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6章 南征方略（2/2）

他顿了顿。

“少造杀孽。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暖阁里，一片寂静。

公孙胜率先开口，拂尘轻轻一摆：

“无量天尊。陛下宅心仁厚，我大梁国运必然昌隆。”

史进摆了摆手，笑道：

“我希望你们都能跟著我一起宅心仁厚。”

他的目光落在朱武脸上。

“朱相，江南的百姓过得如何？”

朱武站起身，抱拳躬身。

那张清癯的脸上，此刻带著沉思之色。

“回陛下，”他的声音沉稳如常，“据臣在江州所见所闻，江南的百姓，有许多正拖家带口逃来江州和徐州。”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逃？”

“是。”朱武道，“不仅有百姓，还有一些明军將士也逃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当初跟著我军北伐、亲眼见过我大梁军威和百姓生活的。他们回去之后，口口相传，都说大梁好，说大梁的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没有豪绅欺压。”

他顿了顿。

“方腊的地盘上，现在到处都是卡口关口，说是防备我大梁的细作——但依臣看来，是在防他的百姓来投靠我大梁。”

宗颖忍不住开口：

“防百姓？怎么防？百姓要逃，他们还能把人都杀了？”

朱武摇了摇头。

“杀是不能杀的。但可以拦，可以嚇，可以抓。臣听说，有好几处地方，百姓成群结队要过境，被明军用弓箭射了回去，死了不少人。”

暖阁里，气氛骤然凝重。

史进的眉头紧紧拧著。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著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

良久。

他忽然开口：

“这或许不仅仅是北伐將士们回去起了作用。”

眾人看向他。

史进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从窗口飘来：

“更重要的是——方腊在称帝之后，准许了土地买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五人。

“土地可以买卖，就会有兼併。有兼併，就会有失地的农民。有失地的农民，就会有流民。有流民，就会有逃难的人。”

他走回御座，坐下。

“这就好比鸡蛋。”

眾人一怔。

“鸡蛋？”公孙胜问。

史进点了点头。

“对，鸡蛋。”他说，“鸡蛋遇到了合適的温度，就会孵化出小鸡来。土地兼併也是一样。只要开了口子，就会孵化出豪绅、大地主、贪官污吏。就会孵化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但是石头就不会……”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们大梁，就算是鸡蛋，也绝不能开土地买卖的口子！”

暖阁里，一片寂静。

那寂静很长。

长到窗外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长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卢俊义坐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

远处，洛阳城的街巷里，百姓们正在为春耕忙碌。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座皇城深处，一场关乎江南百万生灵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