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 兄弟过往(2/2)
万道长和何顺住一间,他们早已睡下,呼嚕声震天响,张明不去打扰。
另一间臥房两张床榻,榻上都用细竹竿悬掛著葛布蚊帐,把蚊帐掀开一条缝隙,探头看看,都铺著芦席,还有一床薄布衾和一只竹枕。
张明看完,点点头说道:“这里还行,不过你兄弟三人只有两张床榻。”
师兄弟三人都默默看著张明的动作,觉得张郎君身为一国皇子,地位那么尊贵,还亲自过来察看他们的住宿情况,这般关爱,令他们口虽不言却心中很是感动。
庄四田端著油灯跟在郎君身旁,笑得两腮露出酒窝:“我和三师兄睡一起就好,我占空很小的。比在观里好多了呢,还有帷帐,都不用点上驱蚊绳。”
张明问道:“驱蚊绳,是用来驱蚊的吗?怎么做的?”
四田说道:“好叫郎君知道,端午前后,把莽草还有艾草阴乾,少加一点雄黄,搓成草绳,用时將绳子点著,冒出烟来,就能驱蚊啊。”
张明又问:“管用吗?”
四田道:“管用的,我们夏天都点这绳子,不过总还有些个命硬的会叮人,嘿嘿,那就打死它。”
张明笑了笑:“呵呵,四田不要高兴得太早,秋后的蚊子才叮得更狠。”
他又对钟二吕道:“今晚睡得迟,我担心明早起不来,如果钟二兄看我明早辰时中还不起床,就唤我一声。”
钟二吕道:“郎君劳累一天,睡得又恁迟,隨便睡到几时,何必早起?”
张明道:“那怎么可以,明早你要远行,而且又是为我奔波,怎能不为你送行?那张某成什么人了。”
三兄弟再次感动,钟二吕道:“小人多谢郎君。”
张明一摆手:“你兄弟今后不许对我自称什么小人,嗯,再也不许。”
本来在道观时,张明就想与道长这四位徒弟以兄弟相称,但想想还是没说出来。古代社会,礼法森严,阶级鸿沟,很难逾越,就算你这么提议,他们也不敢接受,因为身份差距太大。
你可以叫他仁兄贤弟,你是以上位者表示礼贤下士,但他断然不敢这么称呼你,他如果敢顺杆往上爬,那就是不识抬举,僭越逾矩。
或问,张明和刘德行,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只是县令,身份差距同样很大,不是也称兄道弟嘛。你要知道,他们一个出身范阳张氏,一个出身彭城刘氏,同属於世家大族阶层。
而且张明是外国王爵,不是大唐皇子,交卸使臣差事之后,也就不再具备王爵身份。当然皇帝必定要给他大唐官爵,那也就成了大唐的官员,更算是同一阶层。
张明又道:“钟二兄,你可还记得,方才你又说起过你的志向,小四田还笑话於你。”
兄弟三人不由微笑,钟二吕揉揉四田丫髻:“这小子,懂得啥?燕雀焉知鸿鵠之志哉。”
四田本要顶嘴,想到二师兄明日就要远行,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算了吧,给他个面子。
张明继续道:“钟二兄,我来问你,如果有这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还会有那初心吗?”
钟二吕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郎君是说,二吕此行,有从军机会?但不知机会何在,望郎君指点一二。”
张明道:“其实二吕兄你应该也能猜到,刘明府叫你和阿良前去长安,是为他递送奏章。我说与你听,你要心里有数,你到长安,大约会让你拜见皇帝,而且有很大可能,还会见到太子,就是你说的告示里的太子。当然,也许你见到他时,他已不是太子,而是天子。”
兄弟三人都很吃惊,钟二吕问道:“郎君如何得知?”
我靠,说走嘴了,真的酒上头了吗?张明忙补救道:“是我想当然的,这句话只有你我四人知道,万不可说与他人,以免引来祸事,二吕兄切记。”
钟二吕点头应诺,双眼有些热切,看著张明。
张明道:“二吕兄到京之后,无论太子召见,还是哪位高官问询,你只管据实回答,不要多想,平时如何就如何。然后不必著急回程,静等几天,如我所料不差,可能会有一位將军率领一批兵卒前来即墨,此后你可与他们一路隨行,朝夕相处,以钟二兄的聪明,当知道如何做。”
钟二吕两眼越来越亮,待张明说完,深施一礼:“多谢郎君指教,如二吕能得偿所愿,誓不忘郎君恩德。”
张明扶起钟二吕,微笑道:“不需如此,这是二吕兄的造化,就看你能否把握住机会,我们都看好你。”
钟二吕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