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定深渊(1/2)
任何踏入其中的源海道君,都会像被浸入水中的火把。
火把还在燃烧,但火焰越来越小,温度越来越低,直到完全熄灭。
修为至少会被压制三成。
如果被困在阵法中太久,修为被压制五成也不是不可能。
楚铭收回神识。
那根灰金色的线从暗红色混沌中退出来,退出的速度比进入时慢了很多。
线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秩序之力的表面蠕动著,像一层粘稠的液体,试图从线的表面渗入內部。
秩序符文在线的表面亮起,灰金色的光芒一闪,暗红色雾气被蒸发,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血屠道君问:“能破吗?”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他的目光在那片暗红色混沌上停留了很久。
杀戮法则在深渊阵法中会被压製得更厉害。
不是三成,而是五成。
因为杀戮法则的本质是“切割”与“终结”,而深渊的本质是“虚无”,虚无不需要被切割,也没有终结可言。
他的刀砍在深渊之力上,像砍在空气上,没有阻力,但也没有伤害。
他需要楚铭的秩序之力来开路。
楚铭说:“阵法有五个阵眼,分布在领地的五个位置。
每个阵眼都有一头深渊大君镇守。
破掉阵眼,阵法就失效。”
五个阵眼。
五个镇守者。
他的神识在阵法中扫描,將那五条主脉的走向、五个阵眼的位置、五头深渊大君的分布,全部刻入道果道果表面,五道暗红色的光点亮起。
它们嵌在一百零八道纹路之间,像五颗被镶嵌在织锦上的暗红色宝石。
每一颗光点都在微微跳动,跳动的频率各不相同。
那是深渊之力的波动频率,不同的阵眼,频率不同。
血屠道君看著那五道光点,问:“五头深渊大君,怎么破?”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摩挲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分。
玄冥道君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钉进了混沌里。
“三头初入道君级別,一头中等道君级別,还有一头……”
他顿了一下。
“气息很怪。
不像深渊大君,也不像源海道君。
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气息。”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不確定”。
像一个人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块他从没见过的石头,他不知道那是普通的石头还是陷阱,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楚铭说:“不管它是什么,先破阵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头巡逻的初入道君深渊大君身上。
三头深渊大君在暗红色混沌中游荡。
它们的移动不是隨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三头从三个方向出发,沿著固定的路线巡逻。
一头从领地的最东边出发,沿著顺时针方向绕行;
一头从最西边出发,沿著逆时针方向绕行;
一头在领地中央偏北的位置来回巡视,像一柄钟摆,从左摆到右,再从右摆到左。
每隔一个时辰,三头会在领地中央偏左的位置交匯一次。
交匯的瞬间,三头深渊大君会同时停下,像三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会各自散开,继续下一轮巡逻。
周而復始。
楚铭观察了片刻,將那三头深渊大君的巡逻路线、速度、交匯时间全部刻入道果。
像一张精確的时刻表,什么时候在哪,什么时候去哪,清清楚楚。
玄冥道君说:“阵眼之间有阵法连接。
触动一个,其他四个都会感应到。
必须在同一时刻破掉所有阵眼,否则阵法会自动修復。”
他的目光落在楚铭身上。
“阵法的自我修復能力极强。
一旦有一个阵眼被破坏后没能与其他四个同时摧毁,阵法会从残存的阵眼中抽取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內重新凝聚被破坏的阵眼。
到那时,我们不但没有破阵,反而会惊动所有深渊大君。”
楚铭说:“三个阵眼由我们三人各破一个,另外两……”
他在计算。
现有三人,能同时出手的只有三个目標。
还有两个阵眼需要处理。
他和血屠、玄冥,每人负责一个,剩下的两个阵眼必须由別的东西来处理。
他的目光落在混沌深处,那片暗红色的雾气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在跳动。
那是玄冥的气息。
中等道君,水属性法则,稳定如山。
他转头看向血屠。
血屠的杀戮法则在黑暗中像一柄被磨快了的长刀,锋芒內敛,但刀就在那里。
三人的力量分配没有问题。
问题是另外两个阵眼。
玄冥道君抬手。
掌心,一滴深蓝色的水珠缓缓浮现。
那水珠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深蓝,蓝得像深海,蓝得像夜空。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周围的一切。
暗红色的混沌、灰白色的雾气、楚铭和血屠的身影。
所有倒影都被清晰地映在水珠表面,边缘锋利,没有一丝模糊。
水珠內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水属性法则,它的密度高到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楚铭的神识触碰到水珠表面的瞬间,像碰到了一面墙,被弹了回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一滴被压缩了无数次、淬炼了无数次的本源之水。
一滴水,就是一座海洋。
“这一滴,足以在瞬间摧毁一个阵眼。”玄冥道君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血屠道君也抬手。
掌心,一柄血色小刀缓缓浮现。
那刀只有手指长,通体血红,刀刃薄得像一张纸。
刀身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在沉睡,但它们的嘴在微微翕动,像在梦中说著什么。
小刀在他的掌心轻轻颤动。
每一次颤动,都有极淡的血红色光芒从刀身上涌出,在混沌中一闪而灭。
那不是法则的波动,而是“杀意”。
一种纯粹的、不需要任何法则支撑的、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意志。
“引爆后,相当於我全力一击。”血屠道君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之下有一种罕见的自信。他在渊海中闯荡了三十年,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他有底牌,有后手,有那些在生死边缘才捨得拿出来的东西。
这柄血色小刀,就是其中之一。
楚铭看著那滴水珠和那柄小刀,点了点头。
“那就定了。
玄冥破一个,血屠破一个,我破两个。
剩下的一个阵眼,用你们两个的一次性道器同时引爆。”
他分配任务时语气平静,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息。
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他在短时间內做出的最优分配。
玄冥道君看著楚铭,问:“你一个人破两个阵眼?”
他的语气没有质疑,只有確认。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一丝极淡的审视,像一名將军在確认一名士兵是否能完成他分配的任务。两个阵眼。
分布在领地两端。
一个在领地的东北角,一个在领地的西南角。
两者之间的距离,至少三千里。
三千里。
在源海中,三千里不过是一步之遥。
撕裂虚空,一步就能跨过去。
但在渊海中,没有虚空可以撕裂,没有空间法则可以借用。
每一步都需要以秩序之力开闢通道,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行走。
三千里的距离,在混沌稀薄的区域中,需要走至少一个时辰。
而在深渊阵法中,秩序之力被压制,速度会更慢。
而且,不止是距离的问题。
还有时间。
必须在同一时刻破掉所有阵眼。
早一息不行,晚一息不行。
五个阵眼必须在同一瞬间炸裂,阵法才会彻底失效。
如果有一个阵眼早了一息,阵法会从其他四个阵眼中抽取力量,將那个被破坏的阵眼重新凝聚。他一个人破两个阵眼,就意味著他需要在同一时刻引爆两个阵眼。
不是先后,而是同时。
他需要在两个阵眼之间建立某种“同步”的机制,让自己的一击同时作用在两个阵眼上。
楚铭说:“我的秩序之力可以在两个阵眼之间建立临时通道,同时引爆。”
他的目光落在阵法中那两个阵眼的位置上。
东北角和西南角,一个是阵法的左翼,一个是阵法的右翼。
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阵法连接,但它们都与中央阵眼相连,形成一道弧线。
他可以在那道孤线上架设一条“桥”。
以秩序之力在两个阵眼之间建立一条临时的通道,通道的两端同时施加力量。
不需要在两个阵眼之间来回跑,只需要在通道的一端出手,力量会通过通道同时传递到两端。秩序之力的“连接”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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