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咱该得的(2/2)
李越把酒瓶放在桌上,端起自己的酒碗,跟屯长碰了一下,仰头干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烧得他浑身舒坦。他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发啥发,这是咱该得的。”
老巴图坐在旁边,没接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嘴角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桌上,落在三碗酒里。
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太阳偏西。三个人你一杯我一碗,菜凉了热,热了又凉,花生米都添了两回。老巴图的脸喝得通红,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可条理还算清楚。屯长就不行了,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好几遍,说完上一句忘了下一句,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缝,看人得把脸凑到跟前才认得出来。
老巴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屯长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把酒碗放下了。
“越子,你跟我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图婭驾马车把你王叔送回去。”老巴图说著就要起身去套车。
屯长一听这话,不干了。他把手一挥,差点从炕沿上栽下去,李越赶紧伸手扶了一把。他稳住身子,衝著老巴图直摆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老哥……我的事你不用管……让越子送我去就行……招呼一把就行了!”屯长的声音又大又含糊,舌头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结,“没几步路……用啥马车……还不够麻烦的!”
李越听出来了,屯长这是肚子里有话还没吐乾净。酒喝到这个份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是用马车送的事儿,是想跟他说点啥。他看了老巴图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爸,我送王叔回去就成。你躺会儿吧。”
老巴图看了看李越,又看了看屯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扶著炕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屯长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回里屋去了。
李越一只手扶著王屯长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到屯长肩膀上,爷俩看著就像是勾肩搭背似的,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院子。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头上了,把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谁打翻了顏料瓶子。屯子里的土路被晒了一天,这会儿凉下来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倒也不硌脚。
两个人走得不快,屯长的脚底下像是踩著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歪倒,都被李越拽住了。走了大约一半的路,屯长忽然停住了。
他挣开李越的手,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两晃,稳住了。他抬起头看著李越,脸上的红已经褪了不少,被傍晚的光一照,泛著一层灰濛濛的顏色,眼皮耷拉著,可眼睛里的东西是清醒的——不是那种彻底清醒,是喝多了之后、心里压著的那些东西反而浮上来了那种清醒。
“越子。”屯长的声音忽然不抖了,也不含糊了,跟刚才判若两人,“叔这次没喝多,但是真的是喝好了。”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