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谈判破裂(续)(1/2)
“张尚书,你不必说了。”
皇甫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你也知道我不会答应。”
他自问自答,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可你不得不来,因为顾雍逼著你们来,因为他不想背上杀害忠良的骂名,所以他让你们来劝降,
让我自己放弃抵抗,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安州,而不用背负逼反诸侯的恶名。”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反?”
张邦彦深吸一口气,將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不安压下去。
“侯爷。”他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在念一份写好的奏摺,“陛下对各路诸侯,可谓仁至义尽,
交出兵权的诸侯,朝廷都妥善安置,给了爵位,给了宅邸,给了俸禄,侯爷若是不信,可以去京师看看。”
“看看?”皇甫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线,“张尚书,你是想让皇甫徽去京师看看,看看那些被软禁在宅邸里的诸侯,
一日三餐都有人盯著,出门要报备,见客要审批,连给家里写封信都要经过朝廷的耳目?”
张邦彦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些诸侯,几代人积攒的家业,被顾雍一口吞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皇甫徽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陈州定北侯陈玄龙,在京师连饭都吃不下去,每天靠著几碗粥吊命,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邦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安州与京师相隔千里,皇甫徽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
“侯爷——”张邦彦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些都是谣言,是別有用心之人散布的谣言,侯爷切莫轻信。”
“谣言?”皇甫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那丝笑意淡得像一声嘆息,“张尚书,你在朝堂上待了多少年?”
张邦彦愣了一下。
“下官……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皇甫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邦彦脸上,“二十三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是谣言,什么是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陈玄龙,在陈州经营了五代人,一百多年的基业,交出兵权不到三个月,陈州的盐铁、矿山、良田,全被朝廷接管,
陈家的族人,被分散安置在京师各处,不许聚在一起,不许互相往来,
陈玄龙自己,被安置在城北一座三进的宅子里,门口日夜有人看守,连出门买个菜都要报备。”
他转过身,看著张邦彦。
“张尚书,你告诉我,这叫安置,还是叫囚禁?”
张邦彦的嘴唇微微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甫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陈玄龙在陈州时,顿顿山珍海味,到了京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是朝廷不给他吃,是他吃不下,一个当了四十年侯爷的人,忽然变成笼中鸟,换了你,你吃得下吗?”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张尚书,你今日来,无非是想劝我放弃抵抗,去京师当一只笼中鸟,可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张邦彦的眼睛。
“我皇甫徽,寧可在安州站著死,也不去京师跪著活。”
……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张邦彦坐在那里,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知道皇甫徽会拒绝,可他没想到,皇甫徽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如此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气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侯爷,下官斗胆说一句。”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努力稳住,“侯爷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安州的百姓著想,
朝廷大军一到,安州生灵涂炭,侯爷忍心看著自己的子民死於战火吗?”
皇甫徽闻言,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得像一声嘆息,又长得像一辈子。
“张尚书。”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嘆息,“你以为,我想打仗?”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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