混著尘土气、木头家具被晒了一天的燥热、还有夏天傍晚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扇头微微左右摇晃,每晃一下,电机就跟著咯噔轻响一声,像在打拍子,全程持续著低低的嗡鸣,转起来呼呼带风,却不凌厉,是慢悠悠的、厚重又安稳的旧时代的风。
图婭还裹著薄被靠在炕角,头髮散在肩上,湿漉漉的还没干透。风扇的风吹过来,掀动了被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她缩了缩,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