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小母马(1/2)
十日后。
北荒的风沙终於在此处止步。
乌孙山脉如一条沉睡的苍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势並不险峻,却连绵不绝,主峰隱没在云层之中,山腰以上积雪皑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山脚以下,却是大片枯黄的草场和零星的灌木丛,一条不知名的小河从山涧流出,蜿蜒向北,消失在视野尽头。
数万大军在距离山脚三十里处扎营。
营寨未立,斥候已散出三十里。
这是河西军的老规矩,无论敌情如何,先把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三千北庭铁骑游弋在营地外围,三万虎賁军分十二批轮值,七千徵调而来的大荒武者被安置在营地东侧,与主力隔著一道浅浅的壕沟。
沈梟没有进中军大帐。
他策马立在一处缓坡上,身后只跟著陆七、苏柔和那名披著褐色斗篷的神秘剑客。
目光越过那片枯黄的草场,落在远处苍青色的山体上。
“王爷,”陆七低声道,“这乌孙山绵延数百里,沙漠孤狼的老巢隱藏甚深,是否先派斥候潜入探查?”
沈梟望著那片山,眼中流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讚赏之色。
那是对造物的讚嘆,对山河的欣赏。
“不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陆七一愣。
苏柔也皱起眉头。
她跟在沈梟身边这些年,深知这位王爷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此刻大军已至,敌在暗我在明,按常理当先探明敌情,再定进剿之策。
可王爷说不急?
她正要开口询问,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是斥候的马。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斥候还未勒住韁绳,便高声稟报:
“报,前方十五里,发现大队人马!约五百余骑,正向我军奔来!”
陆七脸色微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苏柔也下意识地往沈梟身边靠近了半步。
沈梟却依旧望著那片山,连头都没有回。
“知道了。”
声音平淡的令人窒息。
陆七与苏柔对视一眼,都不知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蹄声越来越近。
渐渐的,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艷红。
那是火红的顏色,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在枯黄的草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五百骑,清一色的枣红马,马上的人穿著各式各样的皮袍、甲冑,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弯刀,有长矛,有弓箭,甚至有几个人扛著粗陋的狼牙棒。
但最扎眼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那是一个女人。
火红的劲装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胸前的饱满几乎要撑破那单薄的衣料。
一头乌黑的长髮在风中飞扬,露出一张被风沙打磨得英气逼人的脸——高鼻深目,薄唇紧抿,一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在距离河西军阵前沿三百步处,猛地勒住马。
那匹枣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前蹄落下时,踏起一片烟尘。
五百骑同时勒马,在烟尘中列成一道弧线。
河西军的反应极快。
三千北庭铁骑几乎是瞬间便移动起来,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到沈梟所在的缓坡之前,將他与那五百骑隔绝开来。
三万虎賁军也迅速列阵,弓弩手上前,箭已上弦。
只要沈梟一声令下,那五百人片刻间就会变成刺蝟。
可沈梟没有下令。
他只是隔著那道黑色的铁壁,望著远处那团红色的火焰。
望著那个骑在马上、怒火衝天的女人。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
“沈梟——”
她的声音猛地炸开,如同惊雷滚滚,在空旷的草原上迴荡开来。
那是先天元力催动的怒喝。
“听好了,我是大漠孤狼首领,给老娘滚出大荒——”
这一声,穿透了三千铁骑的阵列,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梟身边的陆七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爷,此女修为至少先天中期,末將——”
沈梟抬起手,止住了他。
他的目光越过那三千铁骑,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从头到脚。
从头上的髮髻,到颈间的曲线,到那纤细的腰肢,到那修长的双腿,到那蹬在马鐙上的皮靴。
最后,目光在那饱满的胸前,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笑了。
“陆七,你看那匹马。”
陆七愣了一下,顺著王爷的目光望去。
那匹马?那匹枣红马?
“王爷是说那匹坐骑?”
“不是。”沈梟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本王指的是一匹母马。”
他顿了顿。
“这匹马不错,本王很想骑一骑。”
陆七愣了一息。
两息。
三息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那张刚毅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隨即变成了一种心领神会的笑意。
他抱拳行礼,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属下明白”的篤定。
“王爷放心,末將记下了。”
沈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策马,缓缓穿过三千铁骑的阵列,向那五百骑走去。
三千铁骑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不宽,只容一人一骑通过。
沈梟骑在那匹通体纯黑的追影驹上,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披甲,没有带兵,甚至连腰间的长剑都没有出鞘。
他就那么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阵前。
在距离那红衣女子一百步处,他勒住了马。
这个距离,对於先天境的武者来说,不过是一息即至。
可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坐在马上,望著那个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的女人,眼中满是欣赏。
那目光,太直接了。
直接得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一件让他颇感兴趣的、活色生香的货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