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4章 梁军围兴庆(2/2)
萧斡里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
“陛下放心。”他说,“末將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拨转马头,向身后的皮室军驰去。
“皮室军——!跟我走——!”
三千皮室军,从溃兵的洪流中分离出来,跟著萧斡里剌,向东面的山口驰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耶律大石望著那些背影,望著那面在晨风中猎猎的“萧”字將旗,一动不动。
“陛下。”萧查剌阿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说不出的沉重,“走吧。”
耶律大石没有回答。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越来越远的山口,然后拨转马头,向西驰去。
身后,五千残兵紧隨其后。
马蹄声在空旷的旷野上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察哥跑得比耶律大石更快。
从锦屏山下逃出来的时候,他连中军大帐都没有回,直接抢了一匹备用战马,带著嵬名守全和没藏讹嗼,就往西南方向跑了。
嵬名守全跟在他身后,狼牙棒早就丟了,不是扔的,是握不住了——廝杀了一天一夜,又跑了一夜,他的手臂酸得连一根树枝都攥不紧。
他的战马也在喘,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像一匹快要累死的牲口。
没藏讹嗼比他更惨。
这位铁鷂子的统帅,甲冑残破不堪,胸前的护心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片青紫色的淤青——那是被梁军的铁骑军撞的。
他的长柄斧也丟了,腰间只剩下一柄短刀,刀鞘在奔跑中顛掉了,只剩一截光禿禿的刀身插在腰带里。
三骑快马,在晨雾中狂奔。
身后,一千多铁鷂子残兵零零散散地跟著,队伍拉得很长,从前面看不到后面,从后面看不到前面。
有人掉了队,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有人跑著跑著就停了下来,瘫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再也不肯走了。
“晋王殿下——!”嵬名守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说不出的疲惫,“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察哥没有回头。
他只是咬著牙,拼命地抽打著战马。
他知道跑不动。
他也跑不动了。
但他不敢停。
一停,梁军就可能追上来。
一停,他就可能成为第二个完顏粘罕——成为史进炫耀武功的俘虏。
他不愿意。
他是大夏的晋王,是李乾顺的堂弟,是党项人的英雄。
他寧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跪在敌人的阶下。
可他现在连死在战场上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只能跑。
拼命地跑。
跑回兴庆府,跑回大夏的都城,跑回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只要能跑回去,他就能重整旗鼓,就能召集更多的兵马,就能——
“晋王殿下——!”
没藏讹嗼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著说不出的惊惶。
“快看——!前面——!”
察哥猛地抬起头。
晨雾中,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
城墙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城头上那面旗帜在微风中轻轻翻卷——不是“夏”字旗,是“梁”字旗。
兴庆府。
大夏的都城。
被梁军团团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