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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希凰城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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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秦破面前十步处站定。

“你就是秦破?”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秦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方天画戟,戟刃朝前,指向卢剑平。

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卢剑平深吸一口气。

他將腰间那柄跟隨了他二十年的佩剑拔了出来。

剑身已经卷刃了,上面满是缺口,在火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可他握著剑柄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来吧。”

他说。

秦破动了。

那一戟来得太快,快到卢剑平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能凭藉二十年的战斗本能,將佩剑横在身前。

“咣——”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卢剑平的身体被那一戟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城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虎口震裂,佩剑脱手飞出,落在三丈之外。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一招。

他连一招都没有接住。

秦破站在原地,方天画戟斜指地面,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再来。”

话落长戟再舞。

卢剑平撑著城墙,缓缓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回场中央。

他没有捡佩剑。

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就站在那里,赤手空拳,面对著那杆即將夺去他性命的方天画戟。

“来吧。”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秦破没有犹豫。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猛地一转,戟刃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直地劈向卢剑平的胸口。

卢剑平没有闪躲。

那一戟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一声巨响。

卢剑平的身体被那一戟劈成两半,內臟和鲜血哗啦啦地涌出来。

大乾剑道排名前六的先天大宗师。

就此陨落。

“啐。”

秦破冲卢剑平尸体啐了一口,收回方天画戟,戟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碎石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收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门前,大乾精卒开始有序地撤出。

他们的步伐依旧整齐,目光依旧冰冷,仿佛方才那场战斗,不过是日常的操练。

秦破走在最后。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副將连忙上前:“將军有何吩咐?”

“把他剁碎了餵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大乾的叛徒不配有下葬的之地。”

副將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是。”

秦破扛起铁戟转身就走,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希凰城的火还在烧。

火光將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城中,那些跟隨卢剑平二十年的老部下们,有的还在负隅顽抗,有的已经放下了武器,有的跪在地上,望著城头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放声大哭。

哭声在夜风中飘荡,悽厉而苍凉,像一群失去了头狼的野狼,在荒原上对著月亮哀嚎。

可没有人理会他们。

大乾的士卒在清理战场,將俘虏押出城外,將尸体抬走掩埋,將还在燃烧的房屋扑灭。

一切都有条不紊。

仿佛这座城池的陷落,不过是他们漫长的征战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註脚。

秦破回到中军大帐时,秦言正站在舆图前,手指在希凰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父亲。”秦破抱拳,“卢剑平已伏诛。”

秦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落在希凰城以西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那里,是大业。

“父亲,接下来——”

秦破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斥候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將军,河西秦王府飞鸽传书。”

秦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接过那封密信,展开来。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墨跡淋漓,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秦帅亲启:欣闻秦帅剿灭叛军,希凰城克復,卢剑平伏诛,本王不胜欣喜,

明日午后,逐日谷內,本王备薄酒一壶,恭候秦帅大驾,共商中洲大事,河西,沈梟。”

秦言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然后將信折好,收入袖中。

“父亲。”秦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警惕,“沈梟要见您?”

秦言点了点头。

“他这时候约见父亲,怕是不怀好意。”秦破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孩儿陪您去。”

“不必。”秦言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他若是想动手,不会选在逐日谷。”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何况,我也想看看,这个让整个大乾都寢食难安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秦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著父亲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担忧,是不安,是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对手时,本能的、无法抑制的紧张。

“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您小心。”

秦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可秦破却觉得那手掌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放心。”

秦言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帐外。

夜风从帐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秦破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远处,希凰城的火还在烧。

火光映在秦破脸上,將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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