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內心独白(1/2)
可谁能想到,说变就变了。
淞沪会战一打响,什么都完了。
军队撤退的那天夜里,他站在苏州河边,看著对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心里头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穿过西服。
整日灰头土脸地混在市井里头,蹲在路边的麵摊上吃阳春麵。
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这个“陌生人”。
潜伏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偶尔见了面都得装作不认识,眼神都不敢对一下,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活动经费还时常断,总部说下个月补,下个月又说再等等。
他堂堂一个军事情报处少校,还得自己餬口想办法。
最难熬的是晚上。
一个人躺在阁楼里,听著外面的更夫敲梆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有时候会想起以前那些好日子,想著想著就睡不著,翻来覆去地问自己,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图什么?
他也想过撤回去。
可退路早就断了,他这种潜伏人员,要么继续耗著,要么……
要么就像现在这样。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被抓的那天,他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
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了,终於不用再演戏了。
日本人的刑讯室他早就听说过,可真进去才知道,那些传闻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用电。
电流从指尖钻进去,骨头缝里都在疼,疼得他全身痉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是从骨头深处往外炸裂的疼。
他们用水。
湿透的毛巾盖在脸上。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吸不到一口气。
肺像要炸开一样,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
他拼命挣扎,可身体被绑在刑架上,动不了分毫。
他们还用烙铁。
皮肉烧焦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他自己身上的肉。
嗤的一声,白烟冒起,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口的。
也许是在第三次电刑之后,也许是在看到烙铁又一次逼近他胸口的时候。
他只记得自己嚎啕大哭,像个娘们儿一样嚎啕大哭,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事后他安慰自己,换了別人,也撑不住。
这种酷刑,没有人能撑得住,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深夜里,当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种羞耻感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背叛了组织,背叛了同志,背叛了当初的誓言。
但那又怎样呢?
人死了一了百了,活著才是最难的。
后来他们让他回来。
他当然知道回来是做什么的?
做他们安插在沪市区的眼睛。
一开始他也怕,怕被以前的同僚发现,怕哪天走在路上背后就挨一枪。
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听见一点响动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时间一长,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弔胆的穷日子了。
上回他递出去的情报,让他们抓了一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