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来了…你的死期,就到了!(1/2)
黑雾翻涌如墨浪,遮天蔽日锁乾坤。
那道黑袍佝僂身影,就这般悬停在祭坛上空,不进不退,不言不动,却已將整片蛊神谷的生死气机,尽数握於掌心。
四百年盘踞南疆,屠村寨,灭部族,炼生魂,养万蛊,世间凡夫俗子只当他是一方邪道霸主。
却不知此人从始至终,目光便从未放在人间王朝的龙椅权柄之上。
他要的从来不是南疆一地的臣服,而是撕开天地壁垒,引上界浊气倾覆人间。
以亿万生灵为薪柴,以整片天地为鼎炉,助他挣脱凡胎肉身,成就那不受天地拘束的无上蛊道。
此刻,兜帽之下,那双浑浊腐朽、布满血丝的眸子,越过百里虫海,死死钉在冰封断崖上的白衣身影之上。
没有滔天蛊威骤然爆发,没有凶蛊潮海悍然扑杀。
巫蛊之主只是缓缓抬起那双枯槁如朽木的手。
指尖轻轻一捻。
剎那之间,整片谷地的亿万蛊虫,同时发出一阵尖锐到刺破神魂的嘶鸣!
地面上无边无际的虫毯疯狂翻涌蠕动,如同黑色海啸骤然掀起。
遮天虫云在空中盘旋匯聚,化作一头头形態狰狞的蛊兽虚影,獠牙毕露,凶光毕露。
却偏偏在那道黑袍身影的意志之下,死死定在原地,不敢贸然前扑半步。
这是猫捉老鼠前的玩味,是强者对猎物的极致掌控。
他要亲眼看著这位逆道而出的北凉王,看著这位连天地都敢忤逆的蜕凡天人,一步步踏入他布下四百年的死局,看著他身边眾人,一个个在万蛊噬身之中,神魂俱灭。
“好一个太初源血,好一个逆道天人。”
阴冷沙哑的声音,再次以神魂蛊音响彻天地,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嫉妒,“自碎长生境道基,崩碎长生桥,捨弃万古不朽的仙途,换来这一身不被天地拘束的逆道本源……苏清南,你可知,你这一身精血道胎,若是被我炼作蛊引,便是上界真仙降临,我也敢正面撼上一击!”
他在南疆蛰伏四百年,见过天地异象,感知过界壁动盪,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蜕凡天人的本源之力,究竟有多恐怖。
那是足以改写天地规则,碾碎他所有蛊术布局的力量。
也是他四百年布局,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苏清南將白璃护在身后半步之距,白衣无风自动,周身逆道气机缓缓流转,不张扬,不暴戾,却如同一座万丈山岳,稳稳定在冰崖之上,將身后眾人、將整道冰封防线,护得滴水不漏。
他抬眸,目光淡漠地望向祭坛上空的黑袍身影,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带著斩碎一切的决绝。
“区区旁门左道,也敢覬覦天道本源。”
“四百年间,你以南疆生灵为饵,以地脉怨气为食,染指上古封印,勾连上界浊气,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今日我既踏足此地,便不会让你再多活一息。”
话音未落,苏清南脚步微微向前一踏。
只是寻常一步。
天地之间,却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道韵轰鸣!
逆道天人的无上威压,不再刻意收敛。
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甦醒,轰然席捲整片蛊神谷。
所过之处,疯狂翻涌的黑红蛊雾瞬间冻结溃散,空中嘶吼的蛊虫虚影寸寸崩裂,地面上躁动不安的亿万虫潮,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死在黑土之上,尽数僵死不动,连一丝蠕动的声响都不敢再发出。
前一刻还遮天蔽日、凶威滔天的蛊域,在这一步之下,瞬间万籟俱寂。
巫蛊之主周身环绕的万千凶蛊,也在这股威压之下,疯狂颤抖,纷纷朝著黑袍之內缩去,露出几分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兜帽之下,那双浑浊眸子,终於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晓苏清南很强,却未曾料到,此人已然强到这般地步。
未动一招一式,仅凭自身道韵,便压得他四百年养出的万蛊,俯首帖耳,不敢妄动。
“好一身天人修为!”
巫蛊之主阴惻惻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如同破锣在耳边摩擦,“可惜,你终究还是来晚了!”
他猛地抬手,枯槁手指,重重点向祭坛正中,那具被蛊链死死缠绕的巨兽。
“噬界蛊身负上古龙血,本就是沟通界壁的天生灵物,我以四百年生魂养它,以万千蛊虫饲它,如今它的神魂,早已与我融为一体!”
“这道上古封印,也早已被它的龙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隨著他话音落下,祭坛之上,奄奄一息的噬界蛊,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咆哮!
原本垂落的头颅骤然抬起,紧闭的双目轰然睁开,一双竖瞳之中,布满猩红血丝,既有被操控的痛苦癲狂,也有龙族血脉被褻瀆的滔天怒意。
缠绕在它周身的漆黑蛊链,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无数蛊虫从锁链之中疯狂钻出,如同潮水般涌入巨兽体內。
噬界蛊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周身散逸出的苍茫龙运,与阴冷蛊气交织在一起,直衝天际。
暗紫色的天穹,被这股力量撕裂一道细小缝隙,缝隙之中,透出一股不属於人间的、晦涩苍茫的浊气,缓缓洒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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