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血肉长城:失效的火炮(2/2)
前方的堑壕里,新兵们绝望地端著后膛枪,徒劳地向著衝锋而来的蒸汽怪兽射击。
“叮叮噹噹——”
铅弹打在两寸厚的生铁装甲上,除了溅起点点火星,根本无法迟滯那些钢铁怪物哪怕一寸的履带。
沙俄的蒸汽装甲雪橇车,已经跨越了最后三百步的死亡封锁线,沉重的滑橇狠狠地碾压在了天雄军的第一道堑壕边缘。
“噠噠噠噠噠——!”
车顶的排枪和速射炮开始疯狂咆哮。居高临下的火力,犹如割麦子一般,將那些躲在战壕里的天雄军士兵无情地扫倒。沙袋被撕裂,泥土和残肢在空中乱飞。
防线,危在旦夕。
“退无可退!”
卢象升一把撕掉身上那件碍事的冰冻大氅,露出了里面沾满乾涸血跡的玄色战甲。
他拔出战刀,双眼因为极度的悲愤和狂热而变得一片猩红。
这位曾经在乱世中看尽了人间疾苦、最终在新朝找到了毕生信仰的帝国之盾,向著身边那些被炮火压製得抬不起头来的將士们,发出了他此生最悲壮的一道军令:
“把所有的苦味酸炸药包、集束手榴弹都给老子拿出来!绑在身上!去钻他们的车底!去炸他们的履带和锅炉!”
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俺来!老子当年在辽东差点饿死,是王爷给了俺分了田!这条命,当还给报答王爷对俺家人的照顾了!”
一名年过四十、缺了半个耳朵的百战老兵,狂笑著扯开自己的棉袄,將整整十个用导火索串联在一起的苦味酸炸药包,死死地绑在自己骨瘦如柴的胸膛上。
“算俺一个!黄泉路上,咱们老哥几个搭个伴!”
那名之前被冻伤手的新兵,此刻也擦乾了眼泪,咬著牙,將一捆集束手榴弹抱在怀里。
成百上千名天雄军的汉子,没有念诵什么激昂的口號。
他们只是默默地绑好炸药,拉燃了那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导火索。
伴隨著一声声撕裂喉咙的狂啸,这些身上冒著导火索白烟的新朝老兵,犹如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火神,从泥泞的雪地战壕中一跃而起!
他们迎著沙俄战车喷吐的密集机枪弹雨,在没有任何掩护的平原上,发起了这世界上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衝锋!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打穿了他们的胸膛,鲜血在半空中绽放出妖艷的红花。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腿还能动弹,他们就没有停下脚步。
一名敢死队员在距离战车还有十步远的地方被机枪打断了双腿,他没有哀嚎,而是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抠住冻土,拖著残破的下半身,在雪地上留下一条刺目的血路,硬生生地爬到了那辆喷吐著黑烟的蒸汽雪橇车下方。
“狗娘养的罗剎鬼,跟爷爷一起走吧!”
老兵吐出一口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怀里那已经燃烧到尽头的炸药包,狠狠地塞进了雪橇底盘与冰雪摩擦的缝隙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高纯度的苦味酸炸药在底盘下方轰然起爆。那辆重达数十吨的蒸汽战车,被这股狂暴的衝击波直接掀翻。內部的高压锅炉受到剧烈震盪,隨之发生了恐怖的二次殉爆!
火光吞噬了钢铁,也吞噬了那位老兵的身躯。
而这样的爆炸,在漫长的防线上,接二连三地疯狂亮起!
“轰!轰!轰!”
士兵们犹如一只只扑向烈火的飞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撞停了沙俄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装甲洪流。
一辆接一辆的蒸汽怪兽在爆炸中化作燃烧的废铁,里面的沙俄士兵被殉爆的蒸汽活活煮熟。跟在战车后方的哥萨克骑兵被这群不要命的“自杀疯子”彻底嚇破了胆,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极地之上,天雄军用生命与信仰,筑起了一道任凭机械碾压也绝不弯折的血肉长城。
堑壕內。
一名缺了半边膀子的老营长,看著衝到阵地前沿的最后一辆沙俄轻型战车。他狂笑著点燃了绑在仅剩左臂上的炸药包,从沙袋后一跃而下,精准地扑进了那辆战车的车顶烟囱里。
“砰——哗啦!”
剧烈的爆炸將那辆战车炸得粉碎。
漫天的血雨夹杂著生铁碎片,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卢象升那冰冷坚硬的面颊上。
卢象升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水,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化不开的铁血杀意。
就在这时。
风雪的尽头,大地的震动突然提升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恐怖级別。
伴隨著一阵震碎耳膜的恐怖汽笛声。
一辆体型是普通蒸汽战车三倍大小、犹如一座移动堡垒般的“沙皇级”超重型陆地巡洋舰,粗暴地碾碎了前方正在燃烧的己方战车残骸,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黑色的铁山,轰然出现在了主阵地的前方!
那根装配在车头、口径粗得嚇人的青铜主炮炮口,在风雪中缓缓调整著仰角。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机械绞盘声。
那黑洞洞的炮口,越过满地的尸骸,死死地锁定了阵地中央、那面迎风飘扬的“卢”字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