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全鱼宴,陈记鱼档(2/2)
但眉宇间的那股精气神,却是瞧著要比往日里足了不少。
他一把拉住自家老爹,又对著阮四叔连连摆手,大大咧咧地嚷嚷道:“爹,四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浊哥儿好不容易请咱们来这福满楼搓一顿,你们就坐好等著享受不就完了。
现在走,不是诚心让浊哥难看吗。
再说了,浊哥现在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海巡司的小统领,是官老爷!
往后出入这种地方,那还不是家常便饭。
咱们今日跟著浊哥儿沾光,那是天经地义!
若是还像以前那样缩手缩脚,去那些个路边的小食摊凑合,那才是真叫人见了瞧不起呢!”
周始一边说著,一边还朝著刚刚推门而入的陈浊挤眉弄眼。
陈浊见状,心中不由得暗自失笑。
这种事,果然还是得这小子来。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安抚了两位依旧有些局促不安的长辈,让他们安心坐下,莫要拘束。
这才在落了座,趁著酒菜还未上齐的功夫,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三水叔、四叔,我这阵子日日下海,水性也是练出来了,还在下边找到了好几个鱼群聚集地。
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
光靠我一个人,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就挑著捉几条贵些的。
剩下那么多的鱼获,也就只能干看著,拿它们根本没啥子办法。
阿始虽然拜入了武馆可这也才是个开始,想要练出个门堂日后少不了花费。
还有四叔,小二和小五也到了年纪,总不能让他们和咱一样长大了也去下海打渔。
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
眼下我虽然隔三差五能捞上一些宝货,小赚个十几两银子。
可你们也知道,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侷促的半边屁股坐在温热的椅子上,周三水、阮四叔,连带著旁边的周始眼下都像是在听故事。
眼睛瞪的混圆,嘴巴合不拢。
我滴乖乖!
隔三差五,十几两银子的进帐。
就这还不满足?
原本他们知道陈浊出息了,有本事,能赚钱。
不然得话,如何能在短时间內养出这么一身厉害功夫。
可却从来不知道,居然这么能赚。
眼下一番话,就像是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直叫人久久失神。
“小打小闹没意思,也赚不了多少钱。
我就想著,和三水叔、四叔两位合伙,你们出船出力,我指点鱼群所在。
一天下来,三五条船捞个千把斤鱼获跟闹著玩一样。
赚来的钱,四四分成。
两位叔叔各占两成,我占四成。
至於剩下的两成,留下来作为鱼档的发展金。
而且海上风大浪大,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了祸事,这些钱,也能当个保障。
虽然不多,却也能养著出事之人剩下的家人,饿不著、有房住。
你们看,如何?”
陈浊徐徐而说。
条理清晰,吐字分明。
生怕这二位有不理解的地方,还掰开揉碎了反覆解释。
哪里像是个靠著一腔狠劲,敢打敢拼上了位的渔家小子。
便是城里的秀才老爷,怕也不过如此。
一旁看著的周始脸上更是写满懵逼,只觉得浊哥又给自己打来一道打击。
武功练的那么好,能討老头们喜欢,懂得又多也就算了。
眼下里,说起做生意的事情来,居然也是头头是道。
天杀的!
他就想问问,这世上还有其不会的东西嘛?
明明月余之前,他们两个还都是差不多的样子的...
“两成?!”
“三水叔是嫌少?”
“怎么可能,只是这好事来的太突然了,让我缓缓。”
周三水捂著脑袋,靠在椅子上,直感觉有点梦幻。
往常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挣下些银子,却不全都属於自己。
官府拿大头,珠行拿小头。
只有剩下的,才是他的。
仿佛受苦受累都是给別人赚去了。
转回头看,忙忙碌碌一辈子结果还是那副模样,跳不出祖辈留下来的坑,被人吃到死。
眼下改变命运、赚大钱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又让他患得患失。
生怕是一场梦,睁开眼就什么都没了。
“成,干了!
浊哥儿,我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
还有村子里的一些青壮,你若是不嫌弃我也能给你拉来。”
相较於周三水的犹豫,看著陈浊长大更是將他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尽数收入眼中的阮四叔却是果断的多。
一拍桌子,便下定了决心。
“好,那便这样决定了。
以后鱼档...就先叫陈记鱼档。
里面的事,三水叔主內记帐、算帐交由你来。
四叔主外,招聘人手,出海捕捞这些都由你管。
至於剩下买船之类的大事,那就咱们几个商量著来。”
陈浊见状,当即便將人事安排妥当,彻底定调。
“好!”
“好!”
周始在旁边看得心头火热,两只手掌鼓的通红。
心道这鱼档日后若是立起来了,自家老爹算不算的上是二掌柜?
那自己岂不是就从一介打渔人,晋升为掌柜之子!
“嘖嘖~”
心头內里,却已然是在想著日后的美事。
便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福满楼的伙计们开始流水般地將一道道用那条赤血鯛精心烹飪而成的全鱼宴送了上来。
凉拌鱼皮、蘸汁鱼生、清蒸鱼腹、红烧...
足足八道珍饈美味,色香味俱全。
再加上主材用料是难得一见的宝鱼,配上那玲瓏剔透,从內向外散发著红宝石般色泽的鱼肉外表。
登时就让几人忘了先前还在商谈的大事,喉咙不爭气的往下吞咽口水。
“来来来,先吃菜,先吃菜!”
陈浊笑著招呼道。
四人推杯换盏,触筹交错,直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始已然是喝得有了几分醉意,脸颊通红,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他凑到陈浊身边,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兮兮地说道:“浊...浊哥,你...你猜我刚才在隔壁雅间瞧见谁了?”
陈浊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头微微一挑:“哦?是谁~”
周始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是方烈,方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