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机缘何在，危机又何来？（2/2）

但若是输了，恐怕等待沈家的，便不再是之前那般只是被牵连、革去功名、不得入仕科举，却性命尚可保全的结局，而是真正的判刑灭家之祸。

沈玄继续问道：“你觉得祖父是否要应下此事？”

沈暉闻言沉默良久，起身在沈玄面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然后抬头看向沈玄，慎重且坚定地说道：“孙儿愿祖父应下此事，为孙儿仕途铺路。孙儿如今年仅十四，即便科举入仕一考就中，也至少需要六年时光。”

这还是少年天才方能做到。

若是中间学问不够而落榜，花费的时间会更多。

“孙儿斗胆，世事无常，之前张老大人皆是看在和祖父几十年未见的情面上。但六年后张老大人还会认祖父那份同窗之情吗？”沈暉说道。

两人多年不见，只是通过书信来往。

书信又能写多少字？又有多少是真情实意，而不是咬文嚼字拼凑出来的？

远香近臭，六年后谁知道两人会不会因为理念不同闹翻。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张怀川已经是古稀之年，六年后是否还在人世都是未知。

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听到这话，沈康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看向沈玄。

沈玄脸上却无丝毫变化，只是看著沈暉说道：“继续。”

“是！”沈暉接著说道，“孙儿让祖父答应，原因有三。第一，我们如今皆是平民，得罪不起张家袁家。若是拒绝袁家，恐被袁家记恨。”

看似张怀川给了沈家选择，但其实没有。

张家外有吏部尚书，內是皇太后远房亲戚，有足够的资本走纯臣路线。

可沈家呢？

沈家现在有什么？

就这么一个小破院，几口人罢了。

“第二，张老大人既然说袁家二房三公子聪慧过人，又將亲孙女许配给了袁家大房大公子。说明袁家后继有人，未来不容易出昏招。”

这近可保十几年安稳，远则有望夺嫡成功。

“第三，五皇子现在是皇上长子，自武德九年六月之事和贞观十七年三月之事后，后世帝王无不儘量拥护『嫡长』之制。

前朝如此，且效果拔群。当今太上皇突然退位，亦如此。皆是为了勿復李唐旧事。五皇子天然就比其他皇子多出两分胜算。”

玄武门之变和太子承乾谋反，为唐朝开了一个先河。

可惜是坏先河。

这导致了整个唐朝皇帝父子都在猜忌，毫无信任感可言。

更让天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忠、孝、权谋之外，还有够硬的刀！

只要刀够硬，皇上之位，今日便轮到我来坐！

於是就有了“五代十国”，武將当政，政权频繁更迭。也有了北宋为此矫枉过正，付出靖康之耻的代价。

前朝就是看到了这些，所以严格施行嫡长继承制。

为此开国皇帝不惜不要名声，也要杀开国功勋为嫡长孙铺路。就算之后出了意外，之后依然在尽力维持嫡长继承制。

都是为了勿復李唐旧事。

顺太祖、顺世祖、太上皇都是嫡长继承制的受益人。

当今皇上虽不算嫡长子，但太上皇选择让位於他，也算是“长”兄受益者了。

所以，先天就比其他皇子多了胜算的五皇子，將来未必不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