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找到家了(2/2)
李越没再跟他掰扯,按他指的方向开车过去了。车子拐出场部门前的砂石路,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边是一排排砖瓦房,院子大小差不多,都是林场干部的家属房。刘大勇伸著脖子往前看,嘴里念叨著“再往前,再往前,对,就是那个红砖墙的”。李越把车速放慢,眼睛盯著前面那排房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紧了一些。
李越看著找到了场长家,就对刘大勇说:“刘哥,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进去就行了。这两天有时间去五里地找我喝酒。”
刘大勇也不是那不识趣的人,听了李越的话,推开车门下去了。他站在车边上,往场长家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看了看李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出一段路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拐过巷口的土墙,看不见了。
李越坐在车里,一直等到刘大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才推门下车。他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从里头把那把五六半拎了出来。枪身乌黑鋥亮,烤蓝完好无损,在午前的阳光底下泛著冷幽幽的光。他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確认没问题了,提著枪朝场长家走去。
场长家在这排砖瓦房的最里头,院子比旁边几家都大出一截。院墙不是砖垒的,是一人多高的板杖子,用林场拉来的樺木和松木桿子钉的——粗木柱子埋进土里,横著绑了两道木楞,再把长短不齐的旧木板和板皮密密实实地钉上去。木板被太阳晒得发白,边角翘著、裂著,有的地方长了暗绿色的青苔,根脚堆著残雪和烂叶子,一股子木头混著泥土的潮冷味儿。
李越透过板杖子的缝隙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烟囱冒著淡蓝色的青烟,在午前的微风里慢慢飘散,像是有人在一笔一笔地往天上画线。看到烟,李越心里踏实了一些——家里有人,没白来。
他本来打算翻板杖子进去,可往门口瞟了一眼,发现木柵栏门虚掩著,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李越走过去,伸手把门拖开一条刚够侧身挤进去的缝,闪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乾净,墙根底下堆著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的。窗台上摆著几盆花,叫不上名字,开著红的黄的小花,在这灰扑扑的院子里显得有点扎眼。李越没心思看这些,提著枪,踩著碎石子铺的小路,朝屋门口走过去。
靠近屋门口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屋里传出一阵杂乱的吵嚷声,有男有女,混著酒杯碰撞的叮噹响,还有人在扯著嗓子划拳。李越听了两耳朵,心里头骂了一句——妈的,人还不少。最好上次去闹事的都在,也省得他再一个个去找了。
想到这儿,李越没再客气。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脚朝著屋门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门弹开了,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截,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炕上围著一帮人,七八个,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围著炕桌喝酒。桌上摆著几瓶白酒,几个搪瓷盘子,花生米、酱肉、拍黄瓜,吃得一片狼藉。有俩人脸上已经泛了红,舌头都有点大了,正举著酒杯愣在半空中。
一帮人全盯著李越,像是被人点了穴,谁都没动,谁都没出声。李越站在门口,手里提著枪,枪口朝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是来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没工夫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哪位是场长的大公子?”李越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炕上那帮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了半杯,顺著桌子往下淌。他涨红著脸,衝著李越就嚷嚷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