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6章 恐惧深渊(一)(2/2)
“上帝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保护那个男人……”
【毛熊国直播间】
“乌拉!!林夜加油!!”
“如果那个东方人失败了,我们就拿起伏特加和猎枪,跟怪物拼了!”
“我的曾祖父打败了纳粹,我不会输给怪物!”
“林夜同志,为了全人类,活下去!”
“红场已经聚集了十万人,所有人都在看直播!”
“寒冷的土地养育坚强的人民,我们相信林夜也一样坚强!”
……
这一刻,国界、仇恨、歷史恩怨,全部被拋在脑后。
纽约的摩天大楼里,一位华尔街精英和一个 流浪汉並排坐在街角的小电视前,两个人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耶路撒冷的老城里,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挤在同一家咖啡馆里,仰望著同一个屏幕,没有人提起任何关於领土的爭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龙国输了,如果林夜输了,下一个就是他们。
恐惧支配者,不是针对龙国,而是针对整个蓝星。
所有人都是猎物。
龙国只是第一个。
而现在,那个人,那个被全人类寄予厚望的男人,正独自站在传送平台的中央,背对著所有人,面对著未知的深渊。
【副本內】
直播画面切换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是虚无,不是黑暗,而是一种诡异的、灰濛濛的、如同黄昏般的空间。
但这种黄昏不是那种夕阳西下的温暖黄昏,而是那种风暴来临前的压抑黄昏,那种世界末日前的死寂黄昏。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云层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但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流动,而是像某种巨兽的內臟在蠕动。
云层中偶尔会有暗红色的闪电划过,但那闪电没有声音,没有雷鸣,只有光,那种无声的光反而更让人心惊。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一种沉闷的、令人压抑的昏暗。
光线不知道从何处来,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就散发著这种灰濛濛的光。
那光不是照亮了黑暗,而是稀释了黑暗,让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纱之中。
地面是黑色的,不是泥土的黑,而是某种被焚烧过后、又被鲜血浸透的焦黑。
脚踩上去,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弹性,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偶尔会有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脉搏,某种心跳,某种来自大地深处的、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混杂著血腥和腐臭,令人作呕。
但那血腥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一种陈年的、发酵的、像是泡在地下千年的血池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腐臭也不是普通的腐烂,而是一种甜腻的腐臭,像是放坏了的蜂蜜混合著烂肉。
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种古老的、从未见过的、扭曲到极致的风格。
那些建筑违背了所有的几何学原理,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塔楼不是向上建的,而是向下延伸的,尖端插入地面,基部指向天空。
墙壁不是直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像是从某个更高的维度投影到这个世界的影子。
那些建筑如同活物,在缓缓蠕动。
墙壁在起伏,如同胸腔的扩张和收缩,节奏缓慢而规律,大约每十秒钟一次完整的呼吸。
墙壁上覆盖著某种类似於皮肤的东西,上面有毛孔,有血管,甚至能看到蓝色的血液在皮下缓缓流动。
窗户在眨动,如同眼睛的开合。
那些窗户不是玻璃做的,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膜,膜后面隱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每当窗户“睁开”的时候,都会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里面射出,扫描著周围的环境,像是在观察,像是在寻找。
屋顶的瓦片在瑟瑟发抖,如同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那些瓦片不是陶瓷的,而是某种骨质的,每一片都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边缘锋利如刀。
它们在颤抖的时候会相互摩擦,发出一种类似牙齿打颤的声音,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街道不是平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波浪状,像是一条巨大的蛇盘踞在地面上。
街道两旁的“路灯”不是灯,而是一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发光球体,球体內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暗黄色的光芒。
“这就是……恐惧深渊?”
【龙国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那些建筑是活的!它们在动!”
“墙壁在呼吸!窗户在眨眼!这地方是活的!”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比林夜大佬的副本还嚇人……”
“別说了別说了,我不敢看了……”
“林夜大佬能活著出来吗?”
“能!一定能!”
“你们看到那些路灯了吗?那些球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地面……那个地面是不是在脉搏?像心跳一样?”
“我要嚇尿了……这地方根本不是给人待的……”
“林夜大佬快回来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不行,他必须去,他不去就是我们死……”
“加油啊林夜!我们所有人都在你身后!”
……
林夜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过那些蠕动的建筑,扫过那些眨动的窗户,扫过那些起伏的墙壁。
他的瞳孔在適应著这里的光线,从明亮的传送大厅突然来到这种昏暗的环境,眼睛需要几秒钟的调整时间。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些灰濛濛的雾气就会涌动一次。
雾气不是从某个地方飘来的,而是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渗透出来的,像是一种永恆的、无法驱散的存在。
雾气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些细小的颗粒,那些颗粒落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微微的刺痛感,像是细小的沙粒,又像是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孢子。
每一次涌动,那股硫磺味就会浓烈一分。
那味道不仅刺激著鼻腔,还刺激著眼睛,让人的眼角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泪水来抵抗这种刺激。
这座城市,是活的。
这不是一种比喻,也不是一种修辞。
林夜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脉搏,能闻到空气中那种属於生物体的、温暖而潮湿的气息,能听到周围那些建筑发出的微弱的、有节奏的声响。
这座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而他,正站在这个生命体的皮肤表面,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跳蚤,踏入了巨兽的领地。
林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恶臭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但他强迫自己適应。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背后的承负剑,剑柄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开始向前走去。
每一步踩在焦黑的地面上,都会发出一种轻微的“咯吱”声,像是踩在乾枯的骨头上。
脚下的地面那种诡异的弹性让他的步伐有些不稳,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