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內战爆发(2/2)
沈梟说,太过轻鬆了。
“陛下,不好了——”
一个急促的、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殿外炸开。
顾雍的心猛地一沉。
又一个斥候冲了进来。
他比前两个更加狼狈,浑身尘土,官袍被荆棘撕破了好几处,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他扑倒在殿中央,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安州紧急军情!”
顾雍的手按在书案边缘,指节泛白。
“说。”
斥候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皇甫徽……皇甫徽起兵了!”
顾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杀了朝廷派去的税官,將税官的人头掛在安州城门上。”
斥候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安州地方守军已经全部响应,皇甫徽在城头誓师,说陛下背信弃义,要清君侧,还大业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三万私兵没有撤出安州城,反而连夜开进城內,接管了城防,
周边的永州、汾州、晋州,也有地方势力响应,据斥候回报,响应者不下十余家!”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手,那只按在书案边缘的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梟说得对。
太轻鬆了。
轻鬆到让他忘了,皇甫家族能在安州经营四十年,靠的不是运气。
皇甫徽能在父亲死后稳住安州十余年,靠的也不是运气。
他以为皇甫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以为安州已经唾手可得。
可他忘了,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是会咬人的。
“陛下——”文柏从殿外快步走进来,老尚书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满是凝重,“消息已经確认了,
皇甫徽不仅起兵,还派人联络了另外几家尚未完全归附的诸侯,要组成联军,共討朝廷。”
顾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口那片明晃晃的日光上。
沈梟已经走了,可他的话还留在殿中,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皇甫徽的消息马上就要到了,你猜他是来投诚的,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来造反的。
顾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震惊、悔恨都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
“传旨。”
文柏连忙上前,从袖中取出纸笔,跪在地上。
“命陈州、许州、洛州三地驻军,即刻向安州方向集结。”
顾雍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寻常公文。
“调京师左营、右营各两万人马,由忠武將军赵崇远统领,三日內出发,进驻安州边境。”
“告诉赵崇远,不必急於攻城,先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皇甫徽既然敢反,就要让他知道,造反的代价是什么。”
文柏飞快地记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另外,传檄各州府,晓諭天下,
皇甫徽杀害朝廷命官,举兵叛乱,罪在不赦,
凡响应附逆者,与皇甫徽同罪,
凡能擒杀皇甫徽者,赏万金,封千户侯。”
顾雍说完,走回书案后坐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还在微微发抖,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弯又重新挺直的老松。
文柏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著顾雍。
“陛下,安州一乱,其他几路尚未完全归附的诸侯恐怕也会蠢蠢欲动,老臣担心……”
“朕知道。”顾雍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安州的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对朝廷越不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大业舆图上。
安州的位置,正好卡在大业南北交通的要衝上。
安州一乱,南北粮道、商道都要受影响。
更麻烦的是,安州一旦竖起反旗,那些已经交出兵权的诸侯很可能会继续跟进。
毕竟,他们在封地的影响力不是刚收復失地的朝廷能比擬的。
“文柏。”
“老臣在。”
“你说,沈梟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文柏沉默了片刻。
“回陛下,老臣不知。但老臣可以確定一件事。”
“说。”
“秦王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安州会反。”文柏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甚至可能,安州的事,八九与他有关。”
顾雍没有说话。
他也这么想。
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沈梟前脚刚到,安州后脚就反了。
这是沈梟送他的第二份“见面礼”。
第一份是粮道被劫导致大营营啸。
他接住了,拆解了,稳住了。
第二份,是安州之乱。
这一份,他没有接住。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皇甫徽会反。
他以为皇甫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以为安州已经唾手可得。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忘了,一个能在安州经营几十年的家族,绝不是软柿子。
大业內战,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