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弃守京都的毒计,以四十万生灵为饵的残局。(1/2)
“凭什么我们细川家要顶在淀川河口!那地方两边连个土坡子都没有,大明的铁船一靠过来,我那两万足轻就是活靶子!”
细川赖之半个身子越过紫檀木矮桌,唾沫星子横飞,全喷在对面的榻榻米上。
山名氏清盘腿坐著。
他没看细川赖之,左手拇指抠著太刀的护手缝隙,一点一点把里头积攒的污泥抠出来。
直到细川赖之把话说完。
山名氏清才慢慢抬起头。
“细川大人,你家库房里的铁炮有三千杆。连底下那些拿长矛的农兵,都穿得起竹甲。”山名氏清右手在榻榻米上重重一拍。
木板发出沉闷的回声。
“你不去顶淀川的口子,难道让我山名家这临时凑出来的一万光腚农夫去填坑?”山名氏清身子往前倾,直接逼视过去。
细川赖之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视线转开,没敢接这茬。他的目光越过山名氏清的肩膀,径直撞向大殿正前方的最高主位。
主位上。
足利义满端坐著。他手里拿著一块白色的丝绸布巾。
他正极其缓慢地擦拭著一把短刀。刀背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他一点点用力往下搓。
“將军!”细川赖之把嗓门提了上去。
“西国大內家的四万人。在林子里连大明骑兵的一根马毛都没摸著,就被踩成了烂泥!我们细川家去淀川河口,这不叫打仗,这叫送死!”
细川赖之双手按在桌面上,骨节凸起。
他把退路堵死了。就是不肯去。
整个大殿。
上百个各地集结过来的大名,全都没吭声。东国、北国、西国。全日本只要能拿得起刀的领主,带著他们压箱底的兵马,全堆在了这间屋子里。
殿內的空气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足利义满手里的动作停住。
他把那块沾满黑血的丝绸布巾隨意扔在脚下。
“送死,你也得去。”足利义满开了口。
嗓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
细川赖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把顶撞的话说出溜。
足利义满站起身。
他大步走下主位,黑色的大將阵羽织拖在身后。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那张巨型防舆图前。图纸边缘被踩满了带泥的鞋印。
“京都这块盆地。”足利义满手里的短刀刀尖点在防舆图正中。
“东西南北。所有的道。这几天全被你们手底下的人塞满了。满打满算。四十万张嘴。”
足利义满抬起头,扫过在场所有大名的脸。
“真多啊。”他自己笑了。笑得难看。
大殿外的木製迴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木屐声。
一名外城巡逻的下级武士连滚带爬地翻进大殿。他连刀都没带稳,直接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脆响。
“將军!”武士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著木板。
“外城西南角。畠山家的足轻和赤松家的武士……砍起来了!”武士大口喘著气,匯报这烂摊子。
大殿里的人群中。
畠山基国和赤松义则同时站起来。
两人的手全摸向了腰间的太刀把手。
足利义满看都没看这两人。
“为了什么砍起来的。”足利义满盯著跪在地上的武士。
“回將军……为了两车糙米。”武士嗓音发虚。
“抢粮抢急眼了。两边全拔了刀。当街互砍。街上的商铺全被点了火。”武士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一片的平民……没跑掉的。被两边的人顺手抢了。”
足利义满短刀入鞘。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刺耳响声。
“畠山。赤松。”足利义满看向那两个拔了一半刀的大名。
“两车糙米。你们手底下的精锐就自己给自己人放血了?”足利义满走过去。
没人敢搭腔。
足利义满伸手,一把揪住畠山基国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畠山基国被迫弯下腰。
“没粮去前头跟大明抢啊。”足利义满咬著后槽牙。“大明几十条船。船上装的都是上好的白米饭。”
他一把將畠山基国推开。
“在这跟自己人撒野!”足利义满转身大吼。
“大內义弘!”
大殿门外,大內义弘大步迈进来。
他身上的那套黑漆竹甲残破不堪。几根断裂的竹片往外翻著。他这一路是从前线跑回来的。
大內义弘走到大殿正中,没有行礼。
他直挺挺地站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