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3 郎君神人(2/2)
刘良道:“正是。家主宅邸在常乐坊西曲,靠近东市,前面有条南北街道,左转第二坊即到。”
二人加快马速,很快进了常乐坊,来到刘德威宅邸。
转过乌头门,就见门子守在大门口,刘良自是与他认识,二人见礼,刘良问道:“家主可在府中?即墨那里有桩大事,七郎命我与这位钟郎君一同回来报与家主。”
门子道:“你来得正巧,家主刚刚回府。”
刘良与钟二吕对视一眼,不由长出一口气。
刘良在这里住过几年,四个月前才离开,自然是熟门熟路,带钟二吕直接来到第三进院落家主书房。
刘德威正在书房中看书,一听守门防閤稟报,就命他传刘良进来。
刘良让钟二吕在门口等候,自己进了书房,给刘德威见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书信,恭敬地递给刘德威。
刘德威打开书信,只看了几句,就被大大地震惊了一下,八月初九日?怎会这般巧?接著一目十行先看了一遍,然后又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他看完书信,问道:“刘良,七郎的奏疏在哪里?”
刘良解下身上的包裹並打开,在衣物里翻出一个缠著绢帛的竹筒,交给刘德威。
刘德威仔细检查了一下,看封口完好,点点头,放在案几上。他又问道:“那位嶗山来的钟二郎君呢?”
刘良道:“回家主,就在门外。”
当刘德威听完钟二吕的讲述,闭目沉思一会,说道:“老夫即刻进宫求见陛下,你二人隨我同往。”
今天的情景,与十八天前在即墨县廨的情景一样,都是钟二吕在稟报,刘家兄弟在倾听。现在的刘德威,比他七弟刚听这消息时的心情,要平稳一些,虽然也是又惊又喜,但却没有太过激动。
当官职做到他这个位置,一个外国皇子,浮海来大唐朝见天子的事情,哪怕是个吉兆与祥瑞,也未必太放在心上。不过他还是为七弟感到高兴,值此天下初定之际,又是陛下初登大宝之时,在即墨县令任上,能接待一名外国皇子使节,必是一桩大功劳。
七弟在信中再三叮嘱,见到书信之后,一定要儘快把奏疏上交太子,不得延缓,还要把那个钟二吕和刘良一併带到太子那里。他虽然觉得七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著急,但他还是决定按七弟的要求做。
他心中暗自一笑,交到太子手中?七弟呀,你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经成了皇帝陛下。
当然,假如他要是知道了那封国书的內容,肯定就不会这么淡定从容了。
刘德威带上四名防閤,一共七人,骑马直趋东宫。
说来太上皇也是蛮惨的,长子和三子都被二郎杀死,连两家的皇孙都没能倖免,自己只有干看著却无能为力。
然后不得已立二郎为太子,接著又下詔“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
最后,八月初八日,制传位於皇太子。乃公干脆不干了。
但是太上皇还是有点小脾气的,耶耶不当皇帝了,可大內还是耶耶的,耶耶就是不搬出大兴宫,看你二郎能奈我何?
李世民陛下也真的没有办法,还能把自己阿爷从大兴宫赶出去?无奈只好在东宫显德殿即位並办公。
路上刘良想起一事,小声询问一个他认识的防閤,长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自己方才进春明门时,为何那般守卫森严。
那防閤看他一眼,说道:“突厥近日犯我大唐。頡利可汗与突利可汗合兵一处,號称百万大军,前几日寇掠涇州,现已进至武成。”
那防閤又道:“听说昨日,右武候大將军、涇州道行军总管、吴国公尉迟敬德与突厥战於涇阳,大破之。获其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余级,今早露布传来,全城百姓倒是放了些心。”
刘良高兴道:“那还好,突厥应是不堪一击,长安无忧也。”
那防閤哼了一声,低声道:“也未必,突厥虽然夸大话,但二三十万可能是有的,你知道吗,长安城內只有数万人马,兵力有些空虚。你能进得城来也是幸运,我看今日必定戒严,大概你前脚进城,后脚城门就得关闭。”
东宫显德殿,大唐天子李世民,正在仔细阅读尉迟敬德从涇阳派快马传来的详细军报。
昨日尉迟敬德与突厥在涇阳一场大战,斩获颇丰,露布飞速报到京师,並沿途宣讲,那是为了安定长安人心。今天这封军报,才是真正的战斗总结与战果统计。
涇阳县曾是秦国涇阳君的封地,故而得此地名,在长安北七十里。尉迟爱卿还是很能打的,在离长安这么近的地方得此大胜,能使长安百姓大为安心,再不至於一夜数惊。
可是,虽然尉迟爱卿在涇阳取得大捷,也难以阻止突厥铁蹄,按突厥主力行程,大约明日就会到长安西北。
京师如今兵力空虚,如何才能却敌?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內给使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躬身道:“圣人,散骑常侍、刑部侍郎、彭城县公刘德威殿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