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擦肩而过，暴怒的查理，项芸有请【第二更，总更8k】（2/2）
以往，当他靠近时，这些囚徒会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痉挛，眼中刻骨的恨意几乎能化为实质的刀剑刺向他。
但今天，太安静了。
“看这架势，这是————认命了？”
查理神父想著，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听上方有噠噠脚步声响起，这才赶忙收敛精神，又从密室之中离开，將残缺铁雕像座位重新摆回，將洞口死死堵住之后，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查理神父整了整一丝不苟的黑袍领口，脸上重新覆盖上一层属於神父的温和假面。
他这才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了出去。
门口处，一个穿著廉价黑西装的神职人员正畏畏缩缩地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惊惶。
看到他出来，那人像见了救星，又更像见了阎王，哆嗦著喊：“神父！神父您可出来了！”
而看到同样在这景教分教教堂之中任职的是神职人员。
而不是普通信眾。查理神父面上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只剩下了冰冷杀意，他眼神锐利如刀，刮过那神职人员煞白的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著一股子逼人的寒气：“慌什么？天塌了？我离开前怎么交代的？玛利亚呢？让她出来见我！”
那神职人员被他眼神一刺，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嘴唇抖了半天，囁嚅著说不出完整句子：“玛利亚修女——她——她——出事了！”
“出事？”查理神父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步就跨到他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神职人员浑身一激灵，再不敢犹豫，连滚爬爬地冲向后面昏暗的走廊。
片刻后，他拖著一架简陋的木板车，跌跌撞撞地回来。
木板车上盖著一张脏污的白布，下面隆起一个人形。
他猛地掀开了尸布。
布下是一具蜷缩的、焦黑的尸体。
查理神父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死死盯著那具焦尸，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废物！”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个抖如筛糠的下属：“我离开才多久？！让你们看好家，你们就是这样看的？！烧死了？怎么烧死的？！
谁干的？！”
神职人员被他吼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知道啊神父！火——火是从礼拜堂后面烧起来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玛利亚修女她——她就倒在火场里——我们——我们尽力救了——”
他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兴许——兴许是哪个不长眼的贼？惦记著教会里藏的钱財——趁乱摸进来——失手放了火——？“
“贼？放火？”
查理神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眼神里的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一步上前，枯瘦的手指狠狠攥住神职人员的衣领，几乎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蠢货！蠢得没边了！连这点脑子都不会转吗？！”
“前脚，刚交给义星社的那批火药就出了问题！后脚，我们的教堂就失火死人！死的还是玛利亚！你觉得这两件事，是兴许”、可能”吗？！”
“应————应该————可能————有关————”
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破碎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具体什么关係？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恐惧攥住了喉咙。
查理神父看他如此，胸中的邪火“腾”地一下躥起三丈高。
“蠢货！”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在沉寂的教堂里炸开。
他抬腿猛蹬过去，力道凶狠。
那神职人员像只破麻袋般被踹翻在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蜷缩著，不敢抬头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废物！白痴！”
查理神父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像几条蠕动的蚯蚓。
“不知道情况？不知道就去查啊！躺在这里等死吗？”
他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给我滚起来！把最近在教堂附近晃荡的所有可疑之人，挨个儿摸排清楚！立刻！马上！”
“是！是！神父大人！”
神职人员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子，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离了这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地远去，留下令人心悸的迴响。
查理神父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盯著那仓皇消失的背影，怒气非但未消，反而像被泼了油的炭火，烧得更旺。
有心想要亲自动手去调查此事，但是转念再想到那批被柴门堵在义星社据点的火药，额上青筋免不得又是一阵暴跳。
愤怒之余，更觉得无奈。
火药这种东西，若是事先炸了，人死了之后再翻出来，那什么都好说，来个死无对证。
但现在偏偏还没炸，就被翻了出来，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
“神枪武馆是，景教內部也是。”
这么想著，查理神父心中也是窝火很，免不得在那又是吐槽起来。
吐槽结束之后，虽然一肚子火，但也没办法在景教这边多待，只能草草安排一下此地暂时布置之后，便有著匆匆离开，又朝著仓库方向赶了过来。
现阶段怎么看，终究还是火药的事来得更加重要，需要当场解决。
只要密室方面不出问题，这景教据点的外壳烧毁大不了重建就是了。
甚至重建的钱都不用他们多掏，让那些信徒多捐一些香火钱就完事了。
另外一头。
苏文俊那边离开了景教据点之后，倒是没有直接回武馆，而是隱藏身形，状若隨意地在城寨內七拐八绕，绕了好几圈。
每一处拐角，他都用眼角余光扫过身后；每一次停顿，都竖耳倾听有无异样的脚步回声或精神力窥探。
直到確信背后空空荡荡，自己这身灰布衫没引来任何注意，胸口那口提著的气才缓缓吐出，悬著的心落回实处。
回顾起自己最后和查理神父之间照面，更是长出口浊气，觉得十分侥倖，那一波確实非常危险。
若非《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对精神力收束的精妙控制已达本能，瞬间將自身气息压得低如顽石。
被发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以那位眼下正处在气头上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苏文俊毫不怀疑，对方一旦锁定自己，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当场动手，將他打杀当场。
侥倖之后，他转头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才解开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布包裹，借著微弱的天光查看从玛利亚身上摸来的东西。
手指探入，触感首先是厚厚一叠纸张—展开一看，竟是十张崭新的大洋银票，每张面额两百，合计整整两千块大洋！
“勾操的教会————”苏文俊忍不住低声咒骂，“一个修女身上都揣著这么多票子？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然而，更大的收穫並非这黄白之物。
就在他击杀玛利亚的瞬间，识海中，《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凝聚的庞大虚影仿佛汲取了某种养分，变得更为凝实。
功法熟练度竟凭空增长了八十多点！
此刻內视，那盘踞识海、繚绕著金色火焰的威严虚影，其轮廓边缘似乎清晰了一线，散发出的威压与怒意更加沉重，隱隱有种————要活过来的错觉？
他一边朝著霍家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边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感受著那尊越发“鲜活”的大焱王虚影带来的古怪悸动。
这股悸动，强大，却透著说不出的异样感。
它究竟源自何处？
正思索呢。
刚走到距离武馆还有两条巷子的岔口，一个穿著短打、眼神精悍的汉子冷不丁从暗处闪出，拦在了路中央。
那汉子对苏文俊抱了抱拳，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意。
“苏师傅，”汉子压低声音，“项芸姐有请。就在老地方，狗肉火锅，烫好了，专等您过去。”